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六 旧事·杭城（中） 用一块价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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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年秋，十年一届的武林盟主大会即将在杭州拉开帷幕。陆濯带着倾蝶，聂誉，陆依兰提前赶到了杭州。
“哇，都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这话果然不是乱传的。原以为苏州已然美极，没想到杭州也不遑多让啊！”刚刚进入杭州城，倾蝶便急不可耐的从马车窗户上探出脑袋来，看着熙熙攘攘的杭城，大呼小叫道。
骑马走在马车旁的陆濯正好听见，他微微一笑却未说话。反倒是前面的聂誉听见，笑嘻嘻的回头道：“呦呵，九小姐终于睡醒啦！啧啧，你这一路吃了睡，睡了吃，堪比某样动物啊！”
倾蝶涨红了脸，一双剪水瞳眸此时正死命的瞪着聂誉，活像两颗亮晶晶的葡萄。其他人则先后“扑哧”“扑哧”的笑了起来。尤其是依兰，更是笑的直呼“肚子痛”，抱着肚子在马车里滚来滚去。倾蝶调转目光，回头瞪着依兰，怒道：“你还笑？也不知这是拜谁所赐呢？若非你那天夜里死活要和我挤一张床，还和我抢被子，我也不至于半夜里被冷醒，更加不会感染风寒。所以，我这一路才病怏怏的，还错过恁多美景。八小姐，你说，这些是不是都该由您负责啊？”尾音上扬，仿佛真的很是委屈忿忿。
额，看着倾蝶一脸坚定神色的指责，依兰仔细回想，似乎，也许，好像是自己的错。于是，依兰也不敢笑了，闷闷的躲角落里反省去了。
搞定！倾蝶忍不住打了个响指，哼哼，看你还敢不敢跟着瞎起哄嘲笑我。正当倾蝶得意洋洋之时，不经意回过头，就与车外陆濯那双含笑的眼遇个正着。看着他一副了然的神色，心知刚才的那一幕必是完全的落入他的眼中。倾蝶不禁有些不好意思，面上也有燥热感蔓延开来，只好摸着耳垂“嘿嘿”傻笑两声，企图蒙混过去。
好在陆濯并未在意，只是轻声问了句，“想不想骑马？你也在马车里闷了这么些天了，恐怕……”
“好啊！”陆濯的话还没说完，倾蝶便大喜着答应了，也不等马车停下，直接窜出去。
这一天，在杭城城门，有许多来往的行人都看见这样一幕：一队车马中，一位美丽的蓝衣女孩从绘满梅兰竹菊的马车上飞身而出，落在近旁骑马的年轻蓝衣男子怀中，仿佛一朵蓝玲花从天而降。高大的白马上，坐着一男一女，女孩娇俏，男子清雅。女孩兴奋地说说笑笑，欢欣之情溢于言表。而他身后的男子却很少说话，只是偶尔才回应几句，但是脸上一直挂着笑容，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孩。一抹与他清冷气质不符的柔情始终停留在眼角眉梢，眼中的神情羡煞多少旁人，只可惜身前的女孩没能看见。
之后的几天，倾蝶和陆濯等人一直在杭城内游玩。最常见的场景便是：倾蝶和依兰蹦蹦跳跳，大呼小叫的在街道上窜来窜去，玩的不亦乐乎。陆濯和聂誉紧跟其后，既要应付两位大小姐狂热的玩性，又要护着她们的安全。而江航，江涛，聂虎，聂鹰则提着大包小包愁苦的跟在最后，心里就一个念头在咆哮：两位姑奶奶，别再买东西了！
好不容易两位大小姐玩累了，嚷嚷着饿了，一行人来到一家酒楼，江航等人这才歇了口气，在心里嘀咕：就算是当初跟着两位公子出生入死，那滋味也比这好啊！
几人挑了二楼临窗的两张桌子便坐下了，倾蝶正坐在面朝窗户的位子上。在等着上菜的间隙里，倾蝶仍拉着陆濯，一边指点着窗外热闹的街巷，一边眉飞色舞的说个不停。就连聂誉的调侃“这丫头，怎么一出门来玩，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倾蝶也当做没听见。陆濯也就笑着由她去了，直到开始上菜时，他才轻声打断倾蝶：“不是早嚷嚷着饿了吗？赶紧吃东西吧！”
倾蝶这才恋恋不舍的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来，放在眼前的一桌美食上，顿时便觉眼前一亮，满目琳琅，香气四溢的食物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刚才一直忽略的饥饿感，此时随着注意力的转移又开始争先恐后的涌了出来。倾蝶迫不及待的夹起虾仁就要往嘴里塞，没成想却被陆濯一筷子打落了。倾蝶立刻对着陆濯怒目而视，而陆濯仍然不动声色的继续舀汤，在倾蝶质问的话出口前，将手上舀好的汤递给倾蝶，说：“怎么？又忘记先喝汤了？”
虽然他用的是一贯低醇如酒的声调，没有一丝恼意在里面。但是倾蝶高涨的气焰已经在无形中被浇灭了，连一星的火苗苗都没剩下。好吧，倾蝶自认有错，是她自己没长记性。倾蝶一向有胃病，偏生这还是个特矫情的病。平时，这个病有没有没什么区别；可是一旦发作起来，却又是熬人的疼，就像是有人拿了一支银簪一下一下的戳在胃上。况且这又是个极难根治的病，陆濯也弄了许多偏方来，可惜收效甚微，只能是好生的养着。也不知从何时起，陆濯听说饭前喝汤养胃，便一日三餐的命人在倾蝶饭前端上一碗汤。倘若陆濯在，他便会提醒倾蝶喝汤：即便他不在，下人们也会提醒她先喝汤再用膳，想来这也是他吩咐过的吧。
虽知他是一片好心，但倾蝶还是有些气鼓鼓的，在低头喝汤前嘀咕了三个字。陆濯尚未作出反应，反倒是倾蝶对面的聂誉听见后，“扑哧”一声笑出声，转头对陆濯揶揄道：“看看，好心当做驴肝肺了吧？‘管家婆’？哈哈哈哈”
陆濯也是忍俊不禁，无奈且好笑的看着倾蝶，依兰则拿帕子捂着嘴偷笑。而另一桌的江航等人则貌似在低头认真的吃菜，只是四个人的肩膀都在剧烈的抖动。
倾蝶此刻却顾不上其他人是何反应了，她全部的注意力都被眼前的汤吸引了，微微冒着热气的汤碗里，薄薄一层澄亮的鱼翅映衬着中央橙红的蟹柳，配以碧绿的蔬菜，色彩鲜明。倾蝶拿起勺子轻轻舀一勺，鱼翅下是嫩滑的鸡蛋羹，色泽黄白。缓缓送入口中，柔软鲜嫩的触感，令人忍不住喟叹，从舌头滑入喉间，回味甘醇清雅。倾蝶不由自主的一口气喝完整碗汤，大呼“美味！”
倾蝶抬起头，一双眸子亮晶晶的盯着陆濯，说：“这是什么汤啊？真好喝！”还咂了咂嘴，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
陆濯微笑道：“蟹柳鱼翅芙蓉盅，是这里的特色汤。”
“哦~”倾蝶拉了个长声，眼珠子转了转。
陆濯见她这副神情，心知她又在动歪脑筋了。“不过……”倾蝶立刻看着说话的陆濯，陆濯难得狡黠一笑：“这家酒楼不是我的，所以若是你想如你在一醉阁那样拜师学艺的话，我爱莫难助。”
倾蝶疑惑道：“不可能啊！进酒楼前，我分明看见招牌上有陆家的专属印鉴啊。怎么可能不是……”话说到一半，倾蝶猛然反应过来，“嗖”的转头看向聂誉。而后者正捏着一杯酒准备喝，见倾蝶看他，眉峰一挑，用懒洋洋的声调问道：“九小姐有何指教？”
“莫非这家酒楼……”倾蝶话说到一半，看见聂誉脸上未变的神色，便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这家酒楼背后的东家堪堪正是不才在下。”聂誉的酒依然捏在手上，他身体微向前倾，脸上是很欠扁的笑容，“倘若倾蝶小姐想学做这盅汤，也不是不可以，只是……”
倾蝶知道他接下来的话必定不是什么好话，也就不去接那个茬，由得他自导自演。而聂誉没有得到倾蝶的反应，也不在意，接着笑嘻嘻的说：“这汤是我这家酒楼的招牌菜，总不能平白让你学了去，至少得交点学费吧！”
倾蝶翻了个白眼，一脸鄙夷。聂誉摸着下巴，假装认真的上下打量倾蝶，末了开口道：“就拿你腰上那块玉佩做学费吧！”脸上还一副“便宜了你”的神情，似是很吃亏的样子。
倾蝶忍了又忍，最后忍无可忍之时，抬腿踹了聂誉一脚，可惜被他躲了过去。倾蝶恨恨的压低声音道：“用一块价值陆家所有家产的玉佩去换一道汤的做法，除非我的脑子被门夹过！”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六 旧事·杭城（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