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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道·棋高一着 我已经道歉 ...

  •   是与非的界限有时很清晰,有时又很模糊。我经常在想,如果妈妈还在的话,我也许会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在她重重爱的包围下无忧无虑的长大。可能正是因为妈妈不能在我的身边,我下意识地就会保护自己,保护自己不那么容易被击倒,无形中给了自己很多的伪装。只有面对庄家明的时候,我会卸下伪装,做他那个温柔可人的女友,可以撒娇,可以无理取闹,却给不了他想要的事业帮助。
      在帮教会做了几期访问之后,我终于开始明白,有些事情不必强求,是你的,就谁也拿不走,兜兜转转还会回来,不是你的,就算花费了诸多心思和气力,结果也枉然。麦沛丰许是看透了这一点,他每天执着而热心地为教会的事务奔走,他的这份恳切和热诚打动了很多人,包括上一次采访的徐茂是老人。徐茂是是一位倔强的老人,他年轻的时候曾上战场杀敌,年老的时候就退休在家颐养天年,谁也想不到中年丧偶的徐茂是老人还能迎来他的第二个春天。那个叩开他心扉的女孩子刚刚大学毕业,稚气未脱,眼睛里却盛满温和的爱意。世人很难理解年龄相差如此之大的两人真的相爱吗。可在我采访的时候,我读得出来两人眼中的爱意,缓缓如细水长流,绵绵似柳絮纷飞,那紧握在一起的手啊,曾经挣脱了几多人的阻挠和束缚?!爱,使他们走到一起,相互扶持,即使此生有限,情却已深陷。
      回到杂志社,我对着电脑打出这些让我为之心动的爱的话语,心情久久难以平复。夏侯奕几次叫我,我都没有听到,直到他走到我面前,我才恍然回神:“啊,总编,有事?”
      他将之前我给他的稿子修改好扔给我:“秦朗,你究竟怎么回事?看看这两篇稿子,错字连篇,漏洞百出,你什么时候开始犯起这种低级错误来了?”我被他说得羞愧赧颜,稿子上红叉骤然醒目。“总编,我~”
      他没时间听我的解释,一挥手:“如果这段时间很累,回家休息一阵。我不想看到如此不敬业的记者。”我抱着打印稿看着夏侯奕摇摇头进了办公室,那一刻心里就跟针扎了似的。这段时间忙于麦沛丰的那个“人间有爱”的访问对自己的本职确实有些玩忽职守、顾此失彼了。
      晚上跟麦沛丰见面,本来没想过要聊这个,不知怎么,可能环境很温和,让我不由自主地就全说了出来。他皱眉看着我:“没想到要你帮忙却害了你。”
      “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工作没做好。”
      “剩下的三个访问,你别跟了。我自己搞定。”他冲我打保证。我苦笑一声:“帮人帮到底,放心好了,工作我那边会处理好的。”
      他有些担心地望着我:“你确定?”我点点头。他投给我一个感激的眼神。
      今晚的月光很浓,经过我家附近“媛艺花店”的时候,看到她家的非洲菊开得很盛,不由走进去买了几朵。正待转身付钱,早有一个人替我交钱给了花店老板。尤载仁目光盈盈看着我:“这么巧?”
      我微微点头:“是啊。社长也来买花?”明明看到他手中一束火红的玫瑰岂不是明知故问了。可在当时,我脑子里只蹦出这句话。
      “恩,送人。”今天尤载仁穿了一身笔挺的灰色西装,藏青色领带一丝不苟,黑色皮鞋锃光瓦亮,光是这副打扮已是让人觉得正式非常。我接过花店老板递过来的三枝非洲菊正要跟尤载仁道别,他手上的电话突然响了。他推门到花店外面接电话,挺拔的后背正对着我,如水的月光下他那身灰色的西装隐隐发光。我透过玻璃橱窗看得发呆,花店老板走过来冲我笑笑:“小姐和那位先生是朋友?那位先生经常过来买花,买了花也不送出去,就在附近一个人慢慢溜达,我留意他好几次了。”
      我愕然:“你说,他来这里好几次了?”
      “是啊。也不见他约人出来,真是奇怪。”那个店老板年约四十上下,对于尤载仁如此异常的举动想来是诧异极了。我一边附和着说“是很奇怪”,一边寻思他为什么要到这里来买花?这里离他家并不近。
      正想着,一辆黑色跑车在门外“吱嘎”一声停下。下一秒就看到一位穿着棕色豹纹皮衣的短发女子从车中下来,径直走到尤载仁面前,伸手接过那束火红的玫瑰花,然后踮起脚尖儿就给了尤载仁一个热切的拥抱。我看得目瞪口呆。不过这鲜花陪美人倒名副其实的很。
      旁边的花店老板也凑过来看,啧啧有声:“原来等的是这个人啊。这两人倒是很般配。”
      我心想等他们走后我再出去。结果那女子接过花跟尤载仁说了几句话之后转身上了车,车子一溜烟就开走了。尤载仁从外面看过来,冲我摆摆手示意我出去。
      “这几天看你天天在外面跑,都忙些什么呢?”他边走边问,看似漫不经心,我却听得满含深意。我怕他早就看出了我这几天的行踪,有些心虚,却不得不接招:“额,都是一些很平常的访问~”
      “今天总编的话有些重了,你别在意。他最近有些烦心的事。”原来他听到今天上午总编说的话了。我心里既感激又觉得对不起。“社长,其实这几天我~”
      “你不用向我汇报。”他出言打断我,“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何况是人呢。不要给自己那么多压力。”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我家楼下了。尤载仁在我要上楼的时候突然叫住我:“秦朗,这个周五下班之后跟我去挑衣服吧?”
      “挑衣服?”我倒退几步,转过身来犹疑地看着他,一时没弄懂什么意思。
      他提示我:“你之前给了我一家高级成衣店的地址。”
      我这才想起来,不由笑弯了腰:“社长,根本没有那家店,是我骗你的。那张字条上的地址是我当时从一本食肆杂志上抄下来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它应该是一家美术咖啡馆。”
      尤载仁摇摇头:“不是美术咖啡馆,是一家成衣店。”轮到我惊讶了:“啊?怎么可能?”
      “如果不信,周五跟我去看看不就一清二楚了?”他挑高了眉看我。“还有啊,你竟然这样捉弄我!不成想却歪打正着。”
      我琢磨着自己应该没有抄错杂志上的地址啊,为什么真的会有这么一家成衣店?尤载仁看我半天不出一声,就说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说完,自顾自就离开了。我突然发觉社长临走之时的那眼神和嘴角带着一种得意的神情,当时我就有个冲动,想到那个地方去看一看,可说实话,那个地址我当时只是抄了下来,早忘记具体内容了。不过转念一想,我可以去找出那本杂志,这样就能知道社长是不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周五那天大家又加班到很晚,等忙完已经晚上十点多了。想想这个时候所有的店也该打烊了,所以没有跟尤载仁打招呼我就收拾东西准备走了。还没出办公室门,尤载仁突然从社长室走出来叫住我:“秦朗,留一下。”
      艾乃信冲我挤眉弄眼:“嘿嘿,肯定是稿子出问题了!”惹得倩倩冲他翻白眼:“幸灾乐祸!”我心领倩倩的好意,却没心思解释,幸好一旁的宋文化催促他们:“别烦秦朗了,我们先走了。”
      目送他们出去,我有些疲惫地到茶水间接水。正喝到一半,尤载仁拿着外套走了进来:“我还以为你走了。”
      “社长有命要人留下,我哪敢不留啊~”我有心取笑。他哑然失笑。顿了顿,又说:“饿不饿?我有点饿了,我们先去吃饭吧。”
      “吃饭?我们不是去成衣店吗?”
      他慢条斯理道:“成衣店在那儿又不会长翅膀飞了。先吃过饭再去。”
      “可~”我看看时间:“我怕成衣店早就关门了啊。”
      “放心好了,我跟他们那边打过招呼了,我们不去他们不会打烊。”既然他如此笃定,我也只有依他的话了。
      “咦?这条路好象不是去我给你的那个地址啊。”一个路牌在我眼前一闪而过。他专心开车,听到我的话,只是悠然一笑:“你记错了。”
      “怎么可能记错?”我从包里翻出找到的那本食肆杂志,指给他看:“你看,这家‘昕宁’美术咖啡馆明明是在信阳路上的。这不是朝阳路吗?”
      “那是不是你抄错了?反正你给我的纸条上写的就是朝阳路132号。”他的话里没有一丝迟疑。我反而有些拿不定主意了,难道是我眼花或手急抄错了?
      吃饭的时候,我有些心不在焉。尤载仁自然看得出来,冲我笑笑:“怎么?这些饭菜不合胃口?”
      我摇头:“当然不是。这家上海本帮菜餐厅我慕名已久,还是第一次来。”
      “那就多吃些。”他将蟹黄粉丝煲里的蟹黄给我盛了一碗放到我面前:“吃吃看,最近天天早出晚归地出去采访,也应该好好补补了。”我受宠若惊地看着他:“谢谢社长~”
      没想到朝阳路132号真是一家高级成衣店。踏步进去,空旷的大厅里没有人,跃入眼帘的是静置的精致成衣挂在模特身上,还有很多挂在纯木衣架上,它们款式不一,风格迥异,却毫不突兀,反而有种融洽的美。
      “怎么这里没有店员呢?”我问出疑问。尤载仁轻松一笑:“也许是他们趁老板不在出去拍拖了。”我简直无语。这也可以?!
      尤载仁从旁边的衣架上拿出一件黑色丝质套裙:“试试这个?”
      露肩及膝,剪裁得体,颜色纯黑,简约不失雅致,腰线处做了提升处理,可以将整个人的身量拨高。我有些佩服尤载仁的眼光,看来他对挑选衣服非常有道。却对自己能不能衬得起这个衣服有些犹疑:“黑色是不是太老成?而且我的小腿肚很粗~”
      我还要絮絮叨叨,尤载仁已经不发一言地将裙子塞到了我手里,推我到试衣间门口:“不试试怎么知道?”
      鸭子被赶上架了!我也只好硬着头皮去试了。我浑身忐忑地走出来,看到尤载仁眼角笑成了一个弯:“不错,不错。秦朗,你自己看嘛。”他推我站在镜子面前。我看着镜子里那个神采奕奕的自己不敢相信。
      “黑色如果穿得好,不仅不老气,反而很鲜明。就像你身上这件。”他认真的语气听起来像极了服饰杂志上的专业评论人。我不好意思起来:“社长,您的眼光果真好。”他听了,也不推辞:“那就是相信我了。好。”他转身又从旁边的衣架上拿了几件交给我:“这些不用试了。”
      不是吧?我瞪大了眼睛,敢情这些不用花钱啊?还没等我发问,尤载仁早就牵了我的手一溜小跑儿跑了出去:“快走!快走~小心被他们抓到!”
      我气急败坏:“社长,这是偷哎~”
      “那又怎么样?没有人收钱,你也看到了。”跑了好远,终于在附近一个花园停下。我跺跺脚:“店里肯定有摄像头!”
      “那有怎样?”这样玩世不恭的口气从尤载仁那里发生,我始终不敢置信。我拿起那些衣服要跑回去,我可不想要这些“偷回来”的衣服。
      “喂,你做什么?”他突然抓住我,那力道之猛,竟然扯得我猝然欺近了他。慌忙躲闪。“当然是去还衣服了。”
      “哈哈!”尤载仁突然仰头大笑起来。“你被骗了。”
      被骗了?我发急起来。都什么时候他还有心说笑,如果人家报了警把我们抓起来可就晚了。
      他不慌不忙起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骗我啊。”
      “好啊,社长,你将计就计!”我恍然大悟。尤载仁真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儿,把我骗得有板有眼的。我冲他肩膀就是一拳:“你害我刚才那么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我们被抓啊。”真是明知故问。
      “成衣店,‘诚意点’,高级成衣店,就是‘高一级的诚意点’。你以为我不知道~”被他识破,我只得暗叫不好。社长这么聪明,我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还害自己今天晚上像个小偷一样狼狈地跑了这么远。
      “谁让你之前不把苏菲和翟雄结婚的事情告诉我的。”我有理。
      “我已经道歉了,还打算赔罪来着。谁让你不安分,非要作弄我的。”他一副好事者的姿态。我自认不该惹他,算是着了他的道了。
      “那么说,我当时那张字条根本没写错?”我试探着问。
      尤载仁满目含笑地点点头。哎,果真是多行不义必自毙。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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