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在心口难开》端木轩

11、第 11 章

　　二十九——
　　“各位，今天是公演前最后一次开会了啊！”
　　舞台上的原野笑嘻嘻地对着大家说。

　　午后三时许，大家按照原定的要求集合在一起。明天就要公演了，大家辛苦几个月的成果马上就要展现在全市观众的面前了。
　　所有成员都摩拳擦掌地期待着这一天，所以都带着自信的笑容看着舞台上同样意气风发的原野，只有子琳，脸上没有笑容，反倒是微蹙着眉看着台上人。子琳可不是因为紧张，因为她现在的心里连一丝丝的紧张也放不下了。
　　为什么今天明明是下午集合，原野却要骗自己上午来呢？莫非他闲得发慌，要捉弄我一把，让我早上早早起来白跑一趟？
　　自从上午遇见岩卓之后，子琳脑子里全都是这样的问题。子琳本来想下午来找原野问个明白，可是原野却踩着点到场，这不，刚到就站上了舞台。
　　“大家对明天的演出有没有信心！！”
　　“有！！”
　　“哈哈哈哈……”
　　原野气沉丹田，大声吼话。所有演员也全都大声回答了他，那声浪几乎可以掀翻屋顶，紧接着就是此起彼伏的笑声。
　　“接下来，有请我们的月亮女神——雪儿，为大家说两句！大家掌声在哪里？”
　　子琳的注意力也一下子转到了舞台上，但是看到雪儿几乎可以喷出火的眼睛，子琳心里登时乐了：原来这是临时安排的啊，原野你小子真坏！！
　　雪儿慢慢地走上台，谁都看得出来，骄傲的舞蹈公主此刻面对熟人竟然有些发怵。有些人不怀好意更是吹起了响亮的口哨，让雪儿本来就涨红的脸，又红了几分，简直从额头红到了脖子根。
　　子琳心里告诉自己，要忍住，不能笑，不能给雪儿难堪，但是脸上的笑容还是让她做了一个不那么善良的人。
　　“好吧……原野叫我上来说两句……那个……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说着，雪儿把求助的眼光投向原野，原野竟然假装对旁边的窗户感兴趣。继而，雪儿把目光投向子琳，子琳只觉得自己的额前浮现黑线三条，只得两手一摊，摇了摇头。雪儿再次把目光扫视全场，顾颉居然不在……
　　“嗯……那个……大家这段时间的训练非常辛苦，成效也是有目共睹的……明天就要公演，就是我们的辛劳付梓的时刻，还希望大家不要放松，争取明天公演获得成功！”
　　也许是听这种话听得多了，说到后来，雪儿竟也越来越像那么回事了，也越说越顺溜了，自然，此番说词应该跟随的掌声也汹涌地响起。
　　台上的雪儿还是有些不那么自在，但相比初上台的窘迫，已经能比较自然地用微笑回应大家的掌声了。待到掌声渐渐平息，雪儿的眼神刹那间有些涣散了，仿佛是看到了什么一般，片刻间，还没有人捕捉到雪儿的情绪变化，雪儿的眼睛就已经红了，接下去的话语也有了些哽咽：
　　“这次跟大家一起排练，真的非常开心……恐怕以后都没有这样的机会了……我知道，在我们当中，有很多人已经有了各自的去向，有各地的文艺团体，或者是去各个学校当老师，也有要去国外进修的……我也会离开这个城市……但是……但是我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一群人像我们一样……为了同一个梦想……努力……或者争吵……”
　　说到这儿，雪儿已经低下头抹着眼角，台下的人们也陷入了沉寂。子琳觉得自己的心好像也被紧紧地揪着，鼻子也酸酸的。
　　突然，大门打开了，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原来是顾颉跑了进来，这一刻，子琳有些感谢顾颉打破了这该死的感伤。只是当看到顾颉的脸，她又禁不住地担心，顾颉的眼角和嘴角都破了，像是被人打了。
　　“顾颉，怎么了！！”
　　第一个冲上去的，是原野。
　　“没事，没事……对不起，大家，我迟到了……该怎么罚我就怎么罚我啊，别客气！”
　　顾颉笑呵呵的语气，与他不时抽动的脸部肌肉明显不协调，他有些发颤的尾音，也出卖了他看上去有些僵硬的笑容。
　　“说！哪个王八蛋打了你！”
　　“是啊！顾颉，说出来，咱团里兄弟给你报仇去！”
　　原野紧皱着眉头，想要去抚摸顾颉脸上的伤口，但是被顾颉一手打开了。
　　顾颉还是微笑着走过原野身边，坐到了子琳旁边的空位上。子琳不动声色地抽出一张湿纸巾递过去，甚至也不看顾颉一眼，她明白，此刻顾颉需要的也许仅仅只是一张纸巾吧。
　　“……谢谢……”
　　顾颉沙哑地道谢，而雪儿也飞身跳下台——丝毫不怕穿裙子的自己走光——坐到顾颉身边，大声喊道：
　　“原野，还傻站着干吗！说话啊！！”

　　原野又回到了舞台上，他紧蹙着的眉头说明他的心思还没能回到这个舞台。良久，原野扫视一圈，看着就在自己眼前最好的三个朋友。
　　“其实呢，今天我是想开开心心的，大家再最后聚聚，有什么分别的东西，我们可以留到庆功的时候说，但是雪儿说出来了，我们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我们的演出后的确就是分离，但是我相信大家不会被这点儿伤情影响，明天的演出……”
　　说着，原野深深一鞠躬，
　　“拜托大家了……”

　　三十——
　　雪儿在聚光灯下不停地旋转，那灯光仿佛也有生命，汇聚成一个一个的小光点在她身旁上下飞舞。
　　子琳的气息被催动到极致，每一个长音，每一个顿挫，都是一段千回百转、荡气回肠的爱恨情仇。
　　舞台旁边，顾颉和原野紧张地看着，舞台下，每一个观众都屏住呼吸看着。

　　最终，月亮女神将自己全部的力量献了出来，却只能在铁匠睁开眼时与他对视一眼，给他留下最后的也是最美的微笑，便化为泡沫消散。
　　就在复活后的铁匠挣扎着向那泡沫伸手时，重重的幕布落下，深沉的管乐与悠扬的弦乐奏响这出音乐剧的主旋律，大合唱缓缓地吟唱出凄伤的歌，至此，音乐剧全剧终。

　　观众席上爆发出雷鸣一般的掌声和欢呼声，还有不少观众是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笑着欢呼。
　　幕布拉开，舞台上的演员逐一谢幕，继而灯光打到乐队席和合唱席上，观众们的掌声一直没有停息过。
　　最后，雪儿拉着子琳和原野，子琳的手中还握着长笛，站在舞台中央接受最后也是最盛大的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