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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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天说：给了你一切，是因为我要夺走它。
我十六这年的夏天，江惠怡的死打破了一切的临界。
她出生大家，受过最好的教育，曾经也是上流社会名噪一时的美女。这辈子唯一做错的事，也许就是爱上了慕天豫。在她十八岁那年的成年舞会上，她红着脸，走到他的面前，把手递给了他，邀他共跳第一只舞。
那时的江家，不论名气还是财力都远是慕家不能及的，而她，在一向是女子当家的江家极为受宠。据说但时江家已经为她选好了入赘的对象，想要推她做下一任的主母。她却把她一生唯一的一次叛逆用在了慕天豫身上。甘愿下嫁到慕家做一个贤妻良母。
她的愿望并没有实现。我并不是她生的，不是因为她不能生，而是因为慕天豫不愿意提供精子。
而我，据说是慕天豫最爱的女人生的，但那个女人被江惠怡害死了，所以我被放到了孤儿院，直到我三岁，慕天豫找到我，把我接回慕家。
她收下我，以为慕天豫会爱屋及乌，来看我，也来看她，也许就会发现她的好，喜欢上她。可惜，慕天豫不是大堂哥，退让或改变从来就不是他字典里会出现的词。
他不但没有来看她，还让她为她犯的错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我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但是她疯了。
他也很少来看我，对于我来说，他，只是个名字而已。如果硬要说有什么父母情的话，我反而会选她，至少在别人说我是婊子养的的时候，她会站出来说：“她也许是婊子生的，但她是我养的女儿。”
正因为她娘家的背景和她的背书，才让别人在找我麻烦的时候会记得给我留条小命。不能说对她有太多的感情，但为了这些，我愿意叫她一声妈。
她死的一个月后，慕天豫回来了，并带回来一个像水一样的女人和一个几乎是她翻版的小女孩。
那个女人一看到我，激动地叫到“惟怡！”，奔过来就要抱我。不习惯陌生人接近的我本能地推开她。
她却没站稳，跌到地上，然后愣愣地看着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顿时，慕天豫至人于死地的目光就扫了过来。他扶起她把她搂进怀里，她则倒在他的怀里止不住的放声大哭。
我被瞪得莫名其妙，那个小女孩又扑了过来，边哭边喊到：“姐姐，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推倒妈咪！她每天都在想你，每天都哭，每天都为你祈祷，为什么你还推她，为什么？为什么？你不配做我的姐姐！你不配！”
“惟珍！惟珍！不可以这样对姐姐！”那个女人叫住她。
“妈咪！” 她跑回那个女人身边，慕天豫把她也抱进怀里，用心疼的眼光看着她们一大一小在他怀里哭得痛彻心肺。
我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不太清楚演的是那一出？后母急着对继女示好吗？未免也太急切了吧。然后是慕天豫的吼声：“滚回你的房间去！”
吼得还真大声，他终于记得自己有个女儿可以显示父亲的权威了吗？我嘲弄地笑了笑，向楼上走去，
回到房间，换好衣服刚要出门，那个女人就推门走了进来。这个动作让我很反感，我极其不喜欢别人侵占我的空间，就算是海啸进来也是要先敲门的。我直觉得想叫她出去，她却已经又哭了起来。她都哭不累吗？
她说她叫苏语珍，是我的亲身母亲，和慕天豫在飞机上认识进而相爱并生下了我，因为怕江惠怡和江家的迫害，所以把我送去了孤儿院。
她说一切都是迫不得已，请我原谅她；她说她每天都盼着我们母女能够重逢，每天都想我想到睡不着；她说从今以后她会补偿我的，好好爱我，她说她会给我一个完整的家，有妈妈，有爸爸，她说，她说……
她的嘴不断的动着，泪水像关不住轧的洪水倾泄而下。我却像被一大桶冰块砸中，冻在那里脑袋里只有嗡鸣声。她在开玩笑吗？
她是我亲身母亲？
她就是那个我父亲最爱的女人？
他们生下了我，抛弃了我，现在又回来,
在我好不容易冷掉我的血液，磨尖我的兽爪，踩着别人的尸体找到一条狭缝生存下来的时候，她来对我说，收起你的爪牙吧，她会保护我？
我可以相信她吗？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怎样消化她给我的这些，关于我的，却和我知道了十六年截然不同的身世。
半晌，我终于被她的哭声唤醒，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到了我怀里的她，条件反射地一把推开她。她没想到我会推开她，一不小心跌到在地。然后，就像电视剧里演的一样，我的父亲在这个时候推门进来，看到坐在地上的她，给了我一巴掌，把她抱了出去。
门口飘来她的哭声和他的说话声。
“天豫……天豫……惟怡，惟怡她不肯接受我……天豫……”
“乖，不哭，我会处理，她接受你的，我会教她的，好了，不哭，宝贝不哭……”
听这他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原来，他可以这么温柔。突然觉得真不能怪江惠怡，他光是声音就有让人疯狂的本事。而她，只是犯了一个傻女人都会犯的错。真想知道，我亲爱的父亲想怎样“教女”呢？全身叛逆的血竟开始有些期待。
熟悉的敲门声在耳边响起。海啸！他终于来了。回转身开门把他我抱进怀里。
“身子怎么这么冰？又没好好照顾自己了？”他低头把我搂得更紧。让我的身体最大面积的和他进行体温交换。
“怎么了？是不是在想你妈妈的事？” 半天，看我还是没说话，他抬起我的下巴问。
“她不是我妈妈！”我本能地反驳。
“惟怡，试着接受她，她是你的亲妈妈，语珍姨她很爱你的，她……”
“你认识她？”语珍姨？！
“恩，她是我叔叔的学妹，最早也是她托我来照顾你的……”
“她让你来照顾我？？？” 我不敢相信得看着他。
他温柔地揉了揉我的头发说：“开始的时候是这样的，但……”
“啸，你，第一次在路边救我回来，是因为，我是我，还是因为，她拜托你？” 我紧紧地抓着他问。
他噗的一声笑出来：“傻丫头，说什么傻话，什么你是你，如果不是你，我……”
“回答我！”我急得叫到。
他认真的看了看我说：“恩，我承认如果不是语珍姨拜托我，我不会管慕家的事，毕竟……”
我的整个世界在一瞬间崩溃了！
难道一直都是我在自作多情吗？以为刻骨铭心的一见钟情不过是别人的一句拜托罢了。还是我太天真？以为有人会特别到对被打得半死的小孩一见钟情？
我看着海啸。眼里不知什么时候有些湿了。是泪吗？我还会哭吗？还是血？我分不清，整个心脏猛地被一把利剑刺穿，不能负荷地抽痛着，好痛，好痛……
“惟怡，别这样，” 看到我痛到快窒息的表情，海啸有些慌了，“我知道你一时还不能接受。瞒你到现在，大家也是不得以的。在事情还没有明朗化前，天豫叔不愿意让语珍姨有任何危险。你也知道江家……”
“他不想她有任何危险，那我呢？你们有没有想过我？”
先是那个据说很爱我的母亲把我生下来，却不要我，送我去孤儿院自生自灭。
再是我那个据说受威胁不能养我的父亲，把我送到慕家这个狼窝里，十几年不闻不问，连名字都不愿意取给我，任由我被比我大得多的孩子欺负，被发疯的养母打，被人不当人看。
而他们却同时生下了我妹妹，叫她惟珍，留她在身边像掌上明珠一样宠着她。
他们到底当我是什么？！！
“惟怡，别生气，你一向聪明坚强，再苦的环境你也可以做得很好，可语珍姨和惟珍她们不一样，她们……”
“我聪明坚强，这就是我应该被牺牲掉的理由吗？如果有人疼的话，我干吗要坚强？干吗不像她们一样哭得梨花带泪的等人来保护？聪明坚强是我的错吗？聪明坚强就该没人爱吗？”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包裹着我暗藏心底的不甘和被爱的渴望。
“别哭，惟怡，别哭，” 看到几乎从来没有过的眼泪从我眼里流出来，海啸吓坏了，把我紧紧地搂在怀里说：“惟怡没错，惟怡没错，惟怡有我，我爱你，我疼你，疼你一辈子……”
他说他爱我？！我又能相信他吗？我用整个生命来爱的人却来对我说他接近我是因为他受人所托。
可我不相信有怎样呢？除了他，我还有什么呢？相信他吧，他从不说谎的。他会的，会爱我一辈子的！他说我就信！心脏的刺的就这样被他慢慢地抚平。够了，够了，就算今天的一切只是为了换他这一句话，我也觉得值得。
“这些也是你的语珍姨拜托你的吗？”心虽平静，划下的伤痕却是不会好了。
“傻惟怡，明知道不是还记恨。” 说完，他又习惯性地揉了揉我的头发，看着我的眼里满是宠爱。
“惟怡，试着接受他们吧，他们毕竟是你的亲身父母和亲妹妹。而且语珍姨和惟珍真的是很善良，很容易相处的人。怎么说你们也是一家人，给自己也给他们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吧！”他竟带着有些恳求的目光看我，这，让我还怎么说出拒绝的话。
算了，那母女俩看起也没那个本事害我。接受他们又能让海啸高兴，何乐而不为呢？于是我点点头说：“好，我接受他们！”
“真的！” 海啸高兴地亲了亲我的额头：“好了，这样我就放心了。今天也够你受了，早点睡吧，我会等你睡着了再走！明天醒来就是新的开始了！”真的是吗？他还是喜欢把我当小孩哄。
第二天，从餐桌上主动唤的一声“母亲”，我开始了我母慈孝女的新生活。很多时候我还是很适时务的，慕家人可从不做和自己过不去的事。母亲这个词对我来说不过一个称呼而已。我叫得很自然。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