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请走开》玉成尘

4、犹豫 这一刻，真

　　上学路上经过早点摊的时候，沈清歌盯着正在摊蛋饼的大妈看了一分钟，大妈热情地开口招呼她，她却迅速转身逃了。走到学校后，特地去小卖部晃了一圈，对着几个口味的饼干一一看过来，还是两手空空的进了教室。
　　秦漠依然一副千年不醒的样子，趴在课桌上假寐。
　　她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放下书包坐下，才发现一个牛皮纸袋已经安安静静地躺在课桌里了。背后响起一个懒懒的带着磁性的声音：“英语作业，谢谢。”
　　她找出卷子转身递给他，趁那一瞬的眼神对视，鼓起勇气开口说：“昨天的蛋糕……很好吃。”
　　秦漠接过考卷，笑着对她说：“不用客气。”
　　他把两张考卷叠放在一起，用手撸平，取出一支笔，埋头抄写起来。
　　沈清歌看到自己的那张卷子，被压在了下面，只露出了答案的一边。
　　不知怎的，想到写着各自名字的两张卷子，这么亲密地叠在一起，她的心跳就有些不规律起来。
　　秦漠抄写了一大题，抬头看到她依然回头看着他，还以为她真的不好意思，又补充道：“我妈最近迷恋上烤蛋糕，恨不得把书上所有类型的蛋糕都烤一遍，我和我爸已经被她塞了又塞，她却还嫌我们吃的太慢，多一个人帮她解决，她会很高兴的。我想，在她热情消退之前，你天天都可以吃到新鲜美味的蛋糕。”
　　她沈清歌张了张嘴，最后也只说出了“谢谢”两字。
　　她慢慢转回去，打开牛皮纸袋，今天的早点是两个麦芬蛋糕，咬一口，浓浓的乳酪味和清甜的香蕉味在嘴里交杂蔓延开来，她闭上眼睛，脸颊微红，听到身后翻卷子抄写的声音，望向窗外在晨光中绽放的蔷薇，这一刻，真希望就此停留！
　　因此，她再度鼓起勇气，借着去泡水的机会，在坐下之前，开口问道：“对了，你打算选文科还是理科呢？”
　　秦漠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有些讶异，随而笑着摇摇头说：“我无所谓拉，其实是文科比较好混，不过我爸可能让我选理科。”
　　“你听你爸爸的？”她有些意外。
　　“很少。”他摸摸下巴，笑得漫不经心，“不过这件事，可能真的要听他的了。”
　　沈清歌不懂，还想再问，走廊上已经远远地传来了说话声，她抿着嘴捧着杯子坐了下来，蛋糕吃了一个就有些饱，她捧着茶杯，眼神望着窗外，开始游移。
　　等到她回过神来，教室里已经坐满了大半，大家交作业的交作业，聊天的聊天，嬉闹的嬉闹，各组的组长把收好的英语作业陆续交到她手里。秦漠也递上来一叠卷子，沈清歌的那张，放在了最上面。她不动声色的抽出，放在了自己的那一组卷子里。
　　这一天的早自习轮到了数学程老师，他是一个半秃着脑袋，穿得山青水绿的中年男人。讲课分析题目是超一流的，但很缺乏幽默感，上课从来没听到他说过和课本无关的一句话，讲课的声音也是异常平稳，很少有起伏的。这就导致了他的课，从来不乏打瞌睡的学生。
　　对于某些学生来说，一大早就来催眠，这一天的精神恐怕都不怎么好，出早操的时候起了点混乱，大家也都彼此理解。
　　混乱的源头之一，就是高一三班的桑宏，他一大早趴在桌上睡了一觉后，还没过瘾就被催着去操场晒太阳做操，心里自然不爽。做完操进大楼的时候和一名赶着上楼的高三学生起了摩擦，一个是没睡醒一肚子起床气，一个是已经迟到赶着进教室，一来二去，便争执了起来，三来四去的，就开始手脚并用。虽然最后被一帮子男生各自拉开没惊动老师，但被无辜波及的学生也有那么一两个。
　　很不幸，沈清歌就是其中的一个。
　　她被安晓炎挽着叽叽喳喳说八卦的时候，斜后方一个大力冲撞过来，她本欲往前迈一步化解冲力，没想到前面是一个台阶，力道用错反而使身体加速倒下，忙不迭用左手撑地的时候，擦破了手上的油皮。
　　虽然伤口不是很深，但面积挺大，去卫生室的时候被白老师一惊一乍地，洗了又涂，涂完还包。
　　沈清歌揉着有些抽痛的脑袋，想着第一节语文课，是不是可以趁机休息一下？但瞅着包的严实的手掌，又似乎上升不到缺席休息的地步。
　　白老师闻弦知雅意，问她是不是还有其他地方不舒服？
　　她有些痛苦地揉着左边太阳穴说，不知怎的觉得有些头痛。
　　白老师有模有样地给她检查了一番，认真地建议她躺在卫生室的床上休息一下。
　　沈清歌从善如流地答应了。

　　她躺在洁白的床上，盖着一床薄薄的床单，床单洗的很干净，闻起来还有太阳的味道。
　　卫生室里没有寻常医院里常有的消毒水味。房间一侧的窗半开着，窗外侧是一墙矮灌木点缀着几朵含苞的蔷薇，微风吹进来的时候，撩动了床前的挂帘，不知从哪里传来的朗读声，使此时的校园变得更安静了。
　　沈清歌转过头向坐在桌子前的白老师看去。
　　她剪着齐耳的短发，脸庞白净，纤细合度的身体穿着白大褂，看上去十分干净利落，远远望去，就像是二十几岁的小姑娘，可是沈清歌知道，白老师的桌子玻璃下面，压着一张十岁男孩的照片，她的眼角也已经有了细纹，她应该已经是三十五岁以上的年纪了。
　　是不是因为卫生老师的工作轻松，她才能看上去这么年轻，这么有活力呢？
　　沈清歌突然很羡慕那个照片里的男孩子。白老师应该有很多时间来陪伴他吧？平时下班就早，还有寒暑假……这是多么幸福的生活呀。
　　“白老师，做卫生老师需要考什么大学？是师范吗？”她突然开口问道。
　　白老师有些惊讶地抬起头来看着她，然后失笑道：“不需要很高的学历，普通医校就好了啊。你问这个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