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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谈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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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你个锤子!董晟文嘴角明显抽了下。
莫仇很激动,拽着董晟文语无伦次的诉说着他此刻激动的心情。
“你都不知道啊,我在山沟里待了整整特么的十四年啊,差点没得抑郁症啊我!你都不知道,我天天吃的那都是什么玩意啊,除了野果就是树叶,我特么的又不是兔子,嘴里快淡出个鸟来啦!受了这么多罪,还特么穿到女尊的世界!坑爹啊!不让我三妻四妾就算了,我还得被三妻四妾!我怎么这么命苦啊!要不是怕疼,我早特么自杀了!”莫仇说道悲处,俨然已经泪流满面。
村子就这么大点,一年到头也出不了几件新鲜事儿。如今,来了个新人,在平淡如水的村子里,已经算是天大的事儿,一早就传开了。麦场聚了不少人,除了干活的,其中不少人是专门来看莫仇的。这边动静不小,周围众人虽然装作若无其事,实则竖着耳朵偷听呢!
董晟文满头黑线,强扯出个笑脸,压低了声音,小声宽慰道:“别哭,别哭,凡是往好处想嘛。我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穿越的,像我就是意外死亡才穿来的,白捡一条命总归是万幸啊!”
莫仇听了,悲容更甚:“我没招谁也没惹谁的去上个补习班而已!半路竟然被高空坠物砸死了!老天不可怜我就算了,还把我弄到这鬼地方!窦娥都没我冤!”
莫仇眼泪越流越多,董晟文一个头两个大。这女哄男,董晟文实在没有经验啊!突然,想起前世,网络小说里管用的救世主情节,男生们好像都很吃这一套,董晟文赶忙又道:“那没准上天让你穿越过来,是有天大的任务交给你去做呢?譬如,譬如当个将军什么的!”
莫仇好似打了霜的茄子,垂头丧气的嗤笑道:“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啊,除了数学好点,其他都不行,要不也不用去上什么鬼补习班!也不用被砸死了!不怕你笑话,我上辈子就一小白脸!体育班里我是倒着数的,别说将军了,给将军当脚夫我都不够格。”
董晟文安慰无果,一时语塞,瞧着莫仇在一旁暗自垂泪,我见犹怜的模样,董晟文不厚道的心想:在这女尊的世界里,估计你这辈子还是得当个小白脸。
这两人相继无言,旁边围观的众人却忍不住了。
“哟,这是谁啊?哭成这样,怪可怜的。”开口的是住在麦场附近的葛大娘,在她身后,陆陆续续跟来不少人,就是在远处驻足的,也抻着脖子不住的向这边张望。
怎么回答?难道如实告诉葛大娘,他这是穿越老乡喜相逢,他乡遇故知,两眼泪汪汪?思虑不甚啊!董晟文有些懊悔,不该如此冒失的与莫仇相认呀。
葛大娘见董晟文迟迟没有回答,眼神暧昧的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这葛大娘平日就喜欢打趣董晟文,说她年纪不小,是时候讨个美娇郎,成亲过日子。眼下,这凭空冒出来个陌生男子,相貌还算得上清秀,哭的悲悲切切,凄凄婉婉,落在葛大娘眼里,没准就是芳心暗许,千里寻她,痴心一片了。
抬头见一圈人,神情隽永,跃跃欲试的盯着自己,董晟文舒了口气,倒是庆幸众人的焦点偏离了莫仇为何会哭。灵机一转,董晟文有了主意。
董晟文一本正经的解释道:“他叫莫仇,昨日,我与沈大娘和陈大娘在湖边偶然碰到的,看他落魄,就带了回来。”董晟文顿了顿,面色一改,透着一丝同情,继而道:“他的亲人都相继去世了,只剩他孑身一人,据说是遭仇家迫害,可不是怪可怜的。方才,他与我说起此事,竟忍不住伤心落泪。”董晟文同情的瞟了一眼埋头不语的莫仇,重重的喟叹了一声。
果然,众人的眼神大变。再看莫仇既已收了眼泪,双目红肿,垂首不语,众人全当小伙子感怀身世,唏嘘之余,关于两人的桃色猜测,倒是淡了不少。
莫仇是在感怀身世,却不是董晟文嘴里那种,众人所想那种。莫仇憋了十四年的委屈,叫穿越老乡相见的喜悦一催,这才失了态。莫仇好歹也标榜着大老爷,哭的却跟个娘们似地,眼下真是恨不得寻个地缝藏进去,丢人败兴啊。索性缄口不语,全凭董晟文与旁人交涉。
“他是来躲仇家的?”葛大娘朝董晟文递口型。
董晟文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想来葛大娘也思量到了,收留这号人物对村子的潜在威胁。但她生性豁达,转而向莫仇安慰道:“小子莫怕,俺们这村子地势隐秘,常人难寻,就算你那仇人寻上门来,大娘保证叫她有去无回!”
江湖遍地纷争,皆靠实力说话,刀剑之下,一念可成善,一念亦可成恶。葛大娘昔日行走江湖,最恨以大欺小,倚强凌弱,尤其不耻正道所谓斩妖除魔,弘扬正道,实质围剿的行径。因此,放浪不羁的葛大娘时常振臂一挥,甩着流星锤,仗义出手,搭救邪教中人。葛大娘的武器特殊,一丈八尺的铁流星,最适合在人堆里使用,足有八斤的狼牙锤,“呼呼”的转起来,声势骇人,取人命如割草。久而久之,葛大娘上瘾似地迷恋上了打群架的快感,一旦听闻此类群体纷争,董大娘经常不请自来。
在葛大娘眼里,莫仇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男子,却身负仇家,不是欺凌弱小,是什么?葛大娘目光炯炯,摩拳擦掌,恨不得马上就将莫仇的仇家抓来,捶打一番,想必那颗沉寂已久的好斗之心又死灰复燃了。
董晟文借机岔开话题,起身对葛大娘说:“大娘,改日我陪你过两招吧!我的排云掌长进不少,没准不用兵器也能接下你的狼牙流星锤哩!”
葛大娘痴迷武艺,一听这个,果然将前话抛置脑后。她眼中精光一闪,抚掌笑骂道:“丫头,好大的口气,就是掌门当年也无法徒手接下俺的大锤!你莫要诓俺哩!”
董晟文故作高深的微微一笑,不与她争辩,只道:“是骡子是马,拉出来一溜便知!”
围观的庄稼婆子们,别看她们一个个甩着膀子,吊儿郎当笑的没个正行,实则都是练家子的高手!尤其是那几个鹤发童颜,面露富态的老婆子,那都是叱咤江湖的顶级高手!
董晟文天赋凌然,武艺进步神速,众人心中有数,但耳闻董晟文这个小辈,口气狂妄,几个老家伙逞强好胜的劲头,还是被勾起来了。当场就有几个人跳出来,鼓动葛大娘回家去取锤,更有一个,干脆直接撸起袖子,扬拳朝董晟文拍去。
董晟文哭笑不得的接下一拳,扬声告饶:“各位,各位,你们这么多人对付我一个,我认输还不行吗?”
董晟文纳头做小,众人却是不肯轻易放过她,一时间,麦场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众人笑闹了一阵,到底还有农活要做,不多时,便散了。只是,村民许久没见过外人,目光还是会不自觉地往董晟文这边飘。这种评头论足似地目光,叫莫仇如坐针毡。
既然相认了,董晟文到底还是想跟莫仇好好聊聊,于是便提议:“你身体怎样?要不要跟我去村子里转转?”
莫仇听了,如临大赦,赶忙道:“昨天我只是饿的脱力,睡了一晚早恢复了!你不用顾及我!”董晟文见他这么迫不及待,轻声一笑,自在前面带路。
莫仇一直垂着头,直至出了麦场,这才松了口气,挺直了腰板。
董晟文见他神经兮兮的,不免好笑,道:“村子里的人都不错,你没有必要这么紧张。”
莫仇听了,不置可否的朝董晟文笑了笑,快走几步,与董晟文并肩而行,侧首问道:“你叫啥啊?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叫董晟文,日成晟,文采的文。”董晟文说着,将莫仇引到一条相对僻静的小道。
莫仇又问:“你是怎么穿过来的?你穿越前是干啥的?对了,你杂会武功啊?你在这边是干啥的啊?”
莫仇炮语连珠,这一串问下来,到叫董晟文应接不暇,她不答反笑:“还是先说说你吧,我的事儿,说来话长喽。”
提及自己,莫仇的小脸又垮了,低落道:“我穿来之前正读高三,苦是苦,但好歹日子过得充实,哪像到了这边,自打出了娘,呃,爹胎,就跟着这边的爷爷受苦。虽说爷爷对我不错,可是我还是想我爸妈。”说到这,莫仇不禁哽咽了。
董晟文感同身受,想起前世的慈母严父,也忍不住湿了眼眶。自己意外惨死,对年近花甲的父母绝对是致命打击,所幸父母膝下还有小自己五岁的幼弟,想来也能老有所依,算是对董晟文的宽慰。董晟文拍了拍莫仇的肩膀,也不去劝他,因为董晟文知道,这于他于己都是一生难解的心结。
莫仇深吸了一口气,强扯出一丝微笑,朝董晟文问道:“好了,该说说你的了!”
“我,呵呵,那可真是说来话长了。”董晟文背剪着双手,目眺远方,眼神幽旷,似是回忆,良久,才娓娓道来:“我上辈子是名刑警,在A市也算的上是响当当的名人了,栽在我手上的人数不胜数,年纪轻轻就被提到了刑警队大队长,想来真是风光。只是这风光久了,人就变得狂妄了,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真以为自己能伸张正义,唉,到头来还是自己害了自己。”
听了董晟文这番隐语颇多的话,再看她那怅然若失的表情,莫仇虽说涉世不深,却也能体味一二。
不知不觉二人已经走到了小道的尽头,两棵苍劲挺拔的大树后头,入目尽是绿草莲蓬,圹埌无垠。
沃野平畴,绿草芊芊,零星的野花散落其间,微风拂熙,绿草清凉的芬芳夹杂着淡淡的花香,没入口鼻,身心为之一缓,整个人都懒散下来了。与湖边的清凉不同,在这,绿草软如毯,微风绕指柔,四下静谧宜人,站着就想坐下,坐下就想躺下,望着白云飘拂的清湛蓝天,舒服的直叫人叹气。
莫仇显然被眼见这片豁然开朗般的景色,震撼到了。小子瞪大了眼睛,极目远眺,感慨道:“这是草原吗?我怎么看不到头啊?”
董晟文微笑着摇了摇头,回道:“草原应该算不上,姑且说它是草场吧。你看那头,那边是绿的地平线,其实是森林。”说着,董晟文临空比划了个圆圈,“这片草场被森林围起来了。”
莫仇了然,旋即又喟叹:“你们这个村景致还真好啊,有湖,有树林,还有草地。放在咱们那,绝对是上星级的旅游景点了。”
“可不是,”董晟文眉目舒展,眯着眼眺望远处,道:“遁世修身,息影田园,陶渊明笔下的桃源居也不过如此吧。”
二人下了小道,坐在蓬茸的绿毯之上。莫仇抱着膝盖,也学着董晟文的样子极目远眺,幽幽的叹道:“就算这再怎么好,我还是想回去,你呢?”
“我这个人比较现实,”董晟文张口即答,“我劝你一句,顺其自然吧,日子总得过,与其存着这种念头,倒不如想想今后的路该怎么走。”
“今后?”莫仇沉吟片刻,转向董晟文郑重道:“你教我武功吧!”
“好啊。”董晟文同样,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真的?”莫仇狐疑道。
董晟文故作严肃的说道:“我这人从来不打诳语。”
莫仇笑了,发自内心的笑了,朝董晟文拱手作揖,“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董晟文瞅着莫仇眯成月牙的笑靥,突然觉得这孩子还是挺不错的。捻起一贯的温和笑容,董晟文大手一挥,继而道:“哎,好说,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