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世天下》dawnye子烨

1、前尘往事 “师傅，您

　　“师傅，您终究是放不下……”她站在漫天霞光云影里淡淡一笑。等了那么多年，守了那么多年，寻了那么多年，她倦了，也累了……
　　“风儿……”他缓缓伸出手，如当年一般轻轻抚上那一袭青衣，“我……”
　　“师傅，风儿明白的。”她抬起头定定望向他的眼，温柔而坚决，“这四海八荒、三界六道芸芸众生都在等您，您回去罢。”
　　“好。”他温柔地替她拾起那一缕乱发拢向耳后，轻轻执起她的手，“风儿，我们回家，回浮光殿。”
　　她缓缓松开他的手，淡淡摇了摇头：“师傅，风儿累了，风儿要回尧光山了，那儿才是风儿的家……”那一刻，那一袭青色的身影慢慢转淡，漫天的霞光透过那抹清影映入他眼中。他的眼底闪过一抹惊慌：“风儿，你……”
　　她就这样静静地立在那漫天霞光云影里，曾几何时，也是在这漫天云海，也是这最后一眼，了断了这万年锦绣、万年相守……那些她最宝贵的曾经，也终究依稀转淡……
　　“清寒，”她凄绝一笑，“再见……”一阵微风吹过，那虚幻的身影最终随风消散，只留下她那独有的悠远木樨花香……
　　他愣愣看着面前空无一物的手，指尖的温度逐渐消失。再见，再见，却殊不知，竟是再也不见……泪水顺着面颊点点滑落，在漫天云霞里闪烁出夺目的光彩。他怎会不知，她为了他这万年受尽苦难，他怎会不知，自己身上这流转的十万年修为从何而来……只是，只是他……
　　依稀记得那年尧光山上木樨花开，飘飘洒洒，弹指万年已过，沉沉一声叹息，这万年，他终究是负了她……

　　忘川之上叹息桥畔，一只纤纤素手缓缓伸入冰冷的忘川水中，轻轻一搅捡起点点细碎的光片。
　　“孟娘，你这又是何苦？”一袭白衣慢慢踱上斑驳的石桥，看着面前那人捡拾拼凑而来的点点记忆，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着身前的那点点光片，她眼眶慢慢变红，怔怔看着手里的光片，“司白，你说这忘川河水真能洗去人的记忆么？”
　　“这是自然。”白衣书生打扮的司白淡淡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抹丝帕递给桥边的孟娘。
　　她接过帕子轻轻拭了拭眼角，“我在这桥上守了她千年，可她盼的人却从未出现。我怕她等不到他来，就已经被忘川……”
　　“孟娘！”司白从未有过的严厉，打断了她的话，惊得旁边的游魂吓了一跳，“你该明白她违背洪荒之理早已被三界六道所抛弃，你还同情她什么！”
　　“你不懂。”孟娘仔细将手中的光片收入怀中，微微叹了口气，“这千年来，我在这叹息桥上远远地看着她静静坠在那冰冷忘川河底，不能言语不能动弹，甚至每日还要生生承受那三界众生轮回之力，这其中痛苦挣扎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但她却永远是那样淡淡的表情，仿佛周围的一切以及所受的那些痛苦都与她无关。直到那一次我远远地见睡着的她在做梦，嘴角那一抹如木樨花般的微笑瞬间让四海八荒黯然失色，即使是那九重天宇里最美的玄女也比不上其万分之一。之后那么多年，她也就只有在睡觉做梦时才像是真实地活着。直到那一次，我无意中在忘川里捡起她被洗去的记忆，才瞬间明白她为什么只有在梦里才那么鲜活，从那些捡回的记忆里，我才知道她竟有着那样的曾经。这千年来，我看着她无时无刻不在这里为那人受苦，即使是那将记忆剥离的痛楚，她也没有丝毫的动容。为了这样永远也等不到的人，她竟心甘情愿、无怨无悔。但我真怕她再也撑不过下一个千年……”
　　“孟娘，”看了眼眼眶微红的孟娘，司白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下月初二冥阎要去参加仙瑶群宴，你好自为之。”说完头也不回，拽着手边的锁链走下叹息桥。桥畔的孟娘眼前一亮，默默在心底向走远的白色身影道了声谢。
　　二月初二这日，忘川一切如常，只是在那冰冷的河底，一抹绝丽的身影却悄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