《重返□□堡》大月亮

5、走私市场

　　白沙瓦是南亚大陆与中亚之间的贸易重镇，曾经是贵霜王朝健驮逻国时期的国都。那时，白沙瓦的名字叫布路沙布逻（梵语叫做Purushapura），意思是“鲜花之城”。

　　仅仅一个名字就能让人想象出当时白沙瓦的热闹繁华。当年的白沙瓦就像是一个雍容大气的贵妇，现在的白沙瓦早已不复当年的繁华昌盛。

　　不过，白沙瓦的老城区如今依然热闹非凡。走在老城区的慕离一行人，感慨于繁闹的大街。

　　不得不说，白沙瓦的巴扎就像饱蘸墨汁的笔甩出的墨点，细密地印在古老城市的画纸上。慕离以前就见识过所谓的“巴扎”，商人小贩聚集的市场。

　　看到琳琅满目的珠宝、首饰、头巾、古玩、地毯，一行人都舍不得眨眼。于是指导员大手一挥，让大家各看各的，一个小时后在到新城区的第一个的城门集合。

　　另外一个女生被她同来的男朋友拉走了。又被落单的慕离带上指导员扔给她的丑陋头巾，开始四处搜寻白沙瓦的手工艺品。

　　每件物品的做工都非常精细，挑来挑去慕离都没找到最满意的。这就是为什么选世界小姐非常麻烦，因为在众多美女中选最好看的出来是最难的。

　　选着选着，慕离就发现自己走出了这个巴扎，周围卖的物品已经变成了民族服装和地毯——这就说明这里是巴扎边缘了。

　　犹豫着买戒指还是买手镯的慕离决定换一个巴扎市场。于是朝老城区深处走去。

　　街上依然挤满了行人、自行车、马车、轿车、卡车、甚至拖拉机。

　　无奈不知哪里才有更大的巴扎，慕离只好跟着街上的行人走。走哪条路的人最多，她就往哪条道上走。

　　穿着布尔卡的女人越来越少，慕离走进的地方似乎都是男人。

　　突然，一个穿着黑色沙瓦尔卡米子的人从后面向前跑，撞到了四处猎奇的慕离。慕离一个趔趄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脚步。

　　那个人停下脚步，看到脸没有被完全蒙住的慕离，朝她道了一声歉，小小的事故没有引起旁边路人的注意。慕离笑笑，继续往前走。然而，那个人却追了上来。

　　“这位女士，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来给您看一样好玩意儿。”他夸张地环顾四周，一副神秘的样子靠近慕离。

　　慕离还没开口，他就从宽大的衣服里拿出一个人头样子的破烂的雕像给慕离看了一眼，又迅速地放了回去，一脸诡异地向她介绍：“这是塔克西拉才来的犍陀罗雕像，本来要卖十万美元，我十万卢比卖给你好了。”

　　被国内旅游景点的假文物贩子们训练得百毒不侵的慕离瘪了瘪嘴，仍然十分有礼貌的拒绝：“对不起，我买不起这么贵的文物。”说完，慕离脚下生风，走得飞快。

　　拐来拐去，那个瘦小的男人仍然穷追不舍，慕离直接撒开腿开始用跑的了。虽然知道要跑到人多的地方，但当慕离发现自己跑进一个没人的小巷子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她猛地回转过身，那个眼神闪烁的男人追到了她面前，语气有些古怪：“这位美丽的小姐，你为什么不买我的商品？”

　　慕离后退一步，平静地问：“你到底想怎样？”右手在背后的包里悄悄摸索，她有点后悔没有把小刀直接放在口袋里。

　　“我只想卖给您一件商品，比如，这件——”小贩摊开手掌，是有着明显故意做旧痕迹的小盒子。

　　他的声音传达着一丝威胁的信息。慕离知趣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钞票，无比虚伪地说：“我真的没有其他钱了。”

　　那个小贩却出乎意料地直接拈起那张钞票，把小盒子甩进慕离怀里就迅速离开了。

　　慕离被他搞得有些莫名其妙，低头打开盒子，里面有一小张从报纸上撕下的纸片，用圆珠笔龙飞凤舞地写着一句话：

　　立刻离开巴基斯坦！

　　看到那个巨大的感叹号，慕离抬起头，发现巷子里没有任何人，却感觉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自己似的。

　　打了个冷颤之后，慕离拔腿就往巷子外跑，几分钟之后人才开始变得多起来。放慢脚步的慕离突然发现这周围卖的都是一些进口的食品，然而更多的则是军需用品。

　　顿时，一个念头浮现在脑海：“我该不会是到了白沙瓦走私市场了吧！”

　　这个想法让慕离吓了一跳。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军用包、美国大兵的军装、专门为军队方便进行特殊包装的各种食品等商品，慕离越来越笃定这里就是被外国人称为Smuggler’s Bazaar的kal kanai，不受政府法律管制的走私市场。

　　在巴国待了这么久，心理承受能力越来越强的慕离同学还算镇静，她使劲拢了拢身上朴素的沙瓦尔卡米子。用头巾将脸老老实实得蒙起来，只露出两只眼睛。

　　白沙瓦相对卡拉奇和□□堡的开放和现代，却十分保守和传统。慕离十分庆幸自己这身低调的衣服，决定仍然十分低调地参观这里的各种军用物品。

　　沿街有很多枪店卖买的最多的就是伪AK系步枪和各式□□。一路上，慕离看得眼睛都直了，这里甚至有用喷漆枪改装的可发射子弹的枪支，和二战时期的古老步枪。更让人喷饭的是，慕离看到了很多有中文字样的没见过的□□。

　　在一家店看到一排排明显质量很差的□□，慕离就情不自禁的想到电视中只露出两只眼睛的□□武装人员抱着枪的画面。

　　可能是在这家店晃太久了，自己又是女人打扮，这家没有什么顾客的苏联枪械店老板用审视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她。

　　女人被男人紧盯的现象在白沙瓦似乎十分正常，这里的男人对女人们尤其是外国女人的热情让人难以想象。可是，这位有着卷曲胡须的枪店老板的目光却让慕离十分不自在，他明显是在用疏离、警惕的眼神打量她，似乎她是个邪恶的异教徒。

　　在中国，只要有人总是看着她，慕离会瞪回去，直到对方都不好意思。然而，在白沙瓦走私市场这样藏龙卧虎的地方，慕离不敢造次，灰溜溜着缩头，准备转身出去。

　　但刚刚转身，就被一个匆忙闯进枪店的女人撞得后退了几步。心里抱怨着在白沙瓦总是被撞的慕离看到了这个穿着白色布尔卡、全身被遮完的女人，不禁感叹她长得像男人一样高。

　　而这个女人通过眼睛那块仅能透气的纱网看到慕离之后叫出了慕离的名字。

　　注释：
　　1.布尔卡burqa，是阿拉伯国家、及一些□□国家里女性的传统服饰，也是多数这些国家的规定。穿上它后，妇女从头到脚就被包裹地严严实实，只能透过眼前一小块网纱看到外面的世界。传说近百年前，某皇族人员一时心血来潮，为自己的妃子设计，从此流行于上层阶级并逐渐在社会各阶层中流传开来。

　　2.塔克西拉，巴基斯坦的一座有着2500年历史的著名古城，犍陀罗艺术发祥地。如今却成了制造仿古文物的重镇。

　　3.杀娃儿卡米子，巴基斯坦传统服装，男女都可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