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见黎明》小谦

4、第 4 章 ……

　　等回了家，之玉母亲抱了女儿嚎啕大哭。之玉却如木头人一般，不哭也不闹，等程家请了医生来，细细号了脉这才说:”恐大小姐伤心过度，气血难以归调，还需用几付中药调理，吃完这药养些日子，估计就能大好了。”说罢写了方子递给之玉母亲。

　　至送走了医生，煎上了药，之玉母亲坐在床前望着昏睡中的女儿，一边抹了眼泪一边腋了腋被角，却听之玉梦中咬牙切齿愤怒得喊道:”我杀了你!”忽又惊恐绝望得啼哭起来:”杀了我罢，你杀了我罢”。之玉母亲顿时心如刀割一般，几乎不曾哭晕过去。

　　等到之玉神智清醒过来已是第三天晚上，整整瘦了一圈，原本的鹅蛋脸瘦成了瓜子脸，衬得一双眼睛益发得大。见了床前的焦急的母亲，这才哆嗦着青紫的嘴唇，流下泪来，哭着低声喊了一道” 娘。。。”

　　之玉母亲紧紧搂了女儿，忙含泪道”都过去了。。。回来就好。。。”

　　之玉”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这一哭竟是天昏地暗，万物齐悲，仿佛想把心中的委屈愤怒憎恨全部发泄出来。等哭完，之玉母亲准备亲下厨为女儿张罗晚饭，因恐女儿一时想不开寻了短见，忒忒命了张妈寸步不离看着之玉。还没起身，忽听之玉冷笑道:”娘放心，我不会寻死，我早死过了，我要好好活着。。。该死的人不是我。。。”说罢，一个翻身往里又睡去了。之玉母亲心中不由大恸，捂住口哽咽着忙跑了出去。

　　刚从之玉房里出来，冷不丁却被二太太拉住了。二太太低声说道”大嫂，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我怎么思量着这事奇怪得很，当时参加聚会的学生那么多，怎么单单就抓咱们家之玉?”

　　之玉母亲扯下手绢擦了擦眼角，说:”正是呢，我也百思不得其解，那日里问了赵明君，只说是王金荣这个狗东西给鬼子指的咱们之玉。。。

　　两人索性叫了老李来，吩咐了老李去查查此事。

　　两天后老李好不容易才得了消息。原来王金荣追求之玉被拒，怀恨在心，表面上装得是抗日积极分子，那心里却早有了歹毒的阴谋。王金荣父亲自鬼子进城就当了汉奸，是日伪治安维持会会长，在家设宴款待桐川正雄时，王金荣正坐在桐川下手，就借了机会将抗日文学社的聚会时间地点全告了密。见桐川面无表情不可置否，赶忙又媚笑着说:”太君可是不知道，这个程之玉可是我们北平城里出了名的美女。”生怕日本人听不懂，末了又竖了拇指说，”程之玉，花姑娘的，漂亮大大的。”

　　之玉母亲和太太听到这里早怒不可耐。二太太张口就骂:” 王家这个混帐王八种子，我只等之勇他们哪天杀回家来，劈了这坏东西也算是为民除害。” 还没说完，之玉母亲早一把捂了二太太的嘴，红了眼圈说道:” 小声些罢，咱们家已经搭进去一个了，现在风声这么紧，可不能再把之勇这孩子坑了，再者要让鬼子知道咱们家还有几个在军队里抗日的，只怕大家命都保不住。”

　　程鸿荫自之玉出了这事，心中气急交加，又加之年事已高，更犯了胸口痛的老毛病，情况是一日不如一日。才不过三天，程府里就添了一老一少两个病人，一时间人人愁容满面，心事重重，仿佛不知道将来还有什么更坏的事情在等着他们。程怀南也不敢告诉之玉，他深知祖孙两人感情深笃，恐之玉伤心过度勾起旧病。就这样熬着，扛不过半个月程鸿荫到底还是撒手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