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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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音仍在用勺子往嘴里送着豆腐花，接着又往碗里舀了一勺，听见碰瓷的声音，这才发觉碗里早已经空了，眼睛红红的有些湿润。两个小鬼头正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她。
“走吧，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客栈。”心音师傅赶紧起身，借故转过头去，不想让两个孩子看见自己脸上的泪痕。
清风客栈。
“玄素啊，妙人来信说你们误打误撞，闯入那‘忘忧仙机’，可有此事？”心音师傅收拾着房间里的零零碎碎。
“恩，玄素妹妹还拿到了一本棋书，不过都是白纸。”江上善唯恐她把打麻雀吃的事说漏嘴，赶紧抢着回答。
“才不是白纸呢，是你看不到。”小玄素对着江上善，扭头做了个鬼脸，流露出一脸的不屑。
“喔？还有看不到之说？我听妙人在信中提起过，你还照着那书摆了棋谱，应该不假。为何会有如此奇怪的事呢？”心音有些疑惑。
“师傅，呐，我再摆给你们看看便是，只是这书里的谱都是十七路的古谱，与现在的行棋风格有些不一样，摆起来也有点不习惯。”小玄素说着将怀里的线装书掏出，拿到了心音师傅的手里。
心音翻开书面，里面果然是泛黄的旧纸，却不见一字一谱。
找来小二借了副棋具，点上蜡烛，三人围坐在棋盘四周，由小玄素将棋谱里的一招一式传递到棋盘上。
十七路的古谱，每一手棋的落子，铿锵有力，厚积薄发，让人回味无穷。
黑光白影交错着，将黑白之道的魅力展现到了极致。
摆完一局之后，天已经很晚了，心音赶紧哄着两个孩子睡觉了。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她冥冥中有种使命感，觉得玄素这孩子日后定能在围棋上有一番造诣，假以时日，要将她培养出来。
第二天清晨，心音师傅喝完中药后，便叫醒了两个孩子，说要去绸缎坊拿成衣。
睡眼惺忪的两个小人儿倏地直起腰板子，蹦跶的跳下了床。
心音师傅收拾着江上善带下山来的简单行李，一遍又一遍将里面的东西折叠整齐，倒像是看不够一样。然后带着他的小包袱，三人出门往绸缎坊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两个小鬼头闹啊蹦啊，精神大的很。只是心音师傅平时沉默惯了，没人察觉出她的情绪来。她时不时的注视着江上善的一举一动，当时他刚来到栖云观的时候，那个因为怕生不敢说话的小模样，又浮现在心音师傅的脑海里。
时间真是快呀，一转眼，都过去两三年了，这竟然说走就要走了••••••哎!
心音师傅默默地叹着气，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绸缎坊。
绸缎坊的老板眼睛尖的很，一看见这师徒三人，赶紧从柜台前迎了出来。
没等心音师傅开口，那老板抢着说道：“师傅您是来给徒儿拿衣服的吧，里面请，我这就给您送过来。”
三人坐了下来，老板拿出衣服，抖落了几下，瞅了瞅在一旁眼巴巴看着的江上善，笑着对心音师傅说道：“要不让您小徒弟现在就去试试？”
江上善又将目光转移到心音师傅身上，一旁的小玄素也跟着后面不停的点头，心音师傅笑了笑，也点头表示赞同。
江上善接过老板手上的衣服，溜得一下，窜进了里屋，片刻，走出来一位灵动的白衣小公子。
老板一阵夸大的称赞后，心音师傅的笑容却是欣喜中带着那么点乌云，起身搀气两个孩子：“走吧，上善，你爹今天要来。”
江上善抬起头，皱着眉头，一脸怀疑。他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与爹分别已经有两年了，怎么说来就来了。
“什么？真的吗？”过了几秒钟，江上善终于吐出了几个字。仍旧是有些不敢相信的表情。
“是呀。”心音师傅点了点头，爱抚地摸了摸他的头。
江上善这才蹦跶起来。小玄素看着江上善蹦跶的这么开心，也跟着他一起连蹦带跳的。只有一旁的心音师傅，鼻头酸酸的。
平静了一会，江上善往前摇了摇心音师傅的手：“那我爹现在在哪里呀？”
“就在清玄客栈等我们呢。”心音师傅顺势挽住江上善的小手，另一边搀着小玄素，一同往回走，看着这三人的背影渐渐远去，倒有几分娘带着孩子出来游玩的温馨感觉。
清玄客栈的招牌在远处模模糊糊的。
店门口的一个略微发福的男子身影已然在那边招手示意，踮着脚，身体往前倾着，又不自主的往前迈了好几步。
“师傅你看，那个人好奇怪呀，怎么一直在那边动来东去，好像是朝着我们这个方向的。”小玄素用手指着前方，扬起头有点不解。
江上善这下才反应过来，咦，看这轮廓，挺像是自己的爹。
还没等心音师傅开口，江上善遍松开她的手，直往前奔，扑到了那微胖男子的怀里。
“爹爹，你怎么说来就来了啊？”江上善把头埋在微胖男子的肚子上，语气有些撒娇。
此时，心音师傅和小玄素也走了过来。
这微胖男子正是江弘霖。
“弘霖，你来啦。”心音莞尔淡然。
“若心。”江弘霖有些不好意思，“恩，我来了。”
两个大人谈着话，小孩子可仍旧是自己玩自己的。
“那个是你爹？”小玄素的眼睛眉毛向上挑了挑，暗指着江弘霖。
“恩，对呀，我爹来看我了。”江上善昂着头，一脸自豪。
“他好肥哦。”冷不丁地，小玄素就冒出了这么一句。
“哪里有好肥嘛，只是肚子有一点点大而已。”说着，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示意。
“他可比你肥多了，上善哥哥，你挺瘦的，今天这个衣服也好看。”小玄素抬着头看了看江弘霖的肚子，又看了看江上善，语气特别肯定。
听到玄素妹妹说自己好看，江上善心里美滋滋的：“下回我缠着心音师傅也给你做一套，我们一人一套，怎么样？”
“师傅没钱，不要为难她了。”小玄素很懂事地摇了摇头。
“那我让我爹去做一套给你，怎么样？”江上善继续问着。
“真的么？”小玄素的眼睛里突然火光四射，仿佛看见了自己穿着漂亮衣裳的模样。可一转念，脑袋一耷拉，眼神又暗淡下来：“还是不要了，你爹是你爹，这样多不好。”
“嗯，有了！那这样吧，等我以后长大有钱了，给你做一套，这样可以了吧！”江上善拍着胸脯，自信满满。
“好，这个好！我要粉红色的。”小玄素这下开心的笑了，伸出小拇指，凑到江上善的跟前：“那我们拉钩钩吧，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骗。”
这边两个小鬼聊得正开心，江弘霖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我们走啦，上善，爹带你回家。”江弘霖拍了拍江上善的肩膀，接过心音师傅递过来的小包袱。
走了？回家？爹爹不是来看我的吗？回家？
江上善有点反应不过来了。
“爹，你是来接我回家的？”他抬着头，看了看江弘霖，又看了看心音师傅。
两个人同时点了头表示肯定。
几秒钟的沉默后，江上善“哇”的一声，毫无征兆地哭了起来。
边哭边说着：“可是••••••可是我舍不得••••••舍不得心音师傅••••••还有••••••还有玄素妹妹，那••••••那我••••••我不是以后见不到她们了呀？”
小玄素在一旁看着，赶紧伸出手来，帮着江上善擦眼泪。
擦着擦着，她想到刚刚江上善还答应长大了给她做套衣裳的英勇表现，也跟着嘴一咧，哭了起来。
一时间，两个大人到有点哭笑不得。
互相望了望，心音师傅无奈的轻轻叹了口气。
也没一会儿，小玄素停住不哭了。她揉了揉眼睛，拍了拍江上善的肩膀，认真地说道：“上善哥哥你干嘛哭呀，男子汉大丈夫可不能轻易流泪。”
江上善听她这么一说，也停住不哭了。抹了抹残留的泪痕，吸了下快流出来的鼻涕，说道：“那你也要答应我，过段时间来我们家里玩，我请你吃好吃的。你跟心音师傅一起去。”说完，又看了看心音师傅。
“好，我们再拉个钩钩。”
“嗯！”
于是，这两个孩子又破涕为笑了。
两个大人看着小鬼头笑了，也跟着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容里，透着太多的世故人情，太多的事与愿违，大人的世界，永远不及孩子的简单纯洁。
心音师傅和小玄素目送着江家父子二人上了马车，便回客栈取了包袱，往清凉山的方向赶路。
差不多未时三刻，太阳有些偏西。
师徒两人已经走到了清凉山脚下，离栖云观很近了。
一路上，气氛有些沉闷，大概是少了江上善，一时间两人总感觉很不习惯。
走着走着，心音有些入神了。这条路，在很多年前，她毅然决然的踏上了。从此，便再也没有回头。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