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花——三个女编剧的情感经历》雨儿飘

49、（四十九） 摁掉了电话

　　自从保姆走了以后，紫儿也不再去找了，她心里清楚，不管找什么样的保姆回来结果都一样，婆婆永远也不会满意，所以，还是由她继续承担了那些家务事。
　　本来紫儿是很喜欢烹饪的，为自己的家人精心调制美味，她觉得那是一种乐趣，一种幸福，但现在每次自己烧菜做饭洗碗时，婆婆就在旁边看着，紫儿感觉像是被人监视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乐趣变成了负担，幸福感也变成了完成任务似的。
　　这倒也罢了，最令紫儿无法容忍的一件事就是婆婆居然掐了自己的电话。
　　紫儿出去买菜，通常是不带手机的，想想拿着个手机又要拿钱包，还要提着几个马夹袋，如果穿的衣服没有口袋，还真是麻烦！买菜不过是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因此也就不带手机出去了。
　　以往也确实没有什么事，偏巧那天就有事了，电话是一个制片人打来的，想请紫儿做个命题作文。
　　制片方想好了题材内容找编剧写，通常编剧们就管这个叫命题作文，当然，这种命题作文也不是任何人能够写的，一般制片方只会找有点名气的来操刀，没有什么名气的新人或业余的编剧是轮不到这样的好事的。对制片方来说，有名的编剧首先就是一个卖点，在宣传上有优势，而且相对来说保证了剧本的质量，毕竟名编剧不会自砸招牌；对编剧来说，做命题作文没有后顾之忧，因为这是先有投资了，不用担心剧本写完了卖不出去，更不怕写好了拿不到钱。
　　紫儿在圈内的名气已经很大了，时常有制片人向她约稿，但她也有自己的原则，一年最多两部，有时候只写一部，要知道一部30集的电视剧从构思到落笔再到真正完稿没有半年是完不成的，那些三四个月就能写出来的电视剧十之八九是流水操作或者是集体创作居多，而紫儿是从不找枪手来写的。
　　手机在书房的电脑旁响个不停，书房的门没有关，紫儿的婆婆嫌烦，于是就走进了书房，接通了电话。
　　“喂！”
　　“紫儿！我是季康，你有没有空啊，我现在在杭州，我们见个面吧！”电话里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
　　婆婆一听就立刻没好气地回答，“紫儿是不会来见你的，你死了这份心吧！”说完，立刻摁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制片人被搞得莫名其妙，想了半天自己也没有得罪紫儿的地方呀，虽然他肯定接电话的人不是紫儿，但他不能肯定那两句话到底是紫儿的意思还是别人自作主张回答的。
　　犹豫了很久，又拨了一个电话过去，结果还是被拒绝。制片人也不高兴了，心想，你罗紫儿名气大也不能这样啊！
　　婆婆摁掉电话的时候，正好紫儿进了门，也正好看见婆婆摁掉自己电话的那个动作，顿时扔下手里的菜，冲到婆婆面前一把从她手里夺过手机，“谁让你摁掉我电话的？”
　　紫儿的动作幅度有点大，也来得很突然，把婆婆吓了一跳，一时脸色发白，扶着墙一句话都说不出。
　　从已接电话里调出电话号码一看，紫儿心里的火噌地就窜了上来，冲着婆婆就吼：“你掐我别的电话也就罢了，这是制片人的电话啊！”吼完，也不管婆婆是什么表情，径自走进书房，砰地把门关上，然后给季制片回电话。
　　“季制片，我是紫儿，不好意思，刚才我不在。”
　　“喔唷，我的罗大编剧，刚才接电话的是谁呀，我打了两次，被训了两回啊！”
　　“抱歉抱歉，那个人是我婆婆，可能她对你有点误会，你别往心里去。”紫儿有苦说不出，只好先赔罪，“你找我什么事？”
　　“想请你写个剧本呀，不知道你现在手上有没有空。”
　　“我手上的一部快结束了。”
　　“那好啊，我现在就在杭州，我们见面谈吧！”季康报了个地址。
　　紫儿一口答应，“好，我现在就过来，大概20分钟左右。”
　　“好的好的，那我等你！”
　　挂了电话，紫儿出了书房，对公婆说：“今天不做饭了，我有事要出去，晚饭你们自己解决吧！”说完，走进卧室，换了衣服，拿了包就出门去了。
　　她和季康谈了三个多小时，基本达成了合作意向，只待手里这部修改完就去帮他写，但是她提出要季康在B市为自己租一间房，好安心写。从刚才的电话中，季康也猜到了紫儿可能和婆婆的关系不太好，所以很痛快的答应了。
　　和季康谈完回到家，迎接紫儿的自然又是一场风暴，不过紫儿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紫儿，你去哪里了？今天打电话给你的人是谁？”任理平一见紫儿就立刻发问。
　　“是个制片人，叫季康，曾经制作过《风云沈家门》、《康庄小道》、《风雨路漫漫》等，我以前也和他合作过，还有什么要问的？”君子坦荡荡，紫儿问心无愧地回答着。
　　任理平听了后朝母亲望了一眼，还没等他们说什么呢，紫儿抢先开口，“不用摆出这种三堂会审的样子来，不就是想说我没尽媳妇的责任嘛，一顿晚饭没烧不见得就是犯了忤逆之罪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天底下就找不到孝顺的媳妇了。”
　　见婆婆张开口欲讲话，紫儿马上又继续说：“妈，我现在还叫你一声妈，因为你是任理平的妈，可做长辈也要有做长辈的样子，你今天摁掉我两个电话，这是不是太过分了？我的电话关系着我的工作，罗紫儿三个字在影视圈里虽不算金字招牌，但也容不得半点污垢，今天幸好我回来得及时，要不然我得罪了人还不知道，这个损失，不是钱能弥补的。”
　　“妈，你摁了紫儿的电话？”任理平才知道。
　　“是啊，摁了又怎么样，我怎么知道什么是制片还是什么不三不四的男人啊，妈这是为你好啊，别到时候你戴了绿帽子还不知道。”
　　如果说这话的人不是任理平的母亲，紫儿真想冲上去给她一个耳光，看在任理平的份上，紫儿努力忍下了，一句话都不说就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她就开始收拾东西，要是再在这个家里呆下去，自己非被逼疯了不可。待她收拾完，任理平也回了卧室，见到地上的行李箱吃了一惊。
　　“紫儿，你这是做什么？”
　　“我觉得这个家根本就不是我的家，可能没有我的日子里你们会过得更好一点。”
　　“紫儿，你想哪里去了嘛，妈也是一时气话。”
　　“任理平，以前我觉得做妻子的问丈夫选老娘还是选新娘是很愚蠢的问题，现在看来我也要问一下这个愚蠢的问题了，你是要和你妈过日子还是要和我过日子？”
　　左右为难了半天，任理平才憋出了一句话，“大家在一起过不是很好嘛！”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回答！”紫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明天我去关禁闭写剧本，等我回来希望你能给出这个单项选择题的答案。”
　　“紫儿，别这样啊，我很爱你的。”
　　“平，我也很爱你，可再这么下去，会把我对你的爱全部磨光的。”紫儿揉着丈夫的头发，柔声说道：“平，你拿出点做男人的样子来，好不好？孝顺不是你这样孝的，如果你肯为我说一句话，你妈就不会这样不讲理了。”
　　任理平何尝不知道紫儿受了委屈，每次遇到母亲向自己告状诉苦，他心里也想为紫儿辩白几句，但话到嗓子眼就是出不来，说出来的话永远是偏向着母亲的。他自己也搞不懂为什么会这样。
　　从小到大，母亲在家里一向是说一不二的，就连父亲也畏惧她三分，自己上头有几个姐姐，看到母亲也是害怕多于亲近，所以都早早的嫁了人，基本上连娘家都不回。自己虽然是家中唯一的男孩，母亲还算比较宠，但对他的要求也是一定要听话，自己也曾反抗过，结果被罚跪了整整一晚上，从此以后他对母亲的话就有一种条件反射似的，妈妈的话一定要听，妈妈的话总是对的。
　　一个人幼年时的所遭受到的事件以及他所处的环境会直接影响到他成年之后的心理，任理平之所以对母亲这样地孝顺，恐怕是和他的童年分不开的，所以与其说他是孝顺不如说他是懦弱和害怕。
　　对紫儿，他是真心爱的，可对母亲，他又是害怕的，现在要他在两个人之间做个选择，真是让他夹扁头，难死了。
　　第二天，紫儿就给季康打了电话，让他给自己准备好住处，说自己立刻就到他那边去，季康很高兴，说可以和紫儿一起走。
　　第三天，紫儿和季康就登上了去B市的列车。远离了那个不得安宁的家，紫儿心中顿时轻松了很多。列车轰鸣，窗外的景物快速倒退着，躺在卧铺上，听个音乐，看本闲书，补个美容觉真是很惬意的事。
　　不过，这惬意很快就被一阵谈话声给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