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水良辰》东山西湖

16、第五滴水-我们说好的 晚上8:0

　　晚上8:00，安宁证券。

　　程依芸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全然没有留意到身边已经站了一个大活人。

　　“程依芸。”安妮突然开口。

　　程依芸吓得马上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回头发现是安妮，才定了神色。

　　“Boss，你吓到我了。”她惊魂未定。

　　安妮望着程依芸，眼中有深深的不忍。她今天也加班，刚刚完成了工作，正准备回家休息。她以为，会在平安夜加班的人也只有自己了，没想到走出办公室，却看到了还在加班的程依芸。偌大的办公楼里只有这个女孩的孤单的身影和她敲击键盘的声音。她知道这个女孩子工作起来认真到拼命，一丝不苟到顽固。因为这个，不管她表面上装的多么铁血多么冷酷，她还是会心疼这个女孩。

　　二十四岁，花样年华，整日浪费在写字楼里面，简直是挥霍光阴。

　　她拍拍程依芸的肩，用Boss高高在上的语调说：“明天不用加班。”

　　“咦？”程依芸不解，安妮女王今天开起来怎么很亲切呢,“不是早就安排好了吗？我这个周末把项目报告做出来。。。。。”

　　“不用了。”话被打断，安妮不容拒绝地说，“明天休假，不然以后都给我加班到半夜。”

　　“。。。。。。好。”

　　“那我先走了，你现在就下班。”丢下这句话，安妮转身往外大步流星往外走，表情不容置疑。高跟鞋的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办公区。

　　程依芸呆立在走道上，末了，她捶捶肩膀，拍拍大腿，扭扭脖子，做拉伸运动。今天是平安夜，她可以早点下班了，这是不是圣诞老人的礼物呢？

　　程依芸很开心，她拿出手机，播了李儒辰的号码。当电话通了的“嘟嘟”声响起的时候，她突然问自己：我在干什么？为什么下班的第一反应就是给他打电话呢？她明明没有什么事情要找他的。

　　“喂。”电话那头传来李儒辰低沉性感的声音。

　　“那个，我下班了。你在哪里？”

　　李儒辰正在酒会上和老美谈论一笔合作，语调还带了一丝正经和认真，他说：“我在酒会上面，谈生意。”

　　“哦，这样啊，没事。。。。。。那你忙吧，我下班了和你说一声，再见啊。”

　　还没等李儒辰有回答，便挂了电话。李儒辰握着手机，心中回味着她刚刚说话的语气。她问的小心翼翼，字里行间流入出了浓浓的失落和不确定。他刚刚正经的语调吓到她了吧？

　　李儒辰想起大学的时候，因为他学生会的工作很忙，每每程依芸给他打电话，他常常在开会或者上课。他不喜欢被人中途打扰，心思细腻的程依芸马上发现李儒辰是反感自己给他打电话的，便改成发短信这种方式和他联系。偶尔打电话，程依芸总是用这种小心翼翼的口吻和他对话，只怕打扰到他。

　　时光过去了四年，他突然发现，不管她变得如何坚强能干，不管受到多少外企的强硬作风的熏陶，对他，她从来没有变，还是什么事情都以他为中心。她和他说话如履薄冰，每一句都是深思熟虑。依然是，只怕打扰到他。

　　李儒辰回顾这段时间的相处，他总觉得，两个人这种不冷不热的交往模式纯粹是程依芸工作繁忙导致的，可是现在他突然明白了，现在的他们，是大学的重现。

　　他想起那天他从A市回到B市，她在飞机场等他，刚见面就冲上前去抱紧他，对他说：我好想你。

　　原来，她是真的很想很想他，却不敢和他联系，不敢表达，不敢提出要求，因为大学半年的交往，他磨掉了她身为小女生对男朋友的所有任性。

　　她，是怕了他温柔的拒绝。

　　其实，他一点都不温柔，他的温柔是一把刀，切掉了她对他的所有期待。到这个时候李儒辰才明白，原来自己伤她那么深过。

　　李儒辰突然觉得很妒忌当年的自己，那样的身在福中不知福，曾经那个天真的小女孩对他全心全意，可是现在她的心被层层的铠甲包围，让他不知所措。

　　那么，他只好努力一点点把她对他的期待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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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依芸走出安宁证券，冷风打在脸上，凉的她牙齿打架。

　　她走到路边，伸手拦出租车。远处传来商店里面的圣诞歌，欢快而温馨。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打开手机，翻开手机相册。红山顶上，她偷偷拍了一张李儒辰弹吉他唱歌的照片，手机像素不高，从她的角度拍脸的有些不清晰。

　　我想你，我想你，我想你，我想你。她在心中默念四遍。

　　她盯着屏幕发呆，一双手臂却环上了她的腰。

　　“在看什么？”李儒辰轻轻一拉，她转过身正对着他。

　　李儒辰穿着一身铁灰色的西装，他刚刚从商务酒会出来，身上有一股甜甜的奶香味。

　　见到她愣愣看着自己的样子，李儒辰突然问：“是不是在想我？”

　　程依芸顿时觉得很窘迫，自己在想什么怎么他都知道呢？她点点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她脸皮薄，被他知道了自己的心事，心跳变得飞快。

　　从李儒辰这里看，她就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鹿，她低着头，任他抱着她。

　　他突然使劲，手上的力道大到仿佛要将她揉碎一般，她惊呼出声。然后，他把头埋入她的头发。

　　“以后想我就对我说。”他说，口气依然淡淡的，却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从今以后，只要你想我，我都会马上出现在你的身边。”李儒辰发誓。

　　程依芸伸出手，紧紧抱住了他，她把头埋在他的胸口，贪恋地闻着他身上的味道。

　　那一瞬间程依芸真的想把一切都给这个男人，但是有一个念头，却在心头无论如何挥之不去，让她不安：李儒辰，这到底是你的真心，还是你的甜言蜜语？你对多少女人说过这样的话呢？

　　如果是往日那个冷静自制的程依芸，便马上可以听出李儒辰的认真，可是陷入爱情的人是盲目的。我们的小程同学就处于这种情况，得到的越多，越是容易患得患失，越是容易贪恋这份难得的温暖。

　　那年，B市的冬天格外寒冷。平安夜下了第一场雪，此后一直陆陆续续大雪飘飞，旧雪没有来的及化掉，新雪又开始层层堆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