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四章 小院一夜听春雨（下） 风云渐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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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练功的两只也都凑了过来，小末难得兴奋又不那么害羞地指着大白：“这家伙是我的功劳哦！”
同样是略显低沉的声音，文尽远的声音温柔中带着利落，有种蓄势待发的力度和气魄；而大白的声音则是温和到了似乎能包容一切的程度，能让人忍不住放下所有，沉溺在那样温暖的汪洋大海里。
于是在这种音色里，文清谨被他那句话说得毛了，心说幸亏这家伙没能变成人形。不过再怎么样文清谨也不觉得自己能一如既往抱着这个大动物睡觉了，对于“大白迟早要变成一个成熟男人”这件事的认知实在有些打击到文清谨了。
文清谨自觉面部表情肯定纠结极了，于是把应该用功的两个家伙轰到一边，泄愤似的把大白一通乱搓，终于，大白那身柔软漂亮的白毛彻底凌乱了……大白从混乱的长毛里露出两只黑又亮的大眼，表示完全的莫名其妙。
心情复杂，文清谨搂着乱成一大团的大白，转而看着文尽远和小末调息练步法。前一天晚上忙着处理文卿辰的人以及不明身份的狐族，文清谨这才突然觉得有些困了。
不知什么时候，大白和小末去“探讨”如何变人形之类的事，文清谨自己在文尽远刻苦练习的背景下渐渐睡着了。
三月初的天气并不能说有多暖和，有种倒春寒的意思，文清谨天生畏寒，这也是他喜欢抱着大白那一大团睡觉的重要原因。刚才演示了一遍回天九步，也觉不出冷来，可一旦静下来，尤其是入睡后，很快就感觉到阵阵寒意。
文清谨从来就不是个勤快人，否则以他的才能身手，也不至于躲开所有政治纠纷窝在这小院里。瞌睡虫上来，又没有什么正经的危机，文清谨迷迷糊糊地挣扎着是否要睡到屋里去。
一阵风迎来，被子盖到了身上。手被另一双修长有力的手握住，带着刚运动过的额外热度，很是温暖，不过只握了一下，那人喃喃道“怎么这么冷”就放开了，小心放回被子里，把文清谨裹起来，又生怕惊动了他。临了甚至细心地掖好被角。
文清谨几乎很少出现全无防备的时候，现在只不过是懒得做出反应。
脸颊能清晰感觉到那只手在很近的距离停留着踌躇着，然后随着手的主人惊醒一般收了回去，伴着一声几不可闻地叹息。
其实说真的，文尽远带来的危机感一点都不弱，恐怕反而比文卿辰之流要强，但是一个尊重你敬慕你，尽管总会情不自禁地靠近你触碰你，然而却有心要克制自己的人，两次叹气两次收手。就是这样一个人，明明有狼族那样潜在的侵略性，却让文清谨舍不得赶走。
“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平静日子没过多久，就在文清谨他们快要觉得自己已经出尘脱俗不问世事的时候，文卿辰的人极为突兀地出现了。
说是极为突兀，原因在于文卿辰的人从来都是暗中监视，尽管这样的监视你知我知大家都知，但那毕竟是暗中的做派。像这样光明正大的向“四王爷和六王爷”传话可真是绝无仅有。
意料之中的省略掉所有令双方尴尬的过去，只是言明武家有了动作，在安都近郊办了个比武大会，美其名曰“选贤会”。
明目张胆地网罗人才，倚仗自己手中的兵权弄出这样的动静，简直就是向百姓示威，告诉你们我武家现在的实力足够篡权足够夺位，只差一个契机罢了。此次竟然还以主人身份邀请了当朝统治者文家一众人员，有名的没名的，反正只要在文家挂了名的人都发了请柬。
当然，对于文家内斗以及内斗平息这样的事，恐怕武家还无从得知。
接到消息，文清谨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当然不知道其实文卿辰知道这件事之后的反应和自己如出一辙。
为什么？因为武家不应该具备这样公然挑衅的资本。
之前提过文卿辰对武家势力的估计，若是没有外族援助，胜算至多三成。按照文清谨的了解，也是一样。兵权而已，文卿辰手中也不可能没有，况且民心所向，和平总是比战乱要更得人心，只要皇帝不是太混蛋，百姓愿意安居乐业。
而文卿辰不能不说是个好皇帝。
所以武家这样的嚣张只能说明有外族在从中作梗。
“会不会跟你说到的那个来探查咱们的狐族有关？”倒是一旁的文尽远先开口了。
有点诧异，转而变为欣赏。看来，这小鬼也把该想到的都想到了。
文清谨点点头。
“但是很奇怪，不管是狐族还是狼族，都带着一股子傲气。像这样暗中帮助人类争权夺利的事怎么会干得出来？除非有什么别的目的，从文卿辰以前的评价来看，武家并没有太杰出的人才，照这样子看，武家只怕是被利用了。”
文尽远虽然避世了许久，但这些天下来跟着文清谨了解到了不少情况，他自己又是极为灵透的，文清谨也乐得和他探讨。
“要是能找到那个，或者那些，外族的目的，或许就能化解这种无谓的争端呢。”
“敌在暗我在明，我无心问政他有心害我，说要解决，谈何容易。”
文尽远也随着文清谨那个标准的清冷语调叹了口气，“是我太天真。”
文清谨拎着那两张请柬，眼里挂着戏谑的笑意。
“文卿辰这是让我们给他看场子呢，也罢，看在他识时务的份上，现在一致对外吧。”又极轻微地撇撇嘴，“不过居然连咱们都请了，没准倒要等着咱们出乱子。”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师父不是刚教导过我么。”
白了一眼文尽远那个欠扁的模样，文清谨随口丢出话来，“到时候你别拖我后腿才好，请柬收也收了，还不快给我练步法去。”文尽远的脑袋果然收到一请柬伺候，这力道，哪里像是用纸打的！
“是，是，师父教训的是！徒儿这就回去用功！”
无视文尽远疑似做鬼脸的呲牙咧嘴，文清谨的声音还是凉凉的，“你们狼族的东西也别荒废了，我懒得跟你学也就罢了，你自己倒是别给丢下啊。”你娘可不是一般人。
最后一句被文清谨很淡定地咽了下去。
另外，文清谨一语成谶，那句“别拖我后腿”让他后来直气自己怎么就如此的金口玉言。
选贤会的事还有些时日，文清谨说得轻松，却还是恩威并施地揪着几人勤练功夫。
大白也就算了，文清谨对此连恨铁不成钢的心情都没有了。
变不成人对于一干动物来说，要再取得进益是很难的，大白厉害归厉害，但难□□于粗猛，虽说狼族本来的路子也很刚硬霸气，不至于像狐族那样精巧，靠心智多过身手，不过人是最灵的生物，大白这个四百多年愣是没变化的家伙到底吃亏。
而真正令文清谨惊讶的是，文尽远这些天来的进展竟然比小末要快！小末的速度算是正常狐族该有的，文尽远的进步就显得格外神奇，当然，不能和文清谨比。
当文尽远不甚熟练但是确确实实把回天九步的前四步演练出来的时候，文清谨由衷称赞了一句。要知道多少狐族一辈子还没达到这个阶段呢。
“那个平地拾级啊，我总是掉下来，提不住那口气……”文尽远并不是自鸣得意的人，他清楚自己有多少斤两，莫名的，他很想追上这个谪仙似的男子的步伐。不嫉妒，却也不甘心，文尽远要让自己更强大一些，强大到足够与这个人比肩。
为此他必须认真对待，更何况这个人真的在毫无保留地把自己能学的东西教给自己。
有底子，肯用心，文尽远这样的徒弟最让师父欣慰。
“平地拾级就在于那口气不能泄，用心要专。”文清谨想了想，“这样吧，你跟着我，眼里就只能有我一人，别的都不要管，守住那口气用拾级。”
眼里就只能有我一人。眼里就只能有我一人。
文尽远愣了愣，心说真是奇异的感觉啊，不过我很愿意倒是真的。
文清谨自己完全没反应过来，文尽远也没想太多，这下把注意力全部锁定在那袭白衣，还有随风微动的红纱。
小末终于完成了第三步，点水，这才发现身边本来应该百无聊赖的大白兴趣盎然的盯着院子另一边。
一白一黑，就那么直上直下诡异地腾空追逐，身形没有一丝狼狈，优雅得像是起舞。
“真美。”小末张着小嘴惊艳了。
文尽远紧跟在后，真就把“拾级”用的炉火纯青，全然忘记了身处何处，文清谨偶尔回头，那个微抬下颌的骄傲浅笑，简直会勾住人的心魄。
当然，在围观的两只眼里，总结的很简单——
这两人在一起，赏心悦目。
四月初七，选贤会召开，安都近郊比平日的闹市还要人声鼎沸。
因为虽然皇帝未能亲临，但是文家仅剩的两位王爷双双到场，而这两位，名不见经传，在民众心里存在感微弱的王爷，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这是武凌云没想到的。
再看看自己两个儿子，都是扶不起的阿斗，就一个女儿还有点样子，可惜女人成不了事，今日，就让她最后为武家做点事吧。
文清谨习惯性的一袭白衣，略显慵懒地用肘部支在椅子扶手上，英俊中透着一丝天生的艳丽感，周身气场是完完全全的清冷悠然。文尽远坐在近处，换上了文卿辰送来的考究衣裳，衬出十二分的英气，不过那双眼一个劲地瞥到文清谨，最后索性托着腮看，也不管周围人有多沸腾。
文清谨表情僵硬地瞪了他一眼，此时，选贤会正式开场。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四章 小院一夜听春雨（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