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公主》慕

5、雪红篇

　　公历836年2月7日至14日，刚赢得西大陆战争全面胜利的麦加，乎兰，米奇三国国家元首齐聚于乎兰国附庸基辅自治共和国克丽弥雅市的吉瓦夏宫举行会议，划分战后世界各自势力格局和利益所在，美其名曰重建国际新秩序。老牌帝国主义国家米奇早已日暮西山，其于世界各地殖民地都面临因战争广泛传播自由和革命思想而爆发的独立运动，所有人都知道往后数十年世界主流将是代表自由和资本主义思想的麦加国与代表革命和社会主义思想的乎兰国相互争霸，而其他战争里深受重创的弱小国家必须投靠一方自保，他们国家利益随时可能成为两大国争霸牺牲品。以上三大国名义上的盟友，可以预见明年将成为东大陆战争战胜国的华夏，恰恰成为第一个牺牲品。
　　就处理战败国普鲁和帮助被灭亡的西大陆小国复国方面作出一定让步后，两个资本主义世界领袖对依留欣总书记的态度明显友善许多，他微笑着计划重新获得乎兰在华夏蒙原和远东地区的利益，否则拥有四百万军队且作为麦加代理人的龙兴迟早将使整个乎兰如芒在背，这种邪恶而不公正的事同三国公开宣言：“实现所有土地上所有国家持久的和平，让所有地球上的人不失自由和尊严地生存。”形成太过巨大反差，注定在很长时间内必须作为秘密交易被所有当事国默认。因此在会间休息时，戴金边眼镜穿西装的乎兰外长伊洛维奇亲热的拉住了老朋友麦加国务卿哈曼，“为了保证乎兰国安全，我军需要在我国同华夏间建立一个缓冲地带，也需要在华夏东海租借一个海军基地，请总统阁下考虑我国利益。华夏军已经在中原耗尽力气，安宇国在远东南部还集结着五十万战略预备队，乎兰战士从蒙原长驱直下将比让麦加兄弟远程登陆方便得多。”哈曼谨慎礼貌地回答：“事关重大，这不是我们可以讨论的，我安排依留欣阁下同总统先生面谈吧。”
　　因为罗斯总统行动不方便，依留欣同志热情邀请他留宿吉瓦夏宫。装饰着浅色丝绸的古老皇家卧室内，依留欣扣开那道白底描金橡木门，罗斯总统做在一张小圆桌旁静静地等着他。
　　两个人面对面低声交谈一阵，一场秘密交易做成了。该条约规定：麦加和乎兰都不支持武力干涉蒙族民族独立和自由建国；华夏三山港成为国际贸易港；乎兰国租借远东莹门军事要塞；
　　乎兰国放弃支持中国革新会颠覆圣龙政府；乎兰国出兵消灭安宇驻守远东五十万军队。由于杨沂丞相优秀的情报工作和轩辕蓉公主英勇作战，远东民主救国联军抢先消灭了安宇远东军收复远东全境，因而圣龙最终拒绝执行此项卖国协约。但是西方帝国主义竟然未经华夏代表得知，做出如此牺牲华夏利益的决定，实在是华夏圣龙王朝又一件国耻。
　　“爸爸，你回来啦。”见可爱的小女儿卢耶娃朝他展开笑颜，依留欣当即将政治黑暗险恶抛诸脑后，弯下腰抚摸她柔软的黑发，“爸爸要忙着办大事，卢耶娃得听叔叔阿姨们的话哦。”卢耶娃似懂非懂点点头，一双宝石样黑眼睛直看得他心痛：“叔叔阿姨好像很怕卢耶娃的样子，我只好去找威廉玩。”威廉是罗斯总统的长孙，比她大一岁，很有几分绅士风度；“罗斯夫人给我们烤制了小蛋糕，很像妈妈的味道。爸爸。卢耶娃什么时候可以再去看妈妈啊，我好想好想她。”她偎依在父亲怀中撒娇，依留欣却抬头避开她眼睛，将小小身体紧搂着，分明早春吉瓦夏宫的夜晚，他仿佛感觉了新年斯藩罗庄园的冰雪，“蓉儿，对不起。”
　　依留欣第一次遇见轩辕蓉，是在斯藩罗庄园的围猎场中，亲见儿子雅戈尔的未婚妻，她身穿浅灰色天鹅绒曳地长裙，静静坐在华盖里阅读一本书，全无视身边犬吠马嘶欢声笑语，他第一眼就确定这是位真正的公主，忘记了她还是华夏革新会名将。还记得两年前克里姆会战胜利后的受降仪式，作为乎兰军总参谋部参谋次长她恰当得体站在自己身后，美丽如雪的脸同往日一样平静，等待一切结束她才为被杀害于普鲁战俘营的雅戈尔流下眼泪：“如果我等到他平安回家，我可以向他开诚布公说清楚，堂堂正正嫁给你，但他就这样去了，依留欣，你教我怎么办？”他以为他们的故事已经结束，但上帝赐给他们一个天使，可爱的卢耶娃拥有父亲白人的肤色和母亲乌黑头发神秘黑眼睛，像童话里白雪公主。这个孩子终于留住她，虽然她仍然拒绝正式搬进赤宫，辞去在乎兰军内职务，在孩子出生后短短一年内完全变成真正贤妻良母，卢耶娃简直就是她眼中的珍珠，生命中的亮光。他曾经那样肯定她即将成为赤宫女主人，直至那个晴朗日暮，他陪伴她在冰面刚刚解冻的湖边散步，雪松厚重枝条上积雪坠落而不住发出响声，谁家收音机传出他们最熟悉的歌曲《战斗曲》，华文播音员沉痛的语音在下一刻让两人如坠冰窖：“华夏第五战区全体官兵向彭城战役光荣牺牲的第三集团军司令员萧水寒上将表示深切哀悼和崇高敬意。。。萧上将亲赴第十六整编师前方阵地督战，不幸为敌军火炮击中。。。。实乃我华夏民族之精魂。”作为乎兰革新会总书记，他不能同意让乎兰立刻对安宇宣战，他不可能命令乎兰大军即刻南下挽救她祖国危在旦夕的首都，因此他终于知道，自己这一回却是不可挽回地失去了她。
　　夜深霜浓，依留欣好不容易把女儿哄得上床睡觉，微笑着看她婘曲的身体，他替女儿掖了下被角，披军大衣独自走上露台，听取不死海起伏无穷的涛声，“蓉儿，现在你好吗？”

　　基辅共和国与远东时差6小时，当吉瓦夏宫自鸣钟清脆悦耳报知午夜来临的同时，远东冰城正好迎接新一天的黎明。冰城行省省主席秋荻早早敲响了远东救国联军司令员轩辕蓉上将住所的门板，警卫员认出是她，当即敬过军礼，“您来得不巧，蓉主准还没起来呢，需要我进去通报一声吗？”“不必麻烦同志了，我自个儿去寻王妈去。”这位王妈由杨沂亲自安排照顾轩辕蓉日常生活，陪着她好几年了，人人都颇有几分敬服。
　　门后小院里几株高卢梧桐铁戟样枝杈下正站着王妈，她一见秋荻上前笑道：“今儿真巧了，蓉主昨夜没歇息好，大清早就坐着看地图呢，我领您见她去。”穿过小院就看见一排平房，里面一间是会客室，王妈请秋荻先坐下，用瓷杯冲泡茶水，随即进入旁边卧室。不一会儿轩辕蓉身穿土黄色棉袄进来。仿佛一种力量逼迫着秋荻起身迎接她。论官职两人一文一武同为正一品，论位阶具为帝国郡主，秋荻却无法在她的威势面前分庭抗礼。“秋先生是奉了皇帝陛下命令而来吗？如玉小姐过门不入，想来公事繁忙。近日战局稳定，国际最大事件要属克丽弥雅会议，是不是依留欣想趁火打劫？”“你可真是神了，我秋荻不能不服你。”秋荻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放在茶几上，“血衣卫安插在科格勃的首席情报员传回了这件秘约，依留欣将向我国提出三项要求，第二，第三条要求无碍大局，唯有蒙原万不能被他们占去。惟今釜底抽薪的办法，即是在乎兰军介入前，用华夏自己的力量重创安宇战略预备队远东军。顾盼元帅正在全力收复中原，同一百万安宇军正面对抗，推进非常艰难；凤舞将军刚刚平定宝岛，向陛下呈交了登陆蓬莱列岛兵锋直指安宇本土的作战计划；华夏唯远东军可以承担这份重任。”
　　轩辕蓉回应她了然于胸地微笑：远东救国联军成份和山头比任何一支华夏军队更加复杂。无论顾盼，凤舞，杜思明，韩擒虎同龙兴有多少恩怨情仇，他们无疑都是帝国贵族整体利益集团的代表，他们政治思想相近，生活阶层相同，关键时刻龙兴可以信任和随意调动旧帝国军队；而严密组织纪律，贯彻始终革新会领导指挥枪的原则，保证了第五战区军队和新编第七军无条件服从轩辕正阳，甚至他远在西北发一封电报，江南的蓝皓珠就必须把白毅送来参加“政治学习”。而远东救国联军前身是凤家远东军战败残部，由凤家父女一手建立，同金陵关系原就淡漠；龙兴先做观远东军苦战不加援手，后派血衣卫杀手秘密逮捕凤舞，令远东军上下官兵心怀怨恨；而接手指挥权的陈长鹤曾经被迫退出革新会，先一步看出革新会内阴暗面而拒绝加入革新会，虽然为换取乎兰国支持被迫接受轩辕蓉空降作指挥官，远东军的私军本质没有变。轩辕蓉进入远东军后一心用在指挥作战，并没有从西北调来一个人，也没有试图在远东军建立革新会支部或者进行革新思想宣传，远东军过去只效忠凤羽将军和凤舞将军，于今也只效忠于轩辕蓉一个人。
　　“轩辕将军是金陵军校第四届毕业的学生，金陵出来的军人没有分不出轻重缓急的。远东军兵力已发展过八十万，获得乎兰国大量武器和物资援助，军队战斗力雄冠华夏，完全有能力打败占据远东南方两省的安宇军。虽然这一仗必定会造成重大伤亡，削弱远东军实力，给战后即将爆发的内战造成不便。但我相信，轩辕将军必定深知国家领土完整和内部权争得失哪个更重要。”
　　“您其实大可不必担心，在下从乎兰国抛下女儿回国就是为了抗击安宇军入侵，哪由畏敌避战的道理？”轩辕蓉心地坦诚回答。“无论战后朝廷算谁家天下，都担当不起失去帝国五分之一国土的责任。而且，远东地区本身就是一名令英雄折腰的大美人，如果是被外国盟军所光复，作为皇朝正统的龙兴就可以名正言顺进岳海关外摘我军胜利果实。”轩辕蓉也把一份红字头文件交给秋荻阅读，赫然是华夏革新会军事委员会发布的〈关于华宇战争末期远东救国联军战略方针〉，”贵会杨沂先生确实不凡，你们获得资料想来比朝廷血衣卫还要早。我那如玉妹妹早敬仰先生多时。”秋荻看完啧啧赞叹，又把文件还给轩辕蓉；“军事方面就拜托各位将军，所需物质我会尽力满足军队要求，祝愿我华夏远东救国联军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副官白云深走进来，在轩辕蓉耳侧轻声说了几句，秋荻估计是将军们来议事，随及起身告辞。不想轩辕蓉也起身，披上白云深递来军大衣，”我要去总部召开军事会议，恰好送先生一程。“
　　远东救国联军总部会议室里，除去战略值班的副司令官陈长鹤上将外，轩辕蓉意外地看见了政治部主任韩衣雪。他向轩辕蓉传来一个温柔地微笑：”我就知道今天你能拿定主意，特别找了借口先来候着，顺便给咱副司令员做通思想工作。“再细看陈长鹤，七尺男儿的眼眶都红了，轩辕蓉猛然想起他是土生土长的远东人，是被安宇生生赶出家园的千万人中一员。当年凤府老宅被火焚，远东军墓园被破坏的耻辱尚且铭记心房，终于等到大反攻的时刻，其内心激动简直无法形容。她向来不善于言辞，走上前抱住陈长鹤：“长鹤，你们快要回家了。”
　　“咳。咳”门口一声咳嗽让轩辕蓉条件反射放开陈长鹤，参谋长楼红冰暧昧地看着两个人，半天才调整好表情向轩辕蓉报告。“人都到齐了，那么会议现在开始，先由红冰同志介绍当前敌我情况吧。”韩衣雪照例沉稳地主持会议，
　　”是。“楼红冰收起随便散漫态度，站起身走向房间正中巨大沙盘：”目前我军根据地已经控制了远东百分之九十农村地区，建立野战军11个军，14个独立师，两个炮兵师，3个骑兵师，一个坦克团，总兵力达七十万人。在去年冬季攻势作战中积累了运动战和小型攻城战经验，又经过几个月休整和大练兵，士气 极为高涨。而由白川大将统领的安宇远东军共10个师团，11个旅团，其中有两个坦克旅团，总兵力为五十万，具有近千辆坦克和火炮，其火力远超我军，但军力分散防御铁路沿线和28座城市里，而且受战略地位不利影响士气低落，因而我军可以再次发动更大规模攻势做战，以配合全国战局。\"
　　“恰如红冰同志方才分析，远东战场主动权已经由敌军转入我军手中，我军有条件更加积极进攻，至少向乎兰人表明我军拥有能力独立收复远东，阻止他们借机讹诈我国。基于以上目的，我做出以下作战计划。”轩辕蓉手拿一束小红旗走到楼红冰身边，指向沙盘里铁路个要点上的黑旗，南部锦宁行省里黑旗明显较枕春行省少，“锦宁南部是安宇军作战线薄弱地带，我军将从此地打开缺口。”两支红旗插进标着建平的小黑旗两边，“集中第8，第9军包围歼灭安宇军第10旅团大约需要四个小时，而建平距锦宁城达五十公里，锦宁城必定发出援兵。
　　目前锦宁城守军共是第7师团，第12师团，第14师团；因为我军主力尚未现身，锦宁城只可能派出一个师团救援，而我军再此集中第1军，第三军，第六军，第七军和两个坦克旅打援，全力吃掉敌军派出增援那个师团，敌军既然遭受如此重大损失，短期里肯定不敢擅动，白川也必须从北县抽调一至两个师团以加强南线。如此第一阶段战役结束，而我军主力退出锦宁行省，经由蒙原行省铁路转移回枕春行省。“轩辕蓉走到枕春行省同冰城行省交界处，“当敌控枕春城只留了四个师团时，我第2军及独立第3，4师越过省界包围法源市，分割歼灭守军第8，12旅团；我第4军及独立第5，6，7师同时进攻公主屯守军第15旅团；假如枕春守军仍然没有派军队增援，则令我第五军及独立第8，9，10师，一个炮兵师进攻安宇军柳湖军营，要求造成重大声势同时安全退出接触。安宇军人性情狭隘且病态得崇拜荣誉，我想白川大将无法接受我的挑衅，而派出大军寻找我军主力决战，为避免被我军各个击破同时增加搜寻效率，白川大将可能采用欧洲典型的三路出击法，而我军第6军，第7军，第8军，第11军及两个坦克旅于此线机动，寻找敌军左翼部队并歼灭之。同时第3军，第9军，第4军为主力部队阻击援军。该次战斗至少可以歼敌一个师团，另两个师团也必定退回枕春。如此战役第二阶段结束。”轩辕蓉说到这里，停住端起了桌上一口盅开水润喉。陈长鹤也忍不住走向沙盘：“这场战役确实赢面很大，但是否太过谨慎了。虽然我远东军一次歼灭5万多敌军的大战役也属罕见，却根本无法完全收复远东。”轩辕蓉的微笑满堂生辉，婷婷重返沙盘边，用手轻轻往枕春和锦宁行省交界处，“所以我军还要展开战役第三阶段，无论南方和北方都不是我军真正目标，我军真实目标是——平城。”安宇军各种重型武器和车辆都增添了后勤负担，所以离开铁路运输就寸步难行，占领平城就完全掐断了锦宁同枕春的铁路线，等于把四十万安宇军切割成分别二十万的小块，那么再组织歼灭二十万敌军以上大军团战役的条件也成熟了！“果然是芙蓉战鬼！属下今日心服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