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云鸿相约处

86、捷报与盒饭？ （七十六）

　　（七十六）
　　福尔康等人的失败，不过是让军营里的气氛更加慌张一点了而已，阿桂这次大发脾气，再不同以以往对于这一群人轻描淡写的态度了，被踩踏而死的暂且不提，幸存下来的，都没有好结果。

　　福尔康还要强辩，理直气壮的道：“虽然此行无功，但是我们至少知道了火攻对于象军没什么用处，在以后的战斗中就可以吸取经验了，这是好事情啊。缅军压境，总该想出法子来对付吧？难道大将军这样一直按兵不动就会有结果吗？这是误国误君！就算我们失败了，可是我们至少在想法子对付敌人，而不是像大将军这样困守军营！我要给皇上上折子，弹劾大将军临阵龟缩！”

　　阿桂冷笑道：“那等你有法子上折子直达君前再说吧！本帅先前三令五申，不许私下串联，不许妄自行动！若违令者，按军法处置！来人，给我把福尔康推出去砍了！”还在滔滔不绝的福尔康一下子哑了，要是没了性命，那就什么都没有了！几个士兵进来推着福尔康出去了。

　　几个出征的将领都吓了一跳，福尔康虽然不咋地，也没啥后台，可是人家和皇家还是有那么一丝关系的，和皇太后有那么一丝血缘关系，他家老婆虽然品级不高，但是据说是皇帝的亲生女儿，
　　要是福尔康真出了什么事，其母和其妻在皇帝面前一哭二闹三上吊，皇帝未必不动容，他们这些人在前线卖命，最担心的就是后方着火了，这可比前线的敌人难以对付多了。于是纷纷求情。

　　阿桂冷笑一声，道：“话虽如此，但是总不能让他一直依仗着和皇家的特殊关系而扰乱军心，总该让他明白，这里是军营，不是京城！军营有军营的规矩，不是靠裙带关系和胆大妄为就能出人头地的。我也不过是吓吓他罢了，瑶琳，你去把他救下来。”

　　福康安领了军命，自去了。福尔康这次真是从生死线上走了一遭，看到高高举起的大头刀，心里早吓呆了。他可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阵仗！幸而阿桂还是放过了他，这种遭遇，福尔康真心不想再来一回了，这里是军营，不是处处讲究人情事物的京城，福尔康咽了一口唾沫，把蠢蠢欲动的那点心思暂时埋下来。总要想法子建立奇功才行，这样才有发言权！

　　福尔康在军营里高调惯了，虽然有一些人被他慷慨激昂的言辞以及鬼斧神工的构想给打动了，但是看不惯这种明明是二世祖偏偏要cos诸葛亮的人也不是没有，见到福尔康铩羽而归，还要被砍头，心里快意的也不是没有。见到福尔康居然还是被救出来，心里泛酸，不免不阴不阳的说几句：“谁叫人家是皇上的女婿呢，额驸大人嘛！”即使是很简单的话，但是说出来就恁是有一种千回百转抑扬顿挫的韵味，让人回味无穷，就算是梨园名角嘴里的一句唱词也不过如此了。

　　缅甸军营里，作将军打扮的慕沙公主冷冷一笑：“皇帝的女婿？清国公主的驸马？”心里对于清军越发不屑了。

　　虽然出了这么一点小插曲，但是阵前对垒并没有什么大变化。清军对于象军固然无措，但是缅军毕竟国小力威，想要再像先前那样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在清朝境内肆虐却是再无法子了。但是这种情形明显并不能让乾隆满意，就是军中诸人也不能满意，任谁被几只畜生给逼得没有法子都是憋着火的。

　　这日阿桂升帐议事，将皇帝发来的勒令进兵的谕令传给众将看。明瑞看了一眼那个皇帝的谕令，心里先是一突，颇觉不安，但是目前远在云南，算是远水救不了近火，也只好把那丝不安给掩盖下去，微微苦笑道：“象阵难破，皇上又是个急性子，可怎么是好？何况这地界瘴疠盛行，唯独秋冬之际还好一点，我们也该抓住机会才是。”

　　阿桂叹了口气，几人商量了一阵，也没有可行的法子。阿桂叹气道：“我观明史，张文弼征安南也曾遭遇象军，史书记载‘辅以画狮蒙马冲之，翼以神机火器。象皆反走，贼大溃’，沐文英也是用火器对付象军。”

　　火器啊，说道这个，各人都有点窘迫。满人入关以来，对于火器，管得还是比较紧的。尤其是康熙中叶以后，葛尔丹叛乱已经平息，台湾郑氏降服，对于火器就更加严防死守了，一个戴梓还被流放了，就是有火铳鸟枪，也是供应王公贵族行猎用的。而军中虽然配备了有火器，但是，这种火器相对于张辅的神机火器的威力，自然是不可同日而语，实在是不能起到足够好的击溃象军的作用。就算是现在向皇上申请要调来红衣大炮也来不及，何况云贵的山势崎岖不平，比之难于上青天的蜀道也不差什么，甚至犹有过之，这里雨水有多，红衣大炮要运进来也很难，真正的远水解不了近渴。这些话在心里想想还行，可是要是说出来，就是怨望了。众人之好默然不语。

　　福康安忽然道：“我蒙皇上荫庇，在宫中的时候也看过几本书。不知道，大帅有没有看过一本书叫《武备志》？书里记在过一种小巧简便的武器，叫做炸炮，用石、陶、铁皆可以制成的，将它埋入地下，使用踏发、绊发、拉发、点发等发火，这效果不会比什么神机火器差多少，但是比之红衣大炮可方便多了。”

　　阿桂淡淡笑道：“我没看过《武备志》，不过我曾经看过一本书叫做《火龙经》。”

　　两人相识一笑，不管是《武备志》还是《火龙经》，都是前明著作，于他们这种满洲贵族的身份来说，看这些书还是有点妨碍的，但是此时为了破敌，也顾不得了，这样的彼此坦承，多少有点无奈。所以要把说得上话的将领都拉出来，这样或可以免掉后患？

　　炸炮却并不难得，军中也有专门管理火器的人，将之招来，把炸炮的名字一报出来，那人先就笑起来。要临时铸造红衣大炮之类的比较困难，但是炸炮还是比较容易的。那人回去研究了几天，然后提出一个更为大胆的设想来——炸炮对付步兵和骑兵（此处专指骑着马的骑兵）来说很有效果，但是对于皮粗肉厚的庞然巨物大象却没有法子，这人画了一张图纸来给阿桂看。这种炸炮是将一个铁铸的圆形炸炮装入木柜中，木柜下部填装火药，连接引信，木柜内装有发火装置。使用时，先将木柜埋入地下，在木柜一旁，安置翻车，与柜内发火装置连接。敌人一旦误踏翻车，牵动发火装置，则火药爆发，可将柜中炸炮抛起地面七八尺高，在空中爆炸，其杀伤范围可达方圆几十丈，威力极大。去实验了一下，几头不幸踩中引信的野象被炸得极其凄惨。

　　阿桂大喜，问了那人的姓名，却是姓戴名冲，字守存。福康安还要问他是不是和戴梓有关系的时候，被明瑞敲了一下手背，于是忍下去了——戴梓的结局并不好，就算是有关系，也最好没有关系才好。阿桂亲自给这种新型的威力更大的炸炮命名为跳雷，并允诺要亲自上书给他请功。

　　既然有了对付象军的武器，于是这种让人憋屈的守势终于可以打破了。缅军看着忽然跳出来挑衅的清军，心里鄙夷的很，哇啦哇啦的叫着驱赶着野象来上阵。这次的清军看起来简直是太废柴了——缅人还没追上呢，就先落荒而逃了。缅军于是追上去——然后就悲剧了，戴冲带着人赶制出来的跳雷虽然还有不足之处，但是对付几只畜生却是已经够了。跳雷威力大，声音也响，不管是血腥的场面还是震耳欲聋的声音，都是让人看了心中惶惶。野象受了惊吓，于是纷纷后退，其间踩踏无数，曾经让清军吃的苦头终于全数回报在缅人自己头上。

　　福康安领着人马埋伏在附近的山上，此时自然要趁火打劫的，在缅人惨叫声里狠狠的射出去无数箭羽。

　　等到鸣金收兵回营的时候，福康安方才的扬眉吐气一下子变成了怒火滔滔——他听到有传言说“大清皇帝最宠爱的女儿的驸马被缅人俘虏了”，也有人说额驸战死了。更让他愤怒的是，他回军营的时候，居然有很多人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眼神看他，就差在脸上刻出“你不是被俘虏了吗怎么跑回来了”或者是“你不是阵亡了吗我们没有见到鬼吧”。

　　等他去见阿桂的时候，才知道真相，让他简直是哭笑不得——在这种大好局面的战况中，福尔康不负众望的继续漏气了，他没有回来，也不知道是被俘虏了还是战死了。后来清扫战场的时候，有人发现了疑似福尔康的遗体。阿桂沉吟良久，决定还是把福尔康编入战死的烈士名单里面去——于是，福尔康阵亡了。

作者有话说

　　注：《武备志》、《火龙经》都是明朝时期的关于火器的著作，《武备志》在清朝乾隆四十三年被列为违碍书目，咳咳，我们假设福康安看过这本书好了。《火龙经》据说是成书与嘉靖年间，但是直到咸丰时期才刊刻，大概也是违碍书目。这两本书里都有关于地雷的记载，那时候叫炸炮%
其实福康安还是挺看重火器的，虽然历史上他的那一句“看亦可不看亦可”很出名，并且成为他最为人谩骂的地方，但是也有说他上书要求给八旗配备鸟枪的……这个我没有看到历史记载，只是在论坛上听人说的而已。姑且存疑好了~~~~不过清朝的火器的使用率也没有传言里说得那么低，其实历史上的清缅之战，缅甸人就是配备了火器的……后来平安南平廓尔喀的时候，清军都是有用了鸟枪的，所以福康安重视火器也不是空穴之风，不过在清朝整体的风气下，那种重视并没有多高的程度……
张辅（1375～1449）明朝名将。字文弼。永乐三年（1405）晋新城侯。次年，以右副将军从征夷将军朱能进军安南（今越南北部）。途中朱能卒，张辅升征夷将军，领众自广西凭祥进兵，与左副将军沐晟合兵攻入多邦城，因画狮蒙马冲击，兼施神机火器破守军象阵，乘胜克东都（今河内）、西都（今清化）。五年，大败安南兵于木丸江、富良江等地，俘安南太上皇黎季，改安南为交阯。
沐英，字文英。洪武二十一年3月的某夜，沐英曾组织了一支由300名骑兵组成的突击队突袭云南叛军思伦法的兵营，而思伦法的部队是一支由30万士兵和百余头战象组成的强大队伍，当夜，沐英的轻骑兵不仅杀敌数百，还俘获了一头战象。次日，沐英更立马督战，命令弓箭手和火铳手冲在最前面。火铳巨大的声响让敌方战象受惊，打乱叛军的阵脚。沐英下令三军夹击，最终斩首敌人三万余，俘获一万余人，擒获大象37头。——————在很多年以后，沐英有一个后人做了韦小宝的小老婆，就是那个沐郡主沐剑屏，囧之。
跳雷：　清朝前期，统治者极不重视地雷及各种爆炸器材的制造和使用。直到鸦片战争以后，丁守存、黄冕等人才开始积极研制各种地雷，主要是拉发雷和绊雷。丁守存曾发明一种“跳雷”，曾携赴天津试演，十分灵验。这种地雷是将一个铁铸的圆形地雷装入木柜中，木柜下部填装火药，连接地雷引信，木柜内装有发火装置。使用时，先将木柜埋入地下，在木柜一旁，安置翻车，与柜内发火装置连接。敌人一旦误踏翻车，牵动发火装置，则火药爆发，可将柜中地雷抛起地面七八尺高，在空中爆炸，其杀伤范围可达方圆几十丈，威力极大。
咳咳，戴冲是我们捏造的人物，戴是取自戴梓的姓，冲是一飞冲天的意思，在此感谢热心为人物起名的苏苏和女王。那个字是我加的，算是对于丁守存的一种追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