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叫茉莉的鱼》袁若寒

20、茉莉要奋斗

　　“我还想吃饺子，你可以再给我一个吗？”小心翼翼地问，希望小憨能再给他一个嚼烂的东西。如果他早知道吃几口食物就能博得傻东西的好感，别说是嚼烂的，就是吃下去又吐出来的他也要！

　　可是小憨明显不领情，他憋着嘴，转身朝别的地方游，甩了茉莉一脸的水。

　　“宝宝很喜欢你，下次别再这样了。他虽然是小孩子心性不记仇，但是也会感到被拒绝，会伤心。”冰山一反常态地没有生气，不过还是吩咐他不能再抵触小憨的行为。开什么玩笑，当然不会拒绝了，茉莉点头如捣蒜：“我也很喜欢小憨，感觉他就像我自己的孩子一样，很亲切。”

　　茉莉无意识地说了句讨好的话，让博士双手猛地抖了一下，但他很快坐直身子，调整自己的情绪。

　　马屁精！

　　赵朴当然知道这句话有多大的威力，他忽然觉得自己小看这个看起来老老实实的家伙。或许，他真的可以改变Z也说不一定。

　　“带茉莉出去转转吧，这几天你也够累了，现在小憨有我照看，你不用操那么多心，不如去放松放松。再说野生人鱼是需要大量活动的生物，你老把他关在水池里像什么话，小心又憋出什么病来。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珍宝，千万别再弄坏了。”赵朴当然不知道他们昨天晚上已经出海暧昧过，于是提了个建议。

　　说到出海，茉莉自然是酡红了脸，忍不住想起昨天晚上激情的亲吻。只是不久前还冲动的博士，为什么今天又变得如此冷淡了呢。

　　他抬起头，满心期待地望着男人，很怕他拒绝，心跳得乱七八糟。也不知道博士在想什么，愣在原地半天没有反应，赵朴干脆直接抱起茉莉塞到他怀里，更在蓝色人鱼耳边支招：“记得问他茉莉的花语。”

　　小船出了海，博士一直没说话，不过表情比平日柔和了许多。为了打破尴尬的局面，茉莉自顾自地找了许多话题，但大部分时间都是他自言自语，冰山偶尔回一两句。

　　“那个，不知道茉莉花的花语是什么，你好像很喜欢茉莉花，我看院子里种了很多。”某人鱼东拉西扯，从外太空聊到内子宫，从流浪宠物讲到金融危机和世界大战，最后硬是把话题强硬地扯到茉莉的花语上。中间花了无数口水，还死了很多脑细胞。

　　“赵朴让你问的吧。”谁知博士一眼就看穿了他的伎俩，笑着又问：“你真想知道？”

　　“想！”茉莉怯生生地回答，眼睛舍不得离开他喜欢的男人：“可是你不想说的话就算了，你不用为了我勉强自己。”

　　但博士摇摇头，看着蓝色人鱼的眼睛，缓慢而清晰地说：“茉莉的花语——你是我的生命。”

　　你是我的生命！

　　茉莉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觉得很幸福。

　　那么，他是不是可以有一些小小的奢望，幻想为他起这个名字的大冰山也对他有那么点意思？他小心地抬起头，看见博士凝望着远方，若有所思的样子，觉得他的侧脸总是那么悲伤，很让人心痛。

　　“小憨的妈妈呢。”虽然从赵朴那里知道他已经死了，茉莉还是眨巴着眼睛明知故问。

　　“你想说什么？”博士居然微笑了一下，也不直接回答，而是看着远处的海平线反问。阳光在蔚蓝色的海面上投下鳞鳞金光，有风吹来，小船轻轻晃动，确实是一番好景色。这样赏心悦目的风景让博士也觉得心情舒畅，他难得好心情地说着往事：“他死去二十几年了，你不需要担心。”

　　果然死了，那现在该说什么呢，茉莉有些犹豫！

　　你的过去我来不及参与，请把未来交给我吧——好肉麻，这样说会不会太琼瑶了。

　　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节哀顺变，打起精神来照顾好自己和小憨——可是这样说也挺怪，而且大冰山那张脸看起来也没有那么痛不欲生，他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很悲伤。

　　这么多年你一定很辛苦吧，如果你不嫌弃的话，以后让我来照顾你——这个好，既能起到安慰作用，又能体现自己的温柔。

　　茉莉轻咳几声，把那句话在心里反反复复地默念了好几遍，然后大着胆子开口：“这么多年来……”

　　“我大哥跟你说的话，你考虑过了吗？”冰山忽然打断了他。

　　某鱼脑充血般红了一张脸，没想到冰山这么直接，他眼神飘忽不定，其实心里小鹿乱撞。这个男人这样开口问他，大概是他心里也同意赵先生的建议。于是茉莉小心翼翼地选择措辞，生怕煮熟的鸭子飞上天：“我当然没问题，可是你不会觉得委屈吗。你知道，我不是那么好，又笨又爱胡思乱想。”

　　“你很可爱。”冰山适时地发出赞美，是真心话：“也很迷人。”

　　虽然听不出他的话是出自真心还是假意，茉莉还是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凑过去刨根问底：“那么你认为我哪里迷人？”

　　“很蠢，还喜欢脑补各种奇怪的剧情。”博士说完，侧过头对他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茉莉第一次见到大冰山毫无防备的笑，没有忧愁，没有负担，那么坦然地在他面前露出笑容。他呆呆地看着，无法挪开视线，阳光下的博士显得那么美好。

　　男人抬起手，戳了一下发呆的人鱼，又笑：“又开始妄想了，真不知道怎么治你的幻想症。”

　　“我才没有！”某鱼捂着额头抱怨，锲而不舍地追问：“说真的，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

　　“大概有吧。”博士收起刚才嬉闹的表情，正色道：“你知道我有个孩子，如果你真的想和我在一起，就必须接受小憨。他很特殊，无法像正常人那样思考问题，有时候任性起来我也管不住他。但我很爱他，也很珍惜他，如果在你和孩子之间选择，我会毫不犹豫选择小憨。他会是我心中永远的第一位，如果你想走进我的内心，我只能给你第二的位置。这对你很不公平，所以我希望你考虑清楚。”

　　“你看我真诚的双眼，我很喜欢小憨，绝对能把他照顾好！”茉莉握拳，做了个卖萌的动作：“而且第二已经很棒了，我很满足！”

　　“我可不会因为你花言巧语几句，就帮你做一个人类的身体。”博士明显不买账，这条鱼想要什么，他还不知道吗？

　　谁知茉莉摇摇头，坚定地说：“我不要人类的身体，我觉得现在这样很好。”

　　“为什么？”轮到博士吃惊了。

　　“你讨厌人类不是吗，要是我变回人类，你就该讨厌我了，我不想要那样的结局。”茉莉咧嘴笑起来，露出一排小白牙：“而且这个身体是小憨妈妈的吧，我想你一定很寂寞地守护着他，等了很久很久才有人让这个身体重新动起来。”

　　“赵朴告诉你的吗？”冰山皱眉，忽然有种开不了口的感觉。

　　茉莉温柔地笑了，他虽然不是很聪明，但也不是蠢货。博士的院子里种满了茉莉花，又给自己起了茉莉这个名字，再加上他送给自己的戒指内侧刻着z&jasmine，这一切不是不言而喻了吗。

　　Jasmine是个人名，翻译成中文，还是茉莉。可见这个人在博士心里已经生根发芽，到死也去不掉。

　　“我不在乎你把我当成谁的替身。”茉莉忽然抬起头，表情严肃：“我有自信让你透过这个身体，爱上我的灵魂！”

　　“你这莫名其妙的自信是从哪来的？”冰山用手托起下巴，兴趣盎然。

　　他已经很久没有对别的生物产生兴趣了，似乎什么东西都吸引不了他。但是眼前这只很蠢又有点好笑的人鱼，似乎能排解他的抑郁和寂寞。他很笨，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让人一目了然；又容易沉迷于乱七八糟的幻想，脑容量不大，可是想像力却非常发达；就这么个小傻瓜，到底是哪里吸引他了呢。

　　博士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栽在同一条鱼手里两次……

　　“居里夫人说过：‘我们应该有恒心，尤其要有自信！’她在经受了失恋、丧夫、社会上的流言蜚语等打击之后，两次荣获诺贝尔物理奖，成为名垂青史的伟大科学家。如此敢于追求真理的学者，难道我不应该向他学习吗？”茉莉讨好地看着博士，庆幸自己还记得一些名人典故，关键时刻还能掏出来得瑟一下。

　　可惜这杯鸡汤没炖好，糊了！

　　“是一次物理奖，一次化学奖。”博士忍不住纠正他：“下次显摆的时候记得把背景资料查清楚了，小心丢人现眼。”

　　“你就不能偶尔夸夸我吗？”茉莉挺委屈，他趴在船舷边上，把手伸到海里胡乱地晃：“小憨明明那么笨，你却老说他是好宝宝，为什么到了我这里就老纠错。太过分了，我好气哦，气得变形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