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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序言 ...

  •   格雷[1]先生偷偷从拐角处往走廊探去。走廊由漂浮的球状银色光亮点缀着,延伸进无限黑暗的远处。格雷先生听说那些光球是沼火,因为施了时环咒而难以分辨。他以前从没听说过沼火,就更不用说时环咒了,但同时,格雷先生也从没到过任何一个像神秘大厅这样的地方。他颤抖了一下。

      “我什么人也没看见,”他细声对身后两个人影说。“也没有大门或锁,都没有。你们觉得他们是不是用了隐形障碍什么的?”

      “不,”一个严肃的声音回答。“我们被准确地告知了灯标在哪里,不是么?这片区域没人。我们只需要担心警卫。如果你没看见他,那就往里走。”

      格雷先生脚下蹭了蹭。“我知道我们被告知了什么,但是感觉起来不太对,比斯托。我对这种事情有预感。我妈妈以前总这么说。”

      “不要叫我比斯托,你这该死的蠢货,”那个严肃的声音说,这声音属于一个毛发格外灰白、穿着黑色衣裤的妖精。“干活的时候我是萨弗隆[2]先生。还有,去你的第六感。你只是个一到不熟悉的地方就变成超级胆小鬼的人。我们越早动手就越早结束,然后就能回棚屋庆祝了。”

      第三个人影,一个高个儿,长着带尖的白山羊胡的老人,越过萨弗隆先生之后脚步如常地穿过走廊,审视着那些门。

      “看见平克[3]先生是怎么做的了?”萨弗隆先生说,紧跟在后面环视四周。“知道要信任信息来源,他是这样做的。没有警卫,就没有麻烦。对吗,平克先生?”

      格雷先生跟着萨弗隆先生,使劲皱眉,看着那些神秘的门。顺着这无尽的走廊有几百扇——也许几千扇门。没有一扇上面有任何名字或标记之类的东西。在队伍前端,能听见平克先生低声数着。

      “为什么我一定要是格雷先生?”格雷先生暴躁地说。“没有人喜欢灰色。它都根本不能算是个颜色。”

      妖精忽略了他。几分钟以后,平克先生停止了脚步。萨弗隆先生和格雷先生在他后面停下,皱着眉环视走廊。

      “不可能是这里,平克先生,”妖精说。“这片区域甚至连门都没有。你确定你数对了?”

      “我数得没错,”平克先生说。他看向地板,用脚趾刮蹭大理石砖的一处。其中一块石砖的砖角有个碎片。平克先生哼唧着跪下。他用手指探摸着石砖的碎处。他点点头,然后用手指勾住那个洞猛地一拉。地板上一块矩形的区域被平克先生的手指向上拉开来。他一提,那块矩形地板像长长的、垂直的抽屉般被拉起,伴随着一格一格的隆隆声升起直至天花板。它抖动着就位。它长和宽像门一样,不过只有几英寸厚。格雷先生绕过它看可以看见神秘大厅无尽的长廊在后面延伸。

      “你怎么知道在这儿的?”萨弗隆先生问,从眼缝里仰头看平克先生。

      “她告诉我的。”平克先生回答,耸耸肩。

      “她告诉你的,是不?还有其他事情你知道但没告诉我们么,到目前为止?”

      “刚好足够把我们带到那儿,”平克先生回复道。“你是开锁匠,格雷先生是干重活的,我是领路人。我们术业有专攻,知道的不多不少。”

      “是,是,我记得,”妖精抱怨。“那么让我开始动手吧,行么?”

      当萨弗隆先生靠近那神秘的厚重石板时平克先生站到了一边去。他仔细地审视它一番,眯眼嘟囔着。他把一只大耳朵贴在上面并且敲敲这儿打打那儿。最终,他从自己黑色上衣的一个兜里掏出一件由好几打黄铜圈圈组成的复杂装置。他打开其中一环,然后透过它凝视厚石板。

      “不太值得费这么大劲,真的,”他小声说。“这是个侏儒锁。仅在一系列事先设定好的因素都具备的情况下打开。有可能只有当一个红毛女在星期四3点钟唱亚特兰蒂斯国歌的时候才打开。或者当夕阳的光线被破镜子反射进山羊眼睛的时候。我这辈子见过些不错的侏儒因素,没错。”

      “那这个也不错喽?”格雷先生抱着些许希望问。

      妖精笑了,露出一大片小小的尖尖的牙齿。“就像平克先生说的,我们‘术业有专攻’。”他手伸进另一个兜,掏出一只装满红色粉末的小玻璃瓶。小心翼翼地,妖精拔出瓶塞,把里面的东西一颠倒全数倒在石板前的地面上。粉末下落时卷起了漩涡,所以当它触地时,形成了一种不规则状态。格雷先生向下凝视,看到它组成了一只骷髅手的形状,其中一根手指指向石板。

      萨弗隆先生取出一件小的黄铜工具,咕哝道:“集光闪烁。”一道绿色的细窄光线从工具末端射出。妖精蹲下并小心地把工具平放在骨瘦如柴的手掌里,让光线正巧以准确的角度瞄向伸出的骷髅手指。

      格雷先生惊叹了声向后退一步。在萨弗隆先生精心设置的光线中,厚石板的粗糙表面不再无序。光和影的配合作用中,显出了一个笑着的骷髅被一群顽皮起舞的形状围绕的装饰雕刻花纹。那骷髅的右手凸出来,形成像门把手的东西。左手不见了,平克先生又抖了一下,意识到那该是和地板上红色粉末组成的形状对应。

      “这是个danse macabre,”萨弗隆先生说,审视着雕纹。“死亡的舞蹈。在龙血粉和洞穴光线之下显现。是的,这是个不错的侏儒锁,格雷。”

      “那它已经解开了?”平克先生轻快地问。

      “从来没锁上过,”妖精回答。“我们只需要知道如何上手。这个荣幸就交给你吧,平克先生。”

      那个长胡子的高个男人靠近石板,小心翼翼以防挡住绿光。他向前探并用手握住雕刻骷髅凸出的拳头。他转动它,听到一声低沉、摩擦的咔嚓响动。雕刻出的门的轮廓向里打开,展现出一片宽阔、黑暗的空间和遥远的滴水声。冰冷的空气推涌出外,充满走廊,吹得萨弗隆先生的黑上衣不住抖动。格雷先生因额头上的汗转冷而抖了一下。

      “这里通向哪?那个空间甚至都不在这儿,如果你懂我意思的话。”

      “它当然不在,”萨弗隆先生简练地说,但他很明显地也在发抖。“它是隐藏的存放处。这我们也被告知了,就像其他所有事情一样。那就是箱子所在。快来,我们没多少时间了。”

      平克先生领着他们弯腰挤过门口。气味和他们脚步声的回音昭示着他们正处于深洞中。平克先生拿出魔杖照亮,但还是仅能看到他们脚下发光潮湿的石地。黑暗吞噬着光明,格雷先生觉得他们正深处一个阳光从未关照过的地方。阴凉、陈朽的冰冷贴着他们的皮肤,让他们在经历过走廊里的温暖后冷却。格雷先生回头看了一下,只能望见通向来路的门的轮廓。它银色光柱一样闪烁着,宛如海市蜃楼。

      “你、你认为我们在哪?”他问。

      “大西洋底的一个气穴,”平克先生回道,脚步未停。

      “底……”格雷先生晕乎乎地说,吞了口吐沫。“我对此有不好的预感。特别不好。我想回去,比斯托。”

      “不要叫我比斯托,”妖精机械地说。

      “不管怎样,箱子里有什么?”格雷先生呻吟道。“最好很值钱。我实在想象不出什么东西值得我们到这种地方来。”

      “这你别管,”萨弗隆先生粗声说。“你做梦都想象不到。我们再也不用这么干活了。我们再也不需要那些小欺诈和半夜抢劫。一旦我们拿到箱子,就一劳永逸了。”

      “但到底是什么?”格林先生坚持道。“箱子里有什么东西?”

      “这个嘛,你到时候就知道了,是不?”

      格雷先生不走了:“你也不知道,对不?”

      萨弗隆先生气急败坏地说:“它是什么并不重要,你这个超级笨蛋。我们听到了我们做梦都想不到,不是吗?我们只需要偷到那个盒子再给我们的内部线人百分之二十提成就行。他们如果不是想着有赃物的分成,怎么会帮我们闯进魔法部呢,对不对?无论如何,平克先生知道是什么。你为什么不问他呢?”

      “我也不知道,”平克先生若有所思地说。

      很长一段时间的寂静。格雷先生能听到滴水声从黑暗中有节奏地发出回声。

      终于萨弗隆先生说:“你也不知道?”

      平克先生慢慢摇头,在他自己魔杖发出的光里几乎不可见。

      妖精皱眉:“术业有专攻,哈?”

      “我们只需要知道要去的是哪里,”平克先生说。“一到那儿,我们就会知道怎么做了。”

      妖精点点头,记起之前的对话:“那好吧。我们走,平克先生。你是领路人。”

      “我们到了,”平克先生说。“从这里开始就是格雷的活儿了。”他转过身,用魔杖照亮他们前方。一张恐怖的、怪兽般的脸从黑暗中显现,被微弱的银光照亮。格雷先生的膝盖已经软了。

      “这只是尊雕像,你这呆瓜,”萨弗隆先生低吼道。“这是我们之前被告知的那个龙头。动手打开它。挣到你该得的那份,格雷先生。”

      “我讨厌这个名字,”格雷先生说,朝龙头雕像走去。它比他高些,诡异地由山洞壁上的钟乳石和石笋组成。“我想当‘波普尔[4]先生’。我喜欢紫色。”

      他蜷起身并把手伸进龙上颌参差不齐的牙中间。格雷先生非同寻常的强壮,但是抬起龙的上颌需要动用他全身每一盎司恐怖的力量。汗水在他猛拉的时候从脸和脖子上滑下,但是雕像纹丝不动。最终,正当格雷先生以为他的肌肉都要从骨头上撕裂下来时,雕像发出了清脆颤抖的一声,上颌震动着松开。由钟乳石做成的下颌的咬合肌碎掉了。格雷先生把上颌举到足够其他人匍匐而过的高度。

      “快点!”他咬着牙命令道。

      “就别让那该死的东西掉到我们身上,”萨弗隆先生抱怨道,他和平克先生钻进了龙张开的下巴。

      龙头后面的开阔地是低平的、几乎完美的圆形。钟乳石和石笋包围着这片空间,好像柱子一样支持着平滑的穹顶天花板。石地板是以阶梯递减的,向下延伸到中央,黑暗中那里有个奇怪的轮廓。

      “那不是个箱子,”平克先生语气平板地陈述道。

      “不是,”萨弗隆先生同意道。“但它是这里唯一的东西,不是么?你觉得我们能一人一头拖动它么?”

      平克先生走下台阶,妖精跟在他身后攀爬。他们仔细观察了那东西一会,之后平克先生用牙咬住魔杖。他低下身,抓住那样东西,点头让妖精去抓住另一端。它出乎意料地轻,尽管外面覆盖了一层钙质和矿物质。笨拙地,他们把那件东西抬在中间,举着它上台阶。平克先生魔杖发出的光上下左右颤动,使他们的影子在柱墙上剧烈乱蹦。

      终于,他们把那东西从龙头雕像张开的上下颌里抬出来。格雷先生正大把大把地流汗,他的膝盖颤抖着。当他看见自己的同伴完全出来后,他松开了上颌。它猛然关上后震动了一下,制造出一大团灰尘和震耳欲聋的巨响。格雷先生向后瘫倒在洞穴的石头地板上,累得发晕。

      “所以这是什么?”萨弗隆先生问,忽略了格雷先生沉重的喘息。“它看起来并不是很值钱。”

      “我从没说过它很值钱,”一个声音在他们背后的黑暗中响起。“我只说过它足够让你们一辈子有着落。真滑稽,一句话可以有那么多种意思,是不是?”

      萨弗隆先生转身,寻找声音的来源,但平克先生很缓慢地回身,几乎像他预见到了一样。一个轮廓在黑暗中出现。它披着黑色的袍子。脸被一副恐怖的闪烁的面具遮住。两个类似的身影也从黑暗中显形。

      “我认得你的声音,”平克先生说。“我本该知道的。”

      “是的,”那个声音同意道。“你是本该知道的,弗莱彻先生,但你没有。你多年的经验及不上天生的贪婪。而现在已经太晚了。”

      “等一下,”萨弗隆先生叫道,举起他的双手。“我们有交易的。你不能这么做!我们说好的!”

      “我们是说好了,我的妖精朋友。多谢你的服务。这是你那份酬劳。”

      一道橙色的光从其中一个戴面具的人影那里跃出,正击在萨弗隆先生的脸上。他跌跌撞撞并握住自己的喉咙,发出粗重的窒息声。他向后倒去,依然扭动翻滚着。

      格雷先生颤抖着站起来:“这不对。你不能这样对比斯托。他只是照你的要求办事。”

      “而我们只是在做我们承诺过的事,”面具后面的声音愉悦地说。又是一道橙光,格雷先生重重倒地。

      那三个戴面具的身影飘近了些,围住平克先生。他绝望地环视他们。“至少告诉我那是什么,”他说。“告诉我你叫我们为你搞到的是什么东西,还有为什么你让我们替你们做这些。”

      “你最后的问题,恐怕,跟你没关系,弗莱彻先生,”那个声音说,环绕着他。“就像人们所说的:如果我们告诉你,我们就必须杀了你。这不应该出现在我们交易的结尾。我们承诺过要照顾你一辈子,而我们倾向于完成这个承诺。这一辈子可能不那么长,看起来,但‘讨饭的不能挑三拣四’。”

      一根魔杖出现了,指向平克先生的脸。他很多年没用弗莱彻先生这个名字了。当他放弃做一个恶棍的时候同时也放弃了这个名字。他费了太大力气想变好变诚实。可是这份工作找上了他:一份魔法部的内部工作,一份如此完美的工作,酬劳如此丰厚,他根本就无法拒绝。诚然,他所有在社里的朋友都会对他失望,但无论如何,他们现在大部分都死了。甚至再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名了。至少他是这么想的。显然这些人一直都知道他真正是谁。他们利用了他,而他现在要被处理掉了。某种程度上这还算合理。他叹了口气。

      那个声音继续道:“然而,对于你的第一个问题,我觉得我们可以回答。这看起来才公平。况且今天之后,你有可能告诉谁呢?你来寻找一个装有宝藏的箱子,因为你是个目标短浅的小人物。我们并不渺小,弗莱彻先生。我们的目标很远大。而感谢你和你的同伙,我们现在已经拥有了实现那些目标的全部条件。我们的目标是力量,而你现在见到的东西是通向这种力量的途径。你在这儿所见到的,弗莱彻先生……不过是你世界的终结。”

      绝望填满了蒙顿格斯•弗莱彻,他跪在了地上。当橙光击向他,令他窒息,被黑暗覆盖之时,他欢迎了黑暗。他拥抱了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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