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见黎明》小谦

8、第 8 章 ……

　　果然不出几日，顾老太太就打发了人将顾三婶请了来。又命了之玉来见。之玉本是十分地不情愿，无奈碍于外祖母的面子，只好出来胡乱应付了事。

　　程家虽是诗书礼仪的大家，家里头行的却是西礼。之玉见了顾三婶，落落大方地伸出手，哪知顾三婶却反手拉住了之玉的手，只是笑眯眯得上下不停的打量。等问了好，就转了脸向顾老太太和之玉母亲由衷赞道:\\\\\\\"不是我捡了好听得说，如今才信了戏里头唱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竟是在说孙小姐。\\\\\\\"一边欢喜的问了之玉饮食起居，又向之玉母亲求了生辰八字，细细叠好收了起来。闲聊了一阵，及用了午饭这才告辞而去。

　　送走了顾三婶，之玉母亲到底是有些不放心，遂来了之玉房内。挑了帘子就见之玉侧身坐在书桌旁，单手撑了下颌，眼盯了高几上一瓶美人鼎只是发呆。听见母亲进来也没有回头，之玉母亲倒有些讪讪，只好没话找话说道:\\\\\\\"这顾三婶可是个热心人。\\\\\\\"

　　之玉也不答话，只管扭了头向窗外望去，那有一树开得正浓的青槐。沉默良久，才凄凉无比的冷笑道:\\\\\\\"娘还以为有人会要我吗?\\\\\\\"之玉母亲乍一听这话，仿佛数九寒天掉到了冰窖里，只觉寒气彻骨，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看着女儿单薄无助的身影，心中一阵绞疼，
　　只得强打精神，笑道:\\\\\\\"怎么会没人要?我们之玉是爹娘的心肝宝贝，向来只有我们挑旁人的份。将来要是那个混小子有福得了我们之玉，娘还舍不得呢。\\\\\\\"

　　之玉忽然想起了什么，直直走了过来紧贴着母亲坐了下来。之玉母亲早紧紧揽了之玉，还不等开口说话，就听之玉低声说道:\\\\\\\"娘，我求你一件事。\\\\\\\"

　　之玉母亲此时还有什么事不愿满足女儿?就是女儿要天上的星星，她也要想了办法摘下来。自然是急急答道:\\\\\\\"尽管说来。\\\\\\\"

　　之玉一字一顿得说道:\\\\\\\"我要去参军。\\\\\\\"

　　之玉母亲怎料是这话，大惊失色道:\"万万不可\"又苦口婆心劝道:\"玉儿你可要绝了这念头，枪林弹雨那是女人能去的地方吗?\"

　　之玉只咬了下嘴唇，给母亲一个倔强的侧影。之玉母亲忽得就流下泪来，哽咽道:\"之文之勇和之哲都上了前线，我们程家三房各出一个儿子抗日，也算得上为国尽忠了。可如今我想通了，到了你和之仁这里我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意了。玉儿，你就狠心眼睁睁看着将来娘无依无靠，孤苦终老?\"

　　之玉听到这里早是忍不住扑在娘怀里放声大哭。那哭声包含了两种决然不同的感情，为娘的凄苦晚境哭亦为自己悲痛惨烈的遭遇而哭。

　　自顾老太太托了顾三婶为之玉说亲，竹西镇有头有脸的人家登时跃跃欲试起来，每日来说媒提亲的人竟是络绎不绝，不曾将顾家的门槛儿塌破。顾老太太亲和之玉母亲婶婶们头里挡了，

　　相来相去都觉得王家二公子人品家世很好，遂准备了由顾三婶子先将两人引见---程怀南到底是十分反对包办的婚姻。

　　等到了见面的大日子，之玉虽有一百个不愿意也拗不过外祖母和母亲，早早就被婶婶们打扮了起来。青萍当年作二太太的陪嫁丫头时就梳了一手好头，现如今有了用武之际，自告奋勇得当了之玉的梳头婆子，挑了头发细细得编了2根粗油油的大辫子。等拾掇停当，之玉揽镜一照，
　　只见镜中之人面若芙蓉，媚眼如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