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富翁》宅十一

13、第九章（1）

　　我们上场的时候，卓棋站在后台出口面带微笑地说加油，向安走在我前面，跟卓棋低头耳语了几句，卓棋捂着嘴笑得很开心。
　　又往前走了两步，她才稳定下心神跟我说了句加油，我匆匆上场头也没回。
　　过程比我想象的要轻松得多，真正一跳起舞来，底下坐着的何止是白菜，番茄马铃薯花心大萝卜，什么都无所谓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跟向安配合好，不能让他的腿伤白白受着。
　　大家估计也都是这个想法，跳得很卖力，所以后来评为宣布我们是第一名的时候，我几乎连一丝惊讶也没有。
　　这简直是一定的。
　　领奖。应该不用所有人都上去的吧。
　　卓棋推着向安上台，向安对她说：“舞是你的，一起去吧。”
　　卓棋笑着，向安牵起她的胳膊，扶着她走上台。不知道为什么我当时有种老夫老妻相互依偎的感觉。这种感觉一直延续到他们站在台上，舞台的灯光和追逐的光柱把本来就光芒万丈的两个人映衬得相得益彰。
　　突然就有种奇怪的想法在心里涌动起来。为什么跟向安站在台上的不是我呢？我才是这支舞的女主角不是吗？
　　立刻把这个邪恶的想法打回脑海深处。我只是暂时的好吧，是代替品。原配早晚是要回来的。
　　原来我心心念念盼望的结束，并不想我期盼的那么能令我心安。其实，我不太想让它到来。

　　舞蹈比赛落幕，艺术节的重头便已经完成，只剩下少数人要参与的闭幕式。我决定把重心全部放回学习上，可没想到这个时候许久不出幺蛾子的班主任突发奇想地决定换一次座位。
　　换座位也就罢了，她还要不辞辛苦亲力亲为地自己编排座位，据说是要把上课爱说话的几个同学全分开，那座位表排的，真是巧夺天工。其中命最苦的要数我们班一韩国留学生帅哥，向安的铁哥们——苏贤一。
　　他算是为数不多几个中国话说的非常好的韩国留学生，整天吊儿郎当，喜欢跟中国男生打打闹闹，却不太喜欢接触中国的女生。于是老师把他放在了教室最后一排，周围全是刻苦学习不爱说话型的女生。
　　而除此之外，不知是命运还是什么，我很巧合地被安排在倒数第二排，苏贤一的正前面，而我再前面，就是向安，向安的前面，是卓棋。
　　我们四个人排排坐，吃果果，像是一个巨无霸，挤得要死要活。
　　从此我便成了苏贤一的救命稻草，因为老师只注意到了我的性别为女，并没注意到我在男生里的人缘甚至好过女生里的，这无疑是苏贤一不幸中的大幸，他不善接触中国女生，却擅长接触中国假小子。
　　我们四个人简约而不简单地分成两派，我跟苏贤一一派，前面卓棋和向安一派。不知什么原因，我总是在心里有一种执念，如果不是一下课卓棋就拉着向安问他学术问题，向安一定更愿意加入我们这边，但到最后这也只能是猜想，没有任何证据证明。
　　对于苏贤一，我非常佩服他。他身为一个韩国同胞，能把中文运用得惟妙惟肖，叹为观止，这点造诣上，我恐怕今生都无法超越。
　　比如他最爱跟我说的一句话就是：“看你长得，跟个女的似的。”
　　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向他解释这句话的内在含义是“我不是个女的，只是长得像女的”，万一解释以后他肯定地点点头回我说：“我就是这个意思。”该怎么办？
　　再比如有一次早上，我刚进班他就兴致勃勃地打量我，打量半天问了句让我喷血的话。
　　“岁岁，你三围多少？”没等我回，他立马改口到：“不对不对，二围是多少？”我甚自作多情地以为他是觉得问其中某一围过于猥琐，所以特意把三变成了二。但显然我高估了自己，低估了他。
　　我得意地问：“为什么是二围？”
　　他抄起一份报纸，毫不在意：“因为二维是平面啊。”
　　我R啊！他琢磨了一早上，就琢磨着怎么在清晨我踏入教室的第一时刻羞辱我吗！？
　　但事实是，败了就失败了。
　　我低声下气地跟他说：“以后班任再敢说你语文不好，我就跟她玩儿命。”
　　总之，我的高二就在向安跟卓棋的眉来眼去中，苏贤一的哇啦哇啦中顺利地度过。
　　在高二结束时，卓棋跟向安，我跟苏贤一已成功荣登班中最令人期待情侣和最不令人期待情侣。至于为什么我们是最不令人期待，估计这个责任主要归于苏贤一，跟我这个低调内敛的人没太大关系。
　　都说大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可惜雪亮的大众们用了一年的时间来观察我们四个，最终也没能发现我早已经对向安芳心暗许这个事实。

　　那是差不多已经入冬的时候，一个周末，我围着厚厚的毛线围巾在住宿生专用的自习室里写作业。周末的自习室没有几个人，因为大家都回家去了，而我为了参加周末年级的物理兴趣小组而迫不得已失去了回家的机会。
　　但大家千万不要以为我是多爱学习才参加的。这个名叫“兴趣”的小组，其实它一点也不“兴趣”，它是一个披着“兴趣”外衣，半强迫式的补差补漏小组，大部分参加者都是因为成绩过于不优秀而被潜规则了进来，虽然是本着面向所有同学的自主自愿的原则，但至今仍没有一个成绩进入年级前一百的学生自愿参加，所以它越发地趋向于一个名不副实的补漏补差课外班。
　　回来接着说那个周末，自习室的供暖系统很不合适宜地出了点故障，导致屋内阴风四起，冷气飕飕，而最上面那扇透风的窗户我怎么也够不着，只得干坐在木折椅上吸鼻子，打喷嚏。
　　后来我一直在想，如果不是刚好那天供暖系统坏了，我之后的命运会不会不一样？
　　然而就像赖赖说的，世上没有如果，只有结果和后果。
　　结果就是，当向安拿着两瓶温热的午后红茶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何止是震惊，我简直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我当时竟然觉得那两罐白白的东西，是两听啤酒。冷空气真是彻底玄幻了我。
　　向安两只手指拎着易拉罐，倾斜罐身碰了碰我冰凉的手背，他笑着说：“喏，暖的。”
　　我下意识又拿另一只手碰了碰，真的是暖的。
　　似乎整个身体都不冷了。
　　那毫无疑问是我过的最温暖的一个冬天。
　　之后向安莫名其妙地参加了我们的物理兴趣补差小组，老师在受到120分的惊吓之后，悲喜交加。喜是因为，没想到年级里仍然存在这么追求上进，自强不息的学生，明明每次考试都进前五十，竟然还谦虚地来参加这个臭名昭著的补差课外班。而悲的是，不知道他来了以后这课要怎么讲，讲浅了向安学不到东西，讲深了除他以外所有人学不到东西。十分棘手。最后，老师充分运用了他北师大高材生的聪明大脑，硬是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就是让向安当一个小老师，辅助老师给大家讲解，一来可以更全面更平易近人地为大家解决学习上难题，二来向安自身也得到了锻炼和提升。
　　老师自认为想出了个绝世妙招，洋洋得意，同学们得了向安这么个成绩优异、为人谦和、长得又帅（……）的辅导老师，也都欢欣雀跃，于是我们这个名不副实的物理兴趣小组，虽到最后都称不上“兴趣”，却也其乐融融地过了一个学期。
　　也是在那段时间，向安每个周末都留下来陪我自习，区别是不管供暖系统出没出毛病，他都会提前去学校的小卖部买两瓶温热的午后红茶，如果刚好没有货，就是温热的热可可，或是利趣拿铁。
　　他总是在我把脖子挠得通红的时候，悄悄拿开我的手，细心地讲解难题。每一幅难懂的受力分析图，每一个难背的化学方程式，甚至连我最头疼的英语阅读，他总有办法让我一听就懂。讲完了，他还会弯起好看的眼睛，轻声说：“岁岁，你很聪明。”
　　都说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学习工作会分神，可我怎么刚刚相反。越是向安在身边的时候，心里越是宁静。像是有个声音在对我说：他是你的，他就在你身边。那么令人安心。
　　在那样弥漫着暧昧气氛的一个个晚自习，我不察觉得地就喜欢上了向安。起初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可当我看到他跟卓棋说话的时候，给卓棋讲题的时候，他对卓棋笑闹周围有同学起哄的时候，苏贤一总会在旁边恰如其分地说我一句：“摆什么臭脸，吃鳖啦？”我斜瞪他一眼，“就你中文好啊。”他便恹恹的不再说话了。
　　当时我跟赖赖还是网友，却已经什么事都可以跟她交心地说。
　　她给我总结喜欢上向安原因的时候，十分简洁地打出四个大字：日久生情。
　　这真是不能再精准的精准。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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