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桃花未相知》中国

4、知情

　　“你敢不敢告诉我你是谁？”
　　“我……我承认，老头是我装的。”
　　他有点可怜兮兮地撇着嘴，一边用余光撒么着我。
　　别用这种眼光瞧我！大家有没有觉得事实上应该面瘫的扑克脸怎么可能摆这种表情，很惊悚诶。
　　我太纠结了。
　　其实这青年除去了面皮，面色白的发青，有些病态。
　　我皱眉，自认为一副沉思的样子。
　　这样的话，我所莫名记挂着的根本就是这个人？有些不舒服。不仅仅是换了张陌生的脸，还有一种被欺骗的愤怒。
　　我再看他，他却睁大了眼睛看我。
　　“怎么了？”我发出的声音粗糙喑哑，好像颌了口痰，恶恶心心的。
　　“你真的……吃了那朵花？”他的声音低沉，也好听不到哪里去。
　　“咦？怎么了？”我疑惑地低头看我的鞋子，上面积了好些灰尘。
　　他突然猛地窜过来，卡住我的脖子，从嘴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你丫能不能不和他一样都TM舞吱我脖子，啊？”我用力拍掉他的手，咬牙切齿得想骂娘。
　　他刚还一脸大仇当前的样子立马迷茫，仍然举着爪子：“咦？”
　　咦你妹的咦！你丫难道想说我被妖怪附身了这种根本说不通的话吗？要知道本文是没有妖怪的戏份的，看你用什么抵赖！
　　我双手环胸，一脸倔强地盯着他。
　　“真的长长了……”他低头看着我的发顶。
　　我太纠结了。
　　其实我原本想着他看我长发飘扬的样子眼里有惊艳的。可是，他却这样一幅低沉忧郁的傻样。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把你的头发剃掉。”他用手指卷着我的发梢，本是一个轻浮的动作，在我看来他这样倒像是一个温柔的人。
　　“不知道。”我如实答道。
　　他突然把手撒开，然后垂下。
　　“桃之。”他正正经经地，叫了我这个名字。
　　我抬起头，怔怔看着他的眼睛。温柔的……目光。
　　“你等等。”他突然转身，收起了温柔的目光，走向后院。
　　他一离去，带动了周围的空气，我嗅到一股清香。
　　桃花么。我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他步履轻盈，面沉如水地走进来。
　　“看。”他举起藏在背后的手，我定睛一看，立马条件反射地向后一跳：“干什么你！”
　　他不理会我，反而用手指在刀刃上反复轻刮着：“都生锈了。”说罢手指一用力，溅了满刀的血。
　　“你一定要那么听他的话吗？”他目光沉沉，又有些呆滞，看得我有些不自在。
　　“也是，从小你们感情就好，旁人都插不进的。”他又自嘲地一笑：“桃之。”
　　我听不大懂他说的话。
　　“你认识我吗？”很久以前，你认得我吗？
　　“不，不认识，从不认识。”他说着这话的时候双眼仍迷蒙地盯着溅血的刀刃。
　　我瑟缩了一下，感觉自己心冷的发颤。
　　“看没看见，锈都不见了？”他把刀伸到我面前，血腥气扑面。我颤抖着，伸出舌尖舔了一口。
　　我复抬头看着他，媚眼如丝。
　　“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你的长发。”他不为所动。
　　我的眼神一下滞住，缓缓瞄向长及腰际的发梢。
　　“你不是来给他取这个东西的吧。”他他晃了晃剃刀。
　　我张了张嘴。他确实让我来要一样东西，但是是这东西吗？
　　我看见面前这人的脸瞬间变得僵硬，把剃刀摔在地上：“果然如此吗？我以为对你是好的为你做的，反倒被你嫌弃；我以为对你有害的拼命搬离你的，你却不以为然继续靠近！你是小孩子吗？谁对你好你都不知道！”
　　他这样大声后竟然脸色仍未红润，依旧苍白。
　　我呸地吐掉嘴里的血：“你以为你是谁，关心陌生人得不到回报你难道还要怪罪陌生人吗？骗过别人还有理在这儿大吼大叫，你娘是怎么教你的！”
　　他苍白的脸色更冻一层：“你有娘有什么了不起？她对你一定不怎么样吧，啊？”他带着蔑视的眼睛刺得我的心一抽一抽的痛，嘴角一边微翘：“因为，她不是你亲娘。”
　　看我愈睁愈大的眼他似乎更得意了：“连你的爹爹也是后爹呢。”
　　我大睁的眼终于有泪滴了下来。
　　这样的话，从一开始，根本，我就只有我自己一个人？虽然我是对爹娘的小心眼打心里不屑的，可是，他们现在和我压根没一点关系，我连责怪他们的立场都没有！
　　我昏昏沉沉，没有什么力气再去与其争吵，就只浅浅道了声歉，然后转身离开。

　　沐沧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突然觉得一阵辛酸和乏力。傻孩子，我娘……就是你娘啊。

　　“嗯？很听话嘛。”我站在这男人面前，任由他把玩我的发梢。他翘着腿，一脸傲慢。
　　“可是呢，你没有完成任务哦。”他一脸狡黠：“是要被惩罚的。”
　　他猛地站起来，手仍未松开分毫，就这样扯着我的头发走到书房。
　　“来看看，要哪样呢？”他摸摸这个，摆摆那个。
　　我突然觉得受这些刑具的苦也没什么所谓，我还暂时沉浸在孤单的麻木中。这点惩罚，也许会让我清醒清醒。也许这点并不够，他的火气还不够大。
　　“你是男人吗？用这么多女气的语气词。”我装作一副嘲讽的样子。要知道，现在的我连自己也嘲讽不起来了。
　　果然他的脸因为发怒而变得通红：“你是想死吗？啊？”
　　“又来了。”我掩嘴角轻笑。
　　他的神情变得耐人寻味起来：“诶？难道你在怀疑我的性别？还是……想要激怒我好来满足你因受虐的特质而银荡的身体？”
　　“你觉得你特别了解我？”我不理会他的调笑，随手抓起身旁的一根玉器：“这东西不会就是我认得的那根吧。”
　　“难道你这么多年一直想我来着？”他欠揍地笑着。
　　“我想你去死！”他一把抓住我扬起的手腕，堪堪一扭出声，我的手腕就无力地下垂，手指也因疼痛而颤抖松开，玉器应声落地而碎。
　　“这种用过的东西，我就不应该留下。”

　　单只手采草药，真的很费劲。
　　他说我自小学习医术，熟读本草纲目，可是我现在都不大记得了。大概，治骨裂的是山涧草，止血的是阴线莲。阴线莲在水边，再翻过一座山才是。山涧草就常见的很了，山上山涧的岩缝中到处都是。
　　古有山涧，刺刺涟涟。尝枳椇毒，草心合骨。
　　手腕愈来愈疼，锥心刺骨。
　　我尽量快速地扒着山涧草的刺，尽管有很多刺入我的手指。再等一会，恐怕我的手就要真的脱臼了。
　　我的左手像是机械般动作着，右手手背扶着草叶。不知是刺入的倒刺太多，还是这草有麻醉的作用，我的手指感到麻木的阵痛。
　　这草叶的边缘异常薄，我掐下一叶，不十分麻利地轻轻在右手腕处一滑，便有血涌出。
　　糟了。我脑袋一空。
　　这山上有狼。
　　算了。先治手腕吧，我一直咬着牙，咬得牙根都木了。
　　我用力吮了一口手腕的血，狠狠吐在地上，然后嚼烂草心，贴在裂口处。裂口不大，但是不断有血涌出，滴滴答答滴落在地上。
　　丫的，真狠。
　　果然是该死的第六感。我站起身，跺了跺麻了的脚。头也因为猛地起身而晕眩。不远处有狼嚎叫的声音响起。
　　我又用力的上下蹦跳，努力缓解双脚的酸麻感。像是嗅到血腥气，狼向这边移动。
　　我皱了皱眉，心跳得象擂鼓。
　　喂喂，人家狼又不是你什么恋人，干什么这么激动。
　　然后我拔腿就跑。
　　原本还在试探的狼也不甘示弱，放开步子追赶起来。
　　天，我知道我很美，但人兽是被人唾弃的！
　　我不由得担心的回头看，还什么都没看见时，却意外觉得脚下一空——摔下去了。
　　还好，没有摔回去。
　　不然还要再爬一遍山啊！
　　我顿时感到莫名的心情大好，然后囧然。难道真的是有受虐症……
　　然后顿觉身体酸麻，周身骨头都散架一般的疼痛。诶呦喂该死的，你真是害死我了。
　　我蹲起身，缓了一会儿，然后一坡一坡地向水边移动。
　　我站在这湖边，作孙大圣状瞻望，但是其实我只看见一片白茫茫。
　　我噤了噤鼻子，大下午的起个什么雾啊。
　　湖边干干净净，杂草不生。
　　阴线莲从不似其他种类莲荷片片群居岸边，只单只生在湖心当间。无叶细茎，花瓣止血，莲蓬也可入药。
　　终于有了这种觉悟的我很悲伤。
　　因为我不会泅水。
　　这种事不是明摆着的么，他还让我把整棵拿回来。

　　“桃之？”
　　我被吓得猛一哆嗦，错步踏进湖里，我回头：“哪个傻……”
　　“你在这干什么？”他扯住我的衣袖，拉出湿淋淋的我。
　　“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在这啊？”伤口沾了水好疼。我抬了抬胳膊，连衣袖也被他扯得变形了。
　　“我怎么在这？”他手朝身后一指：“看没看见那棵桃树，后院的那棵。”
　　我已经被这一连串的惊讶吓得神志不清了，迷迷糊糊地被他拉回了符云寺。
　　“喂喂，那他要的莲花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