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跟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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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班
昨日，苏菡忙活了一天，沾到床沿便一头倒在柔软的床垫上，两眼盯着旁边镂空的花纹，满心想着如何敬职敬责做好一个好跟班。于是，是越想越困，越想越困。眼前渐渐模糊，没多久，意识便集体辞职，苏菡也便进入了沉沉的梦乡。
第二天，也不知睡了多久，窗外的阳光投射在床沿上，有了一层淡淡的阴影。苏菡懒懒的伸了个懒腰，心满意足的打了个哈欠，正准备再睡个回笼觉的时候，猛然心上一惊，一下子坐了起来，头也变得有点昏昏的。
天哪，自己早就把要做跟班的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俗话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现在，她是人在客房中，不得不跟班呐。若是自己不尽职，那奚梓陌一不高兴，没付自己的房钱便潇洒离去的话，她岂不是要心不甘情不愿的掏钱付这天价房租了？太划不来了，太划不来了。苏菡越想越不爽，便快速的梳洗完毕，在脸上点好雀斑，便匆匆的到对门敲门。
“奚梓陌？你在不在啊？”苏菡边敲门便说道。
“不在。”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不在？那会到哪里去了啊？这让我怎么做跟班啊？”苏菡自言自语道。
“嗯，人不在，确实是个问题。”
“就是嘛......既然让人家当跟班，可又不等下我，说走就走了，都不知会一声，太没礼貌了吧。”苏菡头也没回，就接着说。
“嗯，其实，或许，他有说过吧。”后面的声音缓缓的道。
“那我怎么不知道啊？”苏菡依旧自言自语。
“或许，是某人睡得太死，怎么叫都叫不醒吧。”
“哪有？你谁啊，这细节都......”苏菡边说便转过头去，一时语噎。
梓陌正半倚在走廊上的柱子边，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那黑发被一条银白色的带子拢起，其余的披在背上，清隽出尘。身上依旧是一件白衣，只是纹饰有了微小的变化。好像他很喜欢穿白色的袍子，又或许，是白色很适合他气质的缘故吧。
“咳咳，刚才.......”苏菡像是被人抓了个现成，脸又涨得通红。
“刚才什么啊？”梓陌故作疑惑地问。
“刚才......你能当做没听见吗？”苏菡弱弱的问。
梓陌斩钉截铁的回绝：“不能。”
“那——我承认我睡的死，我没责任心，我偷懒。你能当没听见刚才我说的吗？”苏菡再一次蹂躏了自己高贵的自尊心。
“这样的话，那我可以考虑一下。”梓陌略带笑意的回道。
“好好考虑，好好考虑，呵呵。”苏菡尴尬的笑着说。
“那你跟我去楼下吃早饭吧，过会我便要出发了，跟好我。”梓陌转过身，边说边走下楼去。
苏菡愣了一下，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想着自己的窘样，不经耳根微红。而梓陌却已早就走到了楼下。
苏菡只得自言自语，暗自宽慰：“吃早饭，吃早饭好啊。多吃早饭好长身体啊。”
到了楼下，苏菡一眼便看见了那坐在窗边的茶几边的那翩翩身影。梓陌正优雅的小口喝着粥，见苏菡下了楼，便让她坐在自己对面的位置上。
此时，昨日的小二又来了，“客官，吃点什么？”
“给她一碗清粥，和几碟小菜。”梓陌抬头，用手帕擦了下嘴，对着小二说道。
“好。”小二便吩咐厨房上了一碗粥和一叠酱瓜。
苏菡一看见小二把碗和碟子放在桌上，便准备开始吃。
这时，小二却发话了：“公子，昨日那位姑娘呢？”
梓陌回答道：“我娘子？”
苏菡这时正勺了一匙粥送到嘴边，由于太烫，正轻轻地吹着气，听见了小二的问题，不经暗自庆幸没有喝下去，否则肯定会喷出来。
“对，便是您娘子，她——怎么不在啊？”小二有点疑惑，昨日的美女竟然今天便不见了。如此养眼的美女错过了，真乃人生之一憾事。
“她——不就在这里吗？”奚梓陌笑着说。
小二更加疑惑了，“这里？”难不成——这位就是？
小二细细打量这位坐在对面的女子，虽然脸上多了很多雀斑，但皮肤却细腻白皙，底子里是个美人胚子，倒像是昨天的那女子。
苏菡不得已，微微点头。示意自己便是那女子。
“姑娘这是——”小二疑惑地道。
粥已经微凉，苏菡喝了一口，在嘴里慢慢品味。没法回答。
“她整容了。”梓陌淡淡的说。
“整容？！”小二甚是惊讶，嗔目结舌。
而此时，奚梓陌对面一阵咳嗽声传来。
“咳咳，咳咳，咳——咳——”苏菡听罢，一口粥没咽下去，而呛在喉咙口，很是狼狈。
梓陌递上一块手帕，并将自己手边的茶水递给苏菡，说道：“这水已经凉了，喝吧。”
苏菡赶紧喝了一口，终于缓了过来。拍拍胸口，惊魂未定。
“怎么这么不小心？喝口粥都能被呛住。”奚梓陌略带责备的语气说道。
苏菡自己在心里默念：还不是你说话太惊悚，让人不呛也不行啊。
小二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问苏菡是否没事，苏菡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事，用手帕擦了擦嘴，才算是缓了过来。
“我便是昨天的那个女子，小二哥有何贵干？”苏菡颇有点大家闺秀的问道。
“没，没什么。问问而已。客官慢用。”小二含糊其辞的回答，然后便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这是好生奇怪。”苏菡略微不解的偏过头想了一下，继续奋斗。
不一会，苏菡便把那碗粥喝完了，而梓陌也早就等了一会了。
“菡儿，走吧。”梓陌言简意赅，收拾了一下，便起身了。
“哦，好，等等我，马上就来。”苏菡也起身跟了上去。
于是，两个翩翩丽影便相携走了出去，苏菡在前，梓陌慢慢跟在她的后面。
小二望着那对身影，不禁暗自感慨，真是绝配啊，绝配啊！如此美女，看来自己是没有机会了。
苏菡和梓陌走在街上，她倒也却没什么拘束感，依旧像往常一般走走看看，而梓陌也没有说话，静静的跟在后面。
当苏菡第三次玩街边的泥人的时候，实在是觉得两个人一句话不说不太好，便没话找话地说：“奚梓陌，你说——我叫你什么好呢？”
“随你。”
“老大？太□□了，不行不行。”苏菡自言自语。
“公子？那我不真成奴婢了？不行，不行。”
“陌哥哥？好肉麻，被那美女劈了怎么办啊。”苏菡想一个否决一个，甚是苦恼的样子。
梓陌无奈，摸了摸苏菡的头说：“菡儿，你叫我陌大哥吧。”
“陌大哥，恩，这个还不错。”苏菡点点头，表示赞同。
“那——陌大哥？”苏菡有一点犹豫的问道。
“恩。”
“你能不能——”
“怎么？”
“高抬贵手啊？”
“嗯？”
“多模头——会长不高的......”苏菡弱弱的说道。
梓陌好像愣了一下，嘴角上扬，画出好看的弧度。可是，苏菡头上的手，却依旧没有放下。
“陌大哥，你这次出来有什么事啊？”苏菡倒着走问道。
“菡儿，看见周围的人了吗？”梓陌答非所问。
“嗯，怎么了？”
“有什么不同吗？”
“嗯......行色匆匆，有的佩剑，有的带刀，诶，那个还拿了个大榔头呢，好好玩哦。”
“菡儿，那榔头可不好玩呢。”梓陌语气里又有了点笑意。
“嗯 ，砸在我身上是确实不好玩的。”苏菡赶紧纠正，“而且，那个人好剽悍啊。”
“对，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些人吗？”
“为什么啊？”
“因为，京城附近的鸣条县要办武林大会。”
“鸣条县？是什么地方啊？”苏菡没有出过门，一说三不知。
“一个地名。”梓陌面不改色的回答。
“那武林大会是什么东西啊？”苏菡不解的问道。
“简单说，就是一群人打完后选一个人看另一群人打。”梓陌略微思索了一下答道。
“好好玩哦。”苏菡又兴奋了。
“你想要参加吗？”
“不参加啊，我又不会武功。我们还是看热闹去吧。”苏菡理所当然的回答道，“什么时候开始啊？”
“两天后吧，五月初五。”
“端午节？”
“恩。”
“大家不在家吃粽子，出来看打架吗？”
“......对。”
“那陌大哥你要去打架吗？”
“不去。”
“那你去干什么？”
“看热闹。”
“啊？你也喜欢看热闹啊！”苏菡很是惊讶。
“不好意思，是的。”梓陌谦谦有礼的答道。
“嘿嘿，同道中人啊——”苏菡本来是想要拍拍他的肩膀的，可发现自己够不着，只能改为拍手臂了。
正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一个蓝衣男子走了过来，向梓陌抱拳道：“公子。”
那男子和梓陌差不多高，清秀的脸庞却显得有些孩子气。
“韩胥，你来了。”梓陌看着来人，温雅的说道。
含蓄？好婉约的名字啊......苏菡暗自想道。
“这位是——”韩胥看着梓陌身边的苏菡问道。
“哦，我叫慕菡，他的跟班。”苏菡接上话茬答道。
“跟班？”韩胥有点疑惑，看着梓陌。
“是的。”梓陌微微点了下头答道。
“啊？”韩胥欲哭无泪，然后又一脸认真的对苏菡说：“姑娘，其实原来你的位置是我的，要不，我们竞争上岗吧。”
“啊？竞争上岗？不是吧——”苏菡被彻底雷到了，用一种悲愤的眼神看着梓陌。
“好了，韩胥，别跟她开玩笑了。说说情况吧。”旁边的梓陌实在是忍受不了苏菡的眼神，对韩胥说道。
韩胥这才收住了开玩笑的心思，对梓陌说：“他们都来了，两天后会去参加。”
“好。”
“谁啊，谁啊？”苏菡好奇的问道。
“一个故人。”梓陌幽幽地回答。
于是，他们三人便一起结伴而行。
苏菡和韩胥简直是一对活宝，一路上叽叽喳喳讲个没完，而梓陌却依旧平静如水，在一边静静地听。
阳光如此美好，照在他们的脸上显得分外宁静与平和。只是，很久以后，当苏菡再次回想这个午后，都不免泪满衣襟。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并不是和曾经的人老死不相往来，而是，当他们分别以后，再次蓦然回首时，一切却都历历在目，清晰如昨。
人来人往的北门街上，充斥着各种各样的人。却都是舞刀弄剑的大汉，而向苏菡他们一行的儒雅少年倒着实少见。苏菡虽然为了不引人注目，早先已经易了容。可是，现在，她觉得和没易差不了多少，因为，身边的两个——实在太显眼了。
周边凡是路过的女生都投来羡慕和嫉恨的目光，让苏菡很不好受。
韩胥和苏菡差不多走在一起，他比苏菡高出了一个头。长相虽然没有梓陌那样惊天地泣鬼神，但也是风流倜傥的人物。况且，他的话比较多，人也显得开朗很多，让苏菡很有一种亲切感。
更重要的是，他们两人臭味相投，都是吃的终极爱好者，于是，两人谈笑起来也显得比较自然。而梓陌虽然也是一贯的温文尔雅，却给人一种距离感，而且他也总是淡淡的，和他讲话又容易冷场，所以，一路都是苏菡和韩胥讲话。
这时，苏菡闻到了一股诱人的香味，不禁停下了与韩胥关于清蒸鱼好吃还是红烧鱼好吃的争论，循着香味走到一个卖臭豆腐的摊头，便停住了脚步。看着那一块块方块样的豆腐从油锅中捞出来，外面是黄灿灿的皮，周边摆满了各色调料，真是让人不禁垂涎三尺。
“菡儿，要吃吗？”梓陌一眼便看穿了苏菡的心思。
“嗯。”苏菡盯着那臭豆腐用力的点头。
“小菡，多吃臭豆腐可是要长痘痘的哦。”韩胥邪邪的说道。
“不怕，长的越多越好呢。”苏菡满不在乎的答道。同时，她从梓陌手里拿过钱，便递给了卖臭豆腐的大叔，说：“大叔，两份。”
“好嘞。”大叔愉快的答道。
“小菡，你怎么不怕长痘啊？”韩胥有点不解，一般女生不是都极爱美的吗？听到长痘就算装也会不吃的啊。
“长痘好啊，长痘都不用化妆了。而且，呵呵......”苏菡神秘的笑了下，“我未婚夫会不要我的哦，那我就自由了。”
“未婚夫？”韩胥惊叫出声。
“嘘——小点声，被别人听见我就完了。”
苏菡盯着那豆腐，两眼冒爱心，丝毫没有注意身边的梓陌这时轻轻挑了挑眉。
“你未婚夫是谁啊？”韩胥也压低了声音问道。
“嗯，一个，很强，很有财，长的也好像还行的人吧......”苏菡努力回想太子在自己脑子中的映像，只能搜罗出这三个词。
“那你为什么不要嫁给他啊？”韩胥不解。
“我不认识他啊。”苏菡理所当然的回答道，“而且——嫁给他，我就没有自由了呢。”苏菡说完，塞了一块豆腐经嘴里，油嫩多汁，很是好吃。
然而，此时的梓陌眉眼间微微一滞，有了一丝难以捉摸的落寞。
韩胥也拿起一块豆腐，塞在嘴里。而他的眼神却望向远处。突然，一个激灵，豆腐一下子咽了下去，让韩胥呛得猛咳了几口。
“公子，你看——”韩胥还没咳完，便指向远方。
梓陌也看向远处，微微一愣，眉头微蹙。
“公子，怎么办？”韩胥焦急的问。
“没关系。”梓陌马上又恢复了平静，柔柔的对苏菡道：“菡儿，你现在这里吃。我们有点事，过会来找你。若来晚了，你便在如意楼等我们罢。”
苏菡这时嘴里正塞了两块豆腐，含糊其辞地说“好”，懵懂的点头。
梓陌又宠溺的摸了一下苏菡的头，说：“嗯，乖。”便和一脸严肃的韩胥转身离去。
那几个人中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翁，奇怪的是，他没有那寻常老翁的羊角须，显得有些怪异。他的声音也有些奇怪，并没有沧桑的嗓音，反而显得有些细声细气：“少爷，好久不见，怎的从家里出来了？”
“钱总管，不也出来了？”梓陌淡淡的回答。
“这......还不是夫人担心公子一个人在外面，于是派老奴出来瞧瞧。”钱总管解释道。
“真是有劳夫人挂心了。”梓陌彬彬有礼的说。
“那位在少爷身边的姑娘是——”钱总管吞吞吐吐的说。
“一个朋友。”
“可老奴却看着好生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钱总管试探性的问道，并努力在脑海里回忆。
“刚认识的，普通朋友。钱总管还是不要多想了。”梓陌冷冷的打断了他的话。
“这样最好。少爷在外面也不好多呆啊，这家里，要是出了什么事，没有少爷，可是要出大问题的。”钱总管识相的换了个话题。
“恩，我知道。”
“还有——那姑娘最好还是离得远一点的好。您已经是定了亲的人了，若是在外面和别的女人出了点事，那老爷可是会生气的。”
“我自有分寸。”
“那便最好。”钱总管看向远处，眼里有了一丝满意的笑意，做了个揖道：“那老奴便告辞了。”
“钱总管走好。”梓陌依旧温雅。
“公子，那钱老头出来，肯定又有什么事了，不知那个老太婆又打的什么主意。”韩胥望着钱总管一行人的背影，愤愤的说。
“韩胥，不得无礼。”
“哼，公子你不和他们硬来是给他们面子，他们还真以为自己是——”
“别说了。”梓陌打断了韩胥的话，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还没到翻脸的时候。”
韩胥只好郁闷的闭上了嘴。
然而，当他们再次走到臭豆腐摊旁，却已不见了苏菡的人影。卖臭豆腐的人也不知所踪，只有那滚烫的油锅依旧自顾自的冒着泡泡。
“糟了，上当了。”韩胥一拍额头，后悔不迭。
“别急，或许，是菡儿自己走了也说不定。”梓陌虽然这么说，可声音里还是有了一丝焦急与担忧。
远处，那钱总管回头，看见了这一幕，嘴边擎着一丝不可捉摸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跟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