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云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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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程澈就醒了。或者说其实他一直没睡，他不敢再睡。他只是闭着眼睛等天亮，感觉到隔窗落进来的微光后就霍的睁开了眼睛，起身下床，洗漱，穿衣。凉凉的晨风夹杂着雾气，吹在脸上很舒服。
捧着昨天买好的雏菊，柔嫩的白色映在了程澈琥珀色的眸子里，像一潭清波，微风拂过，荡漾着淡淡的忧伤。
在自家门口看到满地的烟蒂时，程澈愣了一下，仔细一看，心中不由得闪过一丝奇怪的感觉。那是萧毅最常抽的牌子。
打车去了墓地，虽然自己来的很早，可是却一个人都没有。程澈心里奇怪了一下却还是没有多想。安安静静的上坟，他不清楚自己的心情是怎样的复杂。
随后他听到一些脚步声，本来不值得去注意的。可是此刻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回过头后他知道了，因为这些脚步声太过整齐规律，就像是特殊训练过的一样。
五六个身形魁梧的黑衣人严整有素的持枪而立，为首的女子身材高挑，神情冷然优雅，黑色修身亚麻长裙，整齐的盘起的棕色长发，浅棕色的瞳孔严肃傲然，高高的鼻梁更显她的气质，一副无框眼镜微微反光，皮肤白皙如雪，褐色的蕾丝手套捧着一束花。
女子上前将花放在了坟前，静静起身转向程澈。
“你好，我叫蔺凡，想必这位就是程澈先生了吧？”女子的声音很好听，很悦耳。态度也恰到好处，十分有教养的样子。
“是。不过……能不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意思？”程澈清清冷冷的回道，环顾了一下四周那几个持枪的黑衣人均用枪口对着自己的模样。
“我家小姐想请程澈先生到府上一坐，仅此而已。”女子面色没有丝毫的变化继续道。
“你家小姐请人的方式还真是特别有诚意，不是么？”程澈悄悄打量着几人，皱了皱眉。看来自己是要倒霉了，这几个家伙可都不是省油的灯，应该都经受过很专业的训练，而且其中的两个人身上散发着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的夹杂着血腥味的戾气，那分明就是历经了沧桑，见证过生命覆灭的人身上才会拥有的东西，他们，因该是杀过人的。
“当然，只要程澈先生愿意配合，我们自然不会做什么。”女子似乎发现了程澈的心思，略微警告道。
一种称之为绝望的情绪涌上心间，由于这几人身上隐隐的恐怖压迫感，程澈觉得呼吸稍稍有些不适。还真是看得起我，这么大阵仗……
“好，那就走吧。”程澈面不改色的举起了双手对蔺凡颔首示意。
伴着这种令人心悸的气氛，程澈被带上了车，缚住手脚，蒙住了眼，然后车子就七拐八拐的驶远了。
眼罩被接下来的时候，程澈意识到这里是一个废弃的仓库，不由得冷笑一声。这种地点，最适合做些见不得光的事了，不是么？
被绑在一个柱子上，程澈环顾四周，心下顿时了然。
只见仓库里唯一一把椅子上，坐着一个一头波浪长发妩媚动人，身材惹火，眉目清秀，将青春与妖媚巧妙结合于一身的女人——萧沫。
而萧沫身后则是那个自称蔺凡的女人。
“你可总算来了，让我好等。”萧沫冷笑着起身，踩着12CM的高跟鞋走到程澈身前。
“不知萧大小姐有什么事找我？”程澈悠然道。
“萧韵是你母亲？”疑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与你无关。”程澈虽有些不解，却不打算理会她。
“与我无关？呵呵呵，你还真敢说。她萧韵就算被赶出了萧家，身上也一样流着萧家的血，和我身上淌着的血是出自同一个血脉，你怎么能说与我无关呢？”萧沫阴阳怪气的说着。
“你什么意思？”程澈明显怔了一下，他不是听不懂，却还是不受控制的问出了声。
“我是说，萧韵就是我姑、姑。你懂了么？”萧沫走上前拍了拍程澈的脸古怪的笑着说。
“哼，你该不会把所有叫‘萧韵’的女人都当成自己的姑姑吧？同名的人太多了。”满不在乎的出言讥讽着萧沫，可心中却是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蔺凡确认过墓碑上的照片了，就是萧韵没错。你要是不信我，那萧毅你总该信了吧？我这就给你听一样好东西，一个惊天的秘密……”萧沫阴森森的笑着转过身做回椅子上，从自己的背包里取出一支录音笔“蔺凡，你也要好好听着哦。”
萧沫啪的按下了播放键。
十来名打手和五六个持枪者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都安静的像雕像一般，整个空旷的仓库里寂静无声，因此录音笔里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开始略有些杂音，然后是一个开门的声音，脚步声，还有些嘈杂的人声，随着关门声响起，嘈杂声也不见了，像是在某个饭店包厢。
有三个声音简单的交谈着，程澈一下子就听了出来其中一个是萧毅。
本来还是普通的聊天，可等菜上齐后，萧毅便将侍者赶到了外面。沉默了一下后郑重地开了口：“阿泽，其实这次找你出来，是有事和你说，我一直……隐瞒的事。”
“毅哥，你有啥事非这么正式的说啊？”袁泽的声音有些疑惑。
“这事其实袁菲知道，一次不小心被她撞见过……只是我拜托她不要说。”萧毅的语气很是低沉。
“啊？啥事啊？”袁泽的声音越来越疑惑。
“阿泽，可能你会觉得恶心，我也是一直担心这个才没敢和你说，我怕你觉得追随着这样的我嫌丢脸……”
“到底啥事啊？毅哥你这话说的，我袁泽就是欣赏毅哥，自愿跟随，不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背离毅哥你。有啥事就说吧。”
“我其实……是个同性恋。”听到这时，程澈冷漠的神情明显出现了一丝动摇，萧沫回头瞟了一眼蔺凡，见后者毫无反应似的有些不悦的轻哼一声，可她没注意到蔺凡镜片后的眼中极快的闪过了一丝复杂。
“什么？你……”袁泽很显然受到了不小的震撼，不过随后又恢复了平静“唉，其实吧，这也没啥的，现在这样的也不少……爱是自由的嘛。”然后稍稍的沉寂后，“菲儿，你怎么哭了？哎呀这丫头这是怎么了？快别哭了……”袁泽显然有些慌了。
“没……我，我没事。”袁菲有些抽搭的说着。
“对了，毅哥你说菲儿她知道这事……”袁泽突然停顿了一下，然后有些紧张的说“毅哥，你你你……你知道我这辈子除了阮灵月再也不可能爱别人了吧？我……”
“阿泽你想什么呢……放心，我喜欢的人是那个程澈。”萧毅颇有些无奈的道。
听到这，程澈浑身狠狠地颤了一下，双眼中净是震撼，一句话也说不出，而萧沫则在眼中露出森然的杀意，她再次看向蔺凡，后者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啊？！难道传闻是真的？你转到我们班来的原因真的是……”袁泽不可置信的说。“菲儿，这是真的么？”
“唔……是……是真的。哥……你，你别再……问了。”袁菲泣不成声。
“唉……傻丫头，别哭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哥知道你对毅哥的心，可现在这个情况，你是无论如何都没可能的啊。”袁泽柔声安慰着袁菲，“毅哥没让你见笑了啊，这丫头……”
“对不起，袁菲小妹，当时我并不知道……所以一定伤你伤得很深吧？我在这里郑重的向你道歉。”萧毅语气十分诚恳。
“我……我先失陪了。”袁菲带着哭腔快速地说着，然后离开了房间。
屋内一时间有些安静的过分。
“但是，阿泽……我绝对不能和他在一起。你知道为什么吗？”萧毅打破了沉默。
“你的家族应该没法接受你是个同性恋吧？”袁泽稍稍停顿后说道。
“问题的关键不在这，我和他……有血缘关系。”萧毅语气沉重的说。
“啊？怎么会？”
“我一开始也很难接受，可事实如此。他是我十七年前离家出走的姑姑的孩子。”萧毅的声音似乎很疲惫。
“竟然有这种事？那……那程澈他知道么？”
“不，他不知道。我没有勇气告诉他。”
“这事可真是……”
然后两人再说了些什么，程澈就完全不知道了。太过于震惊，一连两个炸弹轰得他体无完肤。他现在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大脑里全是：萧毅喜欢我，我和他是兄弟……
看着程澈这般模样，萧沫啪的关掉了录音笔，走到他面前，用力抬起程澈的下巴，恶毒的笑着说：“怎么样？这下信了么？而且还听到了一个爆炸性的秘密——萧毅喜欢你。哈哈哈，萧毅竟然喜欢男人？！太好笑了，这简直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真是太有趣了，一模一样，真的……一模一样的，你和你妈……都是一样的贱货！不要脸！都只会勾引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哥哥……呵呵，你还不知道吧？你妈妈啊，勾引自己的亲哥哥萧腾不说，甚至还未婚先孕，怀了野男人的种，所以最后才被逐出了萧家的……真是丢人死了。不过你还真不愧是她的儿子，同样把自己的哥哥勾引到了手……但你更狠，你居然生生把萧毅好好的一个正常人变成了恶心的同性恋？他原来明明是喜欢女人的……这点，蔺凡最清楚，是不是？”说罢她转头看向蔺凡，可是蔺凡并没有做声，只是默默地站着。
“程澈……还澄澈？！就你这肮脏的小贱种也敢叫澄澈？哼，你根本就和你妈一样，都只会到处勾搭男人，□□……”萧沫刺耳的话语还没有讲完就被打断了。
程澈啐了一口在她脸上，神情轻蔑而冰冷。“女人，我妈啥样还轮不到你来说。”
萧沫顿时气得涨红了脸，用力的擦干净了脸，抬手就给了程澈两巴掌，很用力，程澈的脸上瞬间就出现了红印。
突然想起之前自己给了萧毅一巴掌的事，不自觉轻笑了一声。
但这更加激怒了萧沫，她发了疯一般的殴打程澈，用高跟鞋狠狠地踹在程澈的身上，疼得他直吸气。可是程澈讥诮的冰冷眼神却从未变过，他傲然蔑视的微仰着头看着那完全没了形象的萧家大小姐，唇角嘲讽的弧度不停的加深。
后来，萧沫打得累了，可是看到程澈的表情就是怒火中烧，她把程澈解了下来，让十来个打手一起群殴，自己坐在一旁，看着程澈毫无还击之力的像个沙袋一样被打的翻过来滚过去的，这才舒坦了一点。而蔺凡此时却是不可察觉的皱了皱眉。
“袁菲，萧毅把负责保护程澈的人手交给你管是什么意思我不清楚，但是你私自把那些人撤走的行为应该是萧沫的意思，对么？”男人漫不经心的说着，眼神却十分锐利，直勾勾的盯着袁菲颤抖的眼睛，手中的刀子幽幽的闪着嗜血的光泽。
“我……我不知道你……说什么。”袁菲闪躲的眼神不敢看男人。
“萧沫一定给你听了那个录音，然后……我想想，她大概会这么和你说：‘程澈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了，他是为了争夺萧家继承人的位置才接近萧毅的，所以会对萧毅不利。’”男人露出了个阳光般的笑脸“我说的对么？所以你要是真的爱萧毅就不要让他被自己所爱的人伤害。她是这么劝你的吧？回答我，袁菲。”男人蛊惑般说着，阳光般灿烂的笑容里染上了点点阴霾。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云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