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五 嫂子·盟主（下） 倾蝶看见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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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三位阿哥相顾无言，各想己事。而那边，自凌灏点完酒菜后，两人也是默默相坐，谁也没有主动说话。直到所有的酒菜都上桌后，凌灏才对倾蝶说了进酒楼后的第一句话：“动筷子吧！”
倾蝶刚拿起筷子准备夹对面的水晶虾仁，就见一筷子水晶虾仁落入自己的碗中。抬头，只见凌灏的筷子刚刚缩回去。倾蝶复又低头静静的吃菜。
凌灏看着倾蝶娴静的面孔，一时心中奔腾过万千头绪，最终却只化为一声叹息。倾蝶闻声，手上顿了顿，便继续吃菜。这时，只听见凌灏缓声说道：“第一次见你，就是在酒楼，当时你也是在吃这道菜。而今，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你已非当日的小丫头了！”说这话时，凌灏那桀骜不驯的面孔上也难得的浮现出一丝柔情。
倾蝶停下筷子，再次抬起头，定定的看着凌灏，双目里折闪出的光华丝毫不逊于夜明珠。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这双美目，但凌灏依然心动不已。
“是啊！白衣苍狗，物是人非。当初的桀骜少年，如今已是轰动武林，名满天下的青年盟主。无论是□□还是白道，谁不卖你三分面子！”倾蝶半开玩笑的说道。殊不知这番话却让屏风这边的三个人心湖中荡起层层涟漪。
凌灏无奈：“倾蝶……”
“凌大哥，唐姐姐近来可好？”倾蝶换了个话题。
“她很好。”凌灏的面上闪过一丝奇异的表情，倾蝶有些不解。见他似乎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愿，倾蝶只好低头吃菜。
半晌，却听见凌灏用低沉苦涩的声音说道：“下月初八，我和唐瑛成亲。”
倾蝶闻言一惊，即刻抬头看向凌灏，只见他侧头看着窗外，满脸的伤心，不舍，隐忍，痛苦，决绝……只看得倾蝶心中不忍。
深吸一口气，倾蝶故作轻松的笑说：“真的？恭喜你们！唐姐姐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她对你的一片深情，如今终是有回报了。”
听见这话，凌灏猛的扭头盯着倾蝶的眼睛，脱口而出：“你只道唐瑛对我一片深情，那我呢？我对你亦是情有独钟啊！”
倾蝶的心猛然一跳，脑中是白茫茫的光在晃动，面上亦是十分震惊的神情，眼睛瞪得大大的，呆呆的无任何反应。屏风所隔的这一方小天地里，弥漫着尴尬，沉闷，令人窒息的空气，与外界的喧闹格格不入。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人打破了这个僵局。
“请问您是不是倾蝶小姐？”一个四十开外，精明能干的中年男子恭立在几步之外，有礼的询问倾蝶。
“是，是我。你是？”倾蝶疑惑的看着他。
“小人赵信，是这间一品轩的掌柜的，这里有封交给小姐的信。”
“信？谁给我的信？”倾蝶更加疑惑，转眼间，一封信已经递到她的手上。
凌灏觉得事有蹊跷，便探过身来看，只见信的封面上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倾启”。凌灏的心猛地一沉，嗓子也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上了。抬眼看倾蝶，脸色果然不似先前那般沉重，怔忪，取而代之的是惊喜，愉悦，眼角眉梢尽是笑意。
“是陆兄的来信？”凌灏艰难地，一字一顿的问道。
“是啊！是子晟的信！”倾蝶欢欣的答道，她完全沉浸在收到信的意外惊喜中，并未留心到凌灏话中的无限苦涩。
离开苏州数日，倾蝶时刻想念着苏州的物，苏州的景，苏州的事，以及苏州的……人。苏州于她而言，便是第二故乡。甚至，在她心里，苏州的分量比京城还重。毕竟，京城十年，发生了那么多令人悲伤，痛苦的事。五岁丧母，十一岁丧父，这些都令她无法喜欢京城。更遑论作为皇城 ，京城给倾蝶带来的感觉就是压抑。完全不似苏州那般清新，自由的空气所带来的轻松舒适。在苏州的五年里，她活的肆意快活，无忧无虑，可以说那是她十余年来最舒心的日子。尤其是，苏州有陆园，有陆濯，有聂誉，有陆依兰，有一群相亲相爱，亲如一家的挚友。
在这个美好的日子里，倾蝶收到这样一封信，那心情自是好的无法言喻。
“倾蝶……”忽然听见凌灏的声音，倾蝶回过神来。看见凌灏脸上的复杂神色，想起收到信之前的事情，讪讪的笑了笑，将信收了起来。
唉，倾蝶在心里叹了口气。别看凌灏平时一副狂傲不可一世，什么都瞧不上眼的样子。可是一旦动情，却像是换了个人似的：温柔，体贴。一直以来，倾蝶不是不知道凌灏对自己的一番情意。然而，无论是为了顾及唐瑛的感受，还是因为自己对他根本无男女之情，倾蝶都假装不知，装聋作哑，只是没想到今天他居然当面说出来了。
“倾蝶，有些话，我原是不打算说的。可是如果我不说的话，我恐怕以后会后悔。”倾蝶见他一脸坚定之色，心里隐约猜到了他接下来的话，又叹息一声。“我凌灏活了这二十多年，阅女无数，却从未有一人如你这般令我怦然心动。说实话，最初我是被你的美貌所吸引。可是接触越多，我发现你身上吸引我的地方也越多，而非仅仅是美貌。我从未见过一个女子像你这样古灵精怪，满脑子的奇思怪想，爱惹是生非……却又心地极善良，品行极好，没有架子。而真正让我震撼的则是四十三年的的中秋夜，从那之后我便知道我心里住进了一个人。那个人便是你！”最后一句话，凌灏直视着倾蝶的眼睛说道。
倾蝶心中苦笑不已，聂誉说的不错，自己就是一株桃花树，年年都有桃花盛开，挡都挡不住。这不，又是一朵桃花开。
“凌大哥，我很感激你的一番情意，只是……”
“倾蝶，你先听我说完。”凌灏匆匆打断倾蝶的话，似是担心没机会说下去，“这几个月，我从苏州辗转到京城，不过是想赶在我成亲之前，当面问你一句话。”倾蝶看见凌灏脸上有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他注视着倾蝶，清晰的说道，“弱水三千，我独取一瓢饮。倾蝶，你可愿意作我的那一瓢水？”
倾蝶的眼睛倏然瞪大，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凌灏。虽然她自己一直希望一生一代一双人，可是这世上有几个男子不是三妻四妾的。纵使不是，心中也是想着坐享齐人之福。而凌灏是少有的极优秀的男子，以他显赫的家世，出众的相貌，绝佳的地位，不知能俘获多少女子的心，而他居然愿意只要自己一人。
“凌大哥，我从不知道你竟然……”倾蝶一时嗫嚅着，不知该怎么说。
凌灏苦笑道：“也对，你身边的人那么优秀，你又怎会将目光放在我身上呢？”
倾蝶赶紧辩白：“凌大哥，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倾蝶顿了顿，继续开口说，“你是个很优秀的男子，我只是未曾想过你对我的感情竟然如此之深。”说这话的时候，凌灏一直注意着倾蝶的表情，而倾蝶的表情始终如一，平静无波，眼神纯然。凌灏的心沉了下去，似乎已经猜到结局了。
“凌大哥，我很感激你对我的一番真心。但是，”倾蝶心中很是不忍，却知道有些事，不能拖，不能不说。于是倾蝶一咬牙，终是说了出来：“我对你，从来都只有朋友之义，兄妹之情。过去如此，现在如此，将来还是如此。”说完后，倾蝶便扭头看向窗外。
许久许久之后，才听见一句极度压抑的话传来；“我明白了！”
倾蝶忍不住转回头来，却不意看见凌灏起身去取墙上的琵琶，转身递给倾蝶。倾蝶下意识的接过来，一双清澈的眸子此时满是不解。只见凌灏苍白着脸，故作平静却难掩悲伤的说，“我下个月便要成亲了，倾蝶可愿意为我演奏一曲？权当是贺礼。”
“当然可以！”倾蝶立刻答道，低下头去调试琴弦，问，“凌大哥想听什么曲子？”
“在我赢得武林盟主之位的那天夜里，我曾听见你与陆兄合奏过一支曲子，就听那首吧。”
倾蝶的手一滞，心中五味陈杂，恐怕普天之下没有第二人会选这首曲子来作为新婚贺礼。倾蝶无言的看着凌灏，而他只是看着屏风上的山水画，淡淡的说，“难道这样一个小小的要求，倾蝶也不能满足我吗？”
倾蝶又叹了口气，心里不禁嘀咕：估计今天把一辈子的气都给叹完了。虽是这样想着，手上却动了。葱葱玉指轻轻一划，空灵清澈的乐声瞬间喷薄而出，仿若珍珠落盘的清脆之音。似乎是在乐声想起的同时，整个酒楼里的杯盏碰撞声都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所有人都被这一角激昂的乐曲所吸引了。
倾蝶闭上眼睛，神色宁静，手指翻飞。第一遍音乐过后，酒楼里开始骚动了。
接着，第二遍音乐随之而来。同时，一个清越好听的女声唱起了词，歌声伴随着乐声充斥着酒楼的每个角落，飞进每个人的心里。
狼烟起江山北望
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心似黄河水茫茫
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恨欲狂长刀所向
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
何惜百死报家国
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
马蹄南去人北望
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
我愿守土复开疆
堂堂大清要让四方
来贺
喧闹声愈发的大了，似是马上就有人要冲进来了。所有人都难掩激动的想看看究竟是何方人物在演奏如此摄人心魄的乐曲，奈何一道屏风阻隔了所有人的视线。
此时，第三遍音乐又想起了，甚至有人在为倾蝶击掌打节拍。
而倾蝶对外界的喧闹之声恍若未闻，仍然闭着眼，心无旁骛的弹唱：
战鼓响血战沙场
箭在飞风啸狂杀气无双
披坚执锐谁能挡
剑所指心所向志在四方
射天狼 斗志昂扬
多少梦中故土等待守望
戎马一生盼还乡
望寒月思桑梓定国安邦
硝烟弥漫兵戈响
兵戈响惊雷霆刃微凉
马革裹尸又何妨
大清男儿个个威武
堂堂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五 嫂子·盟主（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