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7 开始不同 ...

  •   半个月后,这一天是我十六岁的生日。

      “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呢?”再一个小时,宴会就要开始了。我坐在易非房间的窗台上一如既往的自言自语。而他也一如既往地把我当空气,低着头,对手上一副牌一样的东西玩得不亦乐乎。

      “你相信他是想要补偿吗?”我端起手边的酒喝了一口转头看他。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夜一样的宁静,仿佛完全感受不到下面的风暴。

      我莫名忌妒起他来。他没有父母要,也没有人爱,他甚至不会说话,一直被别人嘲笑,连佣人都会欺负他,为什么他却还是可以这样平静而唯我的活着,只做自己爱做的事,接近自己喜欢接近的人,吃自己爱吃的东西,然后不叫不闹的等着整个世界变过来将就他。

      而我呢,为了我想要的,受尽了伤,付出了一切,最后却仍然是在为别人改变。

      “去换衣服!” 恨他的置身事外,“我要在下面看到你。”如果我注定要难过的话,他就得陪我一起难过。

      “大小姐,易夕小姐在楼下等着见你。”这时,徐妈在门外敲门说。

      “带她去我的房间吧。” 易夕?我们有好到生日亲自送礼物吗?

      “请进,”听到敲门声,我让她进来,“找我有事?”这是我唯一想到她会亲自来找我的理由。

      “生日快乐, 怡姑姑!”她有些怯的递过来一份礼物。咦~叫姑姑吔。我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笑,对她将要说的话开始有了兴趣。

      “上次歹徒的事,谢谢你!”这么久才想通吗?不过什么时候她大小姐会道谢了?

      “刑堂的人带我去看了那些歹徒,他们好恐怖,别分解得没有,没有一个全尸,我,我, ……”说到这里,易夕竟不自禁地哽咽起来,看来真的是被吓得不轻。

      他居然为了惟珍,连二爷爷也不放在眼里?竟然要刑堂这样吓她?

      “他们会不会查到是我,我们……”她看着我,一脸恐惧。

      “别吓你自己,”我拿过纸巾盒递给她说:“回去把你的人交待好,其它的我会处理。还有,别再去惹惟珍。”

      “可是我好恨她啊,为什么她明明是什么都不懂的白痴,却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得到一切,最好的保护,最多的宠爱。那我们在慕家拼得死去活来又算什么,这不公平!”

      “你得到的不够多吗?”

      “你呢?惟怡,她抢了你的一切,难道你不恨她吗?”现在是怎样?在比谁更可怜吗?我有些想笑,恨又怎么,不恨又怎么,能改变什么?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她不顾礼数的逼问,急切的想知道我的答案。

      我看了她一会拉开门说:“易夕,宴会就要开始了,你不会以为我身上的网球装也兼算晚礼服吧。”

      她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说了声对不起,走了出去。

      在弱肉强食的地方讲公平?她也真是受宠了。

      时间差不多了,徐妈来叫我。走到楼道口,看到了我的妹妹。

      她站在那里,缎一样波动的黑发,一双欲说还羞的翦水大眼,衬和气质量身定做的名家雪纺晚礼服随着她的移动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令人迷失的圆弧,我不禁都有些呆了,好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啊。

      “姐姐,你好美哦!”她过来赞我。是吗?我身上的礼服和她的虽然是出自同一设计师之手,但却并不适合我的气质,单独看是不错,可是和她站在一起,就让我怎么看怎么像个偷穿公主衣服的女仆。这叫美吗?还是她审美观有问题?

      “惟怡,我们一起下去吧。”苏语珍笑着叫我。她也好美,看父亲的表情就知道他有多不愿意让她下去给人看到。不过相信其它男人知道她是他的女人后,也应该知道自己没有机会。

      看着几乎完美的他们,再看看格格不入的我。真的是一家人吗?我还真是找不出有像。

      “先生,夫人,大小姐,二小姐,易非少爷来了。”徐妈带着易非下来。

      看到他,我噗的笑出声来,不安也在瞬间飞走。看来今晚,穿错衣服的不只是我一个。

      一个人出丑是悲剧,两个人出丑却可以是一出很好的喜剧。相信看一个长得绝美的富家小公子穿得像刚捡到别人不要西装穿的乞丐,绝对比我的女仆公主装更戏剧化。很好,有他的陪衬,相信今晚我不会太难过。

      下去后,是例行公事的介绍,看得出大家对我这个主角的敷衍和对惟珍的惊艳。不过,我不在乎,他们看我,我又何尝不是在看一群傻子演戏?只要海啸来了,其它的,都不重要。

      “海啸!”我在花园入口看到了他,他好帅,淡蓝色的燕尾服在月光的投射下泛着微弥的柔光,衬得他好像从城堡走出来得王子。

      “王子,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先上来找我啊?” 可以自行活动,我几乎是立马跳到海啸面前。

      “怡,生日快乐!”他笑着向我祝贺,跳过了我的问题。

      “我的生日早过了,我们一起过的,不记得了吗?”我对他眨眨眼睛,带些顽皮的说。

      “是啊,那礼物我就不用送了?”他笑在看我,扬了扬手里的袋子。

      “当然要啦!为了你的礼物,我每年生日都许愿希望明年可以生八回呢!”我抢过袋子,打开来看,是一对乳白的海滴珍珠耳环。在他心中,我还是小孩子吧!我轻轻的扬起嘴角,同时取下耳朵上原来的那对,换上这一对。

      “很美呢,怡!”

      “你在夸自己送的礼物吗,海少爷?这样还怎么让人说不喜欢?”我故做为难的问他。他也装作拿我没责的抬手刮了刮我的鼻子。

      “啸,我们去跳舞吧!”远处,慕天豫带着苏语珍已经在开舞了,我拉着海啸忙往舞池的方向走去。也许不好当众吻他,不过重要的第一支舞和最后一支,我是不会错过的。

      “不舒服吗?啸?”跳了半天,我终于感到不对了,今晚的海啸不但特别沉默,而且好像很没有精神。

      “没有,只是有些累。”他有些勉强的笑笑,然后若有所思的看着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整个晚上都在这样看我。我试图从他的眼里找到什么,却什么也抓不到。

      “我有这个荣幸请今晚的寿星跳下一支舞吗?”一曲刚完,一只鬼晃过来。

      “如果她不介意的话。”他话是这样说。可我还没反应过来,海啸就已经把我交到了另一位男子的手上。

      他把我交给别人?!

      “下面,我们美丽的惟珍小姐将为大家演唱惟怡小姐最喜欢的歌:Because I loved you,以助舞兴!”

      我最喜欢的歌?她怎么知道?我整个人瞬间被历雷击成了碎片。

      是他告诉惟珍的吗?!这不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吗?这不是只属于我俩的歌吗?多数次我在他身边轻轻的哼着,告诉他我的心意,他却告诉太,让她唱我们的歌?!

      悦耳钢琴声和天籁般的女声同时传出,大家都静了下来。黑夜中,一切都淡去,只有摄灯下的惟珍,包围在她自己的歌声中,像位堕入凡间的天使,那么的纯净,那么的圣洁,那么的绝美,慢慢的,慢慢的,整个世界都为之沉醉了。

      唱完后,她盈盈地站起来看向大家。歌声还在绕梁,琴声还在回旋,大家却忘了该如何反应,只能在台下静静地看着她。然后,耳边传来天使的说话声:“我以这首歌献给我最亲爱的姐姐。姐姐,祝你生日快乐!”

      摄灯打到我,灯下的我涣呈??牟园祝?裰槐皇ス庹盏降墓怼?

      “还有我的海啸哥哥,谢谢你来参加我姐姐的生日晚会” 摄灯打到海啸,“啸哥哥,我可以和你跳下一支舞吗?”台上的天使用带有些羞涩的语调问道。

      在全场所以男人羡慕的目光中,海啸走上台去,拉起天使的手轻轻吻了一下,拉着她走进了舞池中央。

      看着台上的一切,是梦吗?我愣在台下,完全不知道该怎样反应。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好想喊停。为什么我好像完全在状况外?今天不是我的生日吗?海啸不是我的吗??为什么却是惟珍一副主角的样子,依在那个属于我的怀抱里幸福地笑着?大家在跟我开玩笑吗?可不可以停,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是梦吧,要不然我怎么感觉不到任何痛,要不然我怎么动也不能动,你看,你看,连视线也模糊了,你看,你看,连声音也消失了。是的,一定是的,一定是梦。

      很想麻醉自己,可身体深处兽性的敏感本能却在不断地刺激着我,让我清楚地知道,有的东西已经在我手里无形地遗失。不管我愿不愿意承认,我,又只是我了……

      四肢逐渐地丧失温度,感觉好像回到襁褓中在孤儿院门口快窒息地那一瞬。那一夜,也是这么冷,可是心却不会在冷过过后隐隐作痛。

      好久,一股小小的暖流缓缓地侵入我的身体,让我渐渐有了知觉。我看看四周,是易非的房间,而怀里的暖流,正是抱着我的易非。

      发觉我有了反应,他抬起头来看我。

      “都是梦,对不对?” 我努力地想扯出一个笑来换取他的认同,泪却背叛了我,倾泄而下,流下我的脸又滴到他的脸上。

      瞬间,他把我抱得更紧了,仿佛要把自己揉到我的身体里。然后,一个急切而强制的声音响起:“不哭!”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愣地看向易非。他抬起头来,用手擦去我的眼泪,同样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不哭!”

      我一把推开他,下一秒又扑过去,愤怒的火烧遍了我的全身,我毫无章法地出手,狂乱地想要撕碎了他。他不顾一切地近我身,却不还手,只是抱住我,死命地抱住我。

      终于,我没了力气,任他抱着,心底的凄凉像泉一样往外冒。我突然哈哈地大笑起来,笑自己的愚蠢,笑自己的天真,笑自己的自以为是。

      “好笑吧,”我笑着抬起他的头看他,“连你,也是在骗我!”

      “不哭!”这就是他会说的第一句话?再听一次,还是一样的讽刺。我有在哭吗?我明明在笑。

      不敢再在这里多呆一秒,甩开易非,我往楼下跑去。不,我这么辛苦地活下来,我不要这样就放弃,我要去找海啸问清楚!

      在二楼书房门口,我停了下来,门没关,是父亲冷冷的说话声。

      “她喜欢又如何?”

      “我以为你多多少少是看得到她的。”是老祖。

      “因为这个晚宴?”

      “我知道你不过是找个机会让人知道你的女人和女儿是碰不得的。但惟怡不也是你们亲生的女儿?大家都知道她和海啸—”

      “那是她的问题。现在,惟珍喜欢上了海啸,她要海啸,海啸就只能娶她,而且海啸已经答应了!”

      “那也不用现在就订婚吧,惟珍也还小—” 哐!我的眼前一片茫然,除了订婚两个字在重复,剩下的声音我已经听不到了。脑袋一瞬间被抽得空空的。什么是订婚,什么是,为什么我不能呼吸,氧气呢?我需要氧气!我跑下楼梯,推开一扇门,走了出去。

      “姐姐,你怎么了,到最后一只舞了!姐姐!你要去哪里?等等我!”

      我盲目地往前走着,好希望这条路都没有尽头,这样我就可以什么都不用想,不用面对,一直走,一直走下去,走下去……

      可是,就像这个世界所有的其他事一样,没有一样会依照我的愿意来安排。当冰冷的海水淹到我的颈边,我知道我走到了尽头。真的要再走下去吗?我好不甘心,我这么努力的话着,到后来却还是没有路可以给我走吗?那我十几年来受的苦又算什么??又为什么要活下来,我还有活下来的理由吗?

      “姐姐,你在干什么?不要啊,回来,姐姐,快会来!”

      “惟珍!”

      “啸哥哥,快来救救姐姐,她在水里。”

      “惟怡!你要干什么?”

      是啊,我要干什么,他们都在问我。我又如何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又向前走了一步。

      “姐姐不要!” 她抓住了我,我回头看她。月光下,即使这么狼狈,她依然美得更让人心碎,抓着我的小手好软好软,怕是一点伤也没受过吧?

      “要订婚吗?”我幽幽地说,抬着头问她, “为什么,为什么你什么都不用做却能得到一切,我这么努力却什么也得不到,我做错了什么?”我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姐姐,我们回去吧,我快撑不住……” 她话音未落,一个浪头打来,我和她都被卷到了水里。她显然不会水,挣扎了几下就往下沉。我会水,却根本不想挣扎,沉得比她还快。看着水里的她,居然这样也很美,上天真的对她好好。

      突然,一个身影过来,同时抓住了我和她,是海啸。

      “啸……哥,咳,咳咳……”

      “呼吸!惟珍!呼吸!” 海啸一边说,一边试着把我们往岸边带,可海浪却越来越大,把我们越推越远。一个大浪过来,我们都开始往下沉。惟珍的手臂太滑,他抓丢了她。少了一个人的重量,我们开始往上升。

      “惟怡!你可以的!快游!!” 他推了我一把,试图把我送到海面,又立刻潜下去找惟珍。我也清醒了,本能的开始划动。可我却动不了,因为我的腿,选择在这个时候抽筋。

      又一个浪盖过来,只感到一股向下的力量拉着我,我又开始往下沉。刚一沉下去,就看到了惟珍和海啸。海啸拉着她往上浮,看我下来,他又拉住我三个人再一次试图往上浮。可不管我们怎么努力,一股力量总是拉着我们往下。眼看一个更大的海浪就要过来了。海啸停下来看着我。经常潜水的我们都知道,海藻缠到了惟珍。如果他要潜下去解开海藻,就必须放开我。而在更大的海浪来临的时候放开腿抽筋的我,几乎是等于放弃我的生命。

      突然,惟珍抱着他腰的手开始滑落,而他也在一瞬间做出了他的决定。他放开了我……

      我却笑了,仿佛早就知道了这样的结局,仍海浪把我推得更远……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