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花——三个女编剧的情感经历》雨儿飘

48、（四十八） 我只能在这

　　自从婆婆住进家，紫儿就再也没有清静过，每天耳旁都充斥着婆婆的大嗓门。
　　编剧的生活不敢说起早贪黑，但贪黑是肯定的，熬夜是太平常的事，以往紫儿都会写到凌晨三四点，甚至天亮，然后再去睡，一觉睡到午后才起床，反正家里也没人管束她，但现在不行了，清晨刚睡下就会被婆婆吵醒。
　　“太阳都晒到屁股了，还在睡，怎么有这么懒的女人啊！”
　　正好梦连连的紫儿被吵醒，立刻把被子蒙上脑袋，继续睡，见紫儿没有出来，婆婆便去使劲敲门。
　　紫儿实在受不了，便去开了门，“妈，你别吵了，行吗，我三点多才睡下的，现在才睡了四个小时不到。”
　　“你可以早点睡啊，早睡早起嘛！做媳妇的总要每天早起为公婆烧好早饭呀！”
　　“妈，我的工作就是晚睡晚起的，早饭你们可以自己下楼去买，楼下门口有很多早点摊，你们想吃什么都可以，为什么非要我去买呢？”
　　“哎呀，你不为我们弄，难道还要我们去买了早饭来给你吃啊？”婆婆的拉长着脸说着。
　　“我不吃早饭！妈，希望你尊重我的生活规律，不要再来吵我了，我再睡三个小时，起来给你们做午饭。”说完，紫儿就把门给关上了。
　　紫儿的行为无疑是对婆婆尊严的一种挑衅，婆婆怎么会让紫儿来撼动自己在家庭中的地位，于是在午饭时百般挑剔，嫌这咸了，嫌那淡了。
　　到了晚上，任理平又开始恳求紫儿忍一忍，“你就早点起来嘛，买个早饭又怎么了！这么小的事，你还让妈不开心。”
　　“是啊，买个早饭又怎么了，我们在二楼，不是二十楼，走下去才十六格台阶，为什么他们不能自己去买？任理平，你有没有为我想过啊，你明知道我的睡眠已经很少了，还要这样要求我。你去请个保姆回来伺候他们，我们不是没这点钱，你要是不想出，我来出。”
　　任理平沉默了半晌，“这不太好吧，家里多个外头人，爸妈他们会不习惯的。”
　　“那你说怎么办？”
　　“还是你辛苦一点吧！怎么说，他们都是我爸妈呀！”
　　“我搞不懂，你到底是在和我生活还是在和你爸妈生活，我们都那么大的人了，应该有自己的独立空间，有自己的生活方式，难道你一辈子都要躲在父母的庇护下？”
　　“那你要我怎么做啊？”任理平还是这副样子。
　　“我明天去请保姆，就这么说定了！”说完，紫儿就向门外走。
　　任理平拉住她，“别走啊！”
　　紫儿知道他想做什么，甩开他，“我没心情，再说了，你就不怕吵到你妈啊，我可不想明天又被她在这件事上数落。”
　　第二天，紫儿就去了保姆介绍所，找了一个保姆回来，这下婆婆更不乐意了，但也不好直接回绝，于是不断地找事给保姆做。
　　这倒也罢了，最令保姆不能忍的是在饭桌上，看见保姆吃了两碗饭后又盛了第三碗，婆婆就开始嘀咕，“女人家吃这么多！”
　　保姆老实，被她这么一说，连菜都不敢夹了。
　　紫儿看不过去，“妈，我们家的碗这么小，她要做体力活，怎么吃得饱，再说了，一碗饭能值多少钱！”说着，朝保姆碗里夹了一块大排骨，“吃吧，饭总得吃饱！”
　　“我说一句，你说那么多，存心和我过不去啊！”婆婆恼火地把筷子“啪”地一声往桌子上一放，饭也不吃了，赌气回了自己房间。
　　婆婆一走，公公也跟着离开。
　　保姆不知所措地看着紫儿。
　　紫儿知道又会有一场新风波等着自己，但她仍安慰着保姆，“没事，你尽管吃你的，光让人干活不让人吃饭，到哪里都说不通这理。”
　　一顿饭吃得非常地不愉快，紫儿和保姆吃完后，公婆也不出来，于是紫儿敲门问：“爸妈，你们还吃吗？”
　　里面没有人应声。
　　“爸妈，你们要是不吃，我就收拾桌子了啊！”紫儿实在没工夫和他们磨。
　　还是没人回答她，紫儿也不再问了，让保姆收拾了桌子碗筷，自己便回书房去写剧本了，在她想来，如果公婆饿了，他们自然会让保姆去热饭菜，再说家里也有糕点面包什么的，所以她也就没有再去过问公婆是否后来吃过东西，只顾埋头自己的创作，也没有听到任理平回来的声音，直到书房的门被敲得震天响。
　　门一开，任理平劈头就责问，“紫儿，你太过分了，居然不给爸妈饭吃。”
　　紫儿朝门外望去，婆婆正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着，很明显，婆婆已经向丈夫诉苦了，而且一定是夸张几倍。
　　“你信吗？”紫儿也不解释，只是反问着。
　　“呃……”任理平其实也不信的，但母亲既然这么说了，他自然得去质问紫儿，不然母亲面上不好交待。
　　“你自己也是不信的，是吧！”紫儿见任理平不吭声，于是推开他堵在门口的身体，“既然不信，以后就不要再来问我这种无聊的问题！阿姨，开饭！”
　　帮着保姆端来了饭菜，任理平招呼父母吃饭，叫了几声，公婆都爱理不理的，任理平无奈，只好去哄母亲，“妈，你别生气了，你不是说饿了吗，快吃饭吧！”
　　“吃什么吃呀，饿死我算了！”
　　“妈，你别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啊，大家都等你吃饭了，妈！”
　　“不吃！”越是劝，婆婆越发地来劲了，其实她的目的是要让紫儿来向自己赔罪，那她就能重新摆起做婆婆的威风，好好地教训紫儿一顿，让紫儿服服帖帖地听自己的话。可是她却忽略了紫儿并不是那种要圆就圆、要方就方的面团，可以让她随意揉捏的。
　　紫儿明白婆婆的意思，可她就是不开口，反倒笃悠悠地在桌旁坐了下来，给自己盛了一碗汤，喝了起来。
　　“小平，你看看你的媳妇，她眼里还有我们吗？”婆婆被紫儿的行为激怒了。
　　“紫儿，你太不象话了，不来劝着爸妈，反而自己先吃了，怎么可以这样！”任理平也有点生气了。
　　“你朝我吼什么呀，饿不饿是自己的，吃不吃也是自己的！”紫儿对丈夫说着，然后望着公婆，“妈，你不吃饭那是你的事，我不会因为你不吃饭所以我也不吃饭，我不会和你儿子一样，样样事情都顺着你，我是小辈，该顺的我都会顺，但不该顺的我不会无原则的顺！”
　　“紫儿！”任理平一拍桌子。
　　“做什么？拍桌子就表示有理？那我们大家来比谁拍得响。”紫儿也朝桌子上一拍，“拍啊！”
　　“啊……我不要活了啊，养了个不孝的儿子啊！儿子媳妇联手欺负我这个老太婆啊！”见紫儿一点都不肯屈服，婆婆开始摆出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老套法。
　　婆婆一哭，任理平就没辙了，忙着去劝，紫儿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再也不理会他们，回到房间拿了个钱包就出门去了。
　　她先到KFC里去吃了顿快餐，然后去商场，正好遇到换季大减价，于是一番血拼，采购了几件衣，出来后还意犹未尽，又去超市溜达了一圈，零食大王就在这里体现出来了，什么薯片、饼干、瓜子、花生、酸奶、巧克力、果冻买了几大袋，拎得她手都疼了。
　　回到家中，一切已经风平浪静了，紫儿刚回到书房，保姆就进来了，吞吞吐吐欲说不说，在紫儿的再三催促下，保姆才说出不想再做下去了。
　　“罗小姐，我知道你是好人，说实话，我是很想在你这里做下去的，可是……”保姆朝门口看了看，压低声音，“我实在受不了你们家的那个老太太，太会作了，我都看不下去了，唉！罗小姐，也亏你这么能忍。”
　　“阿姨，真是对不起，委屈你了。”紫儿带着歉意说。
　　“没啥，我们干惯粗活了，多干些也没什么，可是干活得干得舒坦，累不怕，就怕遇到的东家像你婆婆那样，唉……”
　　紫儿从钱包里掏出一张一百块，塞进了保姆手里，“阿姨，真的很抱歉啊，你别往心里去！”
　　“哎呀，这，这太多了！”
　　“我也没什么补偿给你的，只有这些钱了，其实，人要到了只剩下钱的时候，那才叫穷，有时候，我真是羡慕你们，想做就做，想不做就不做，多自由啊！可我就不行了，我只能在这里当她的儿媳妇，谁让我爱她的儿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