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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命中注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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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灵大地变成了一片无止尽的黑色废墟,在这些废墟上我看不见任何一个城都精兵,轩轾马的脚印硬生生的刺在毫无生气的土地上,像刻下无数个陌生的死亡印迹。
当我与无数面色骇然的子民擦肩而过后,我终于到达了蔚蓝色的荆棘海,像之前一样安静的如同另一个世界中的荆棘海。只是这里没有刑决的身影,而是多了另外一抹颜色,黑洞一样的几屈未。他是血异咒在荆棘海中创造的最为精致的幽魂,一个曾经救下刑决的玄灵武将。
荆棘海海岸没有一个徘徊的子民,浪潮将几屈未的黑色长袍击打成模糊的影像,如同荆棘海所有灵气的化身。在这之前我一直以为幽魂拥有的只有黑暗的面容和邪气的背影,可是当我们终于摸清几屈未的底细时我才发现,原来幽魂也可以像灵角鸟一样让人觉得那么纯洁,让人那么坚信,就像我一直不肯承认几屈未的邪恶一样。
我的目的地是天祭冰原,但是这片蔚蓝的海面再次使我止步,几屈未坚定的背影突然将我脑海中一个深埋的想法刺激出来,我记起季雨用空灵倒置荆棘海时的景象,他曾信誓旦旦的告诫几屈未,这里没有混天杖,可是这一刻我却无比坚信的认为混天杖就在荆棘海中,就在某一个我们尚未发现的角落。
翟皇子。
几屈未默默地呢喃。
玄灵总会被毁灭,血异咒同样会消亡,我和你一样,只是你是为了玄灵而活,而我却是为了血异咒,但最终我们都会永远的消失。
什么意思。
不要去天祭冰原,泥沼会成为你的坟墓,也不要回玄灵城都,血异咒会瞬间吸干你的鲜血,虽然那里有你尚未死去的哥哥刑决,但玄灵已经面临毁灭,你所要做的只是等待,在这里默默等待。
几屈未安静地面容像一个真正守护玄灵的武将,我甚至再次看见坟楼涸坚定不移的表情,如果他不是血异咒的幽魂,我一定会就此搁浅而忘记此行的目的。
或者你可以安全到达天祭冰原,但你无法将茴野第二次带回玄灵。
为什么?
因为有一个可怕的对手正守候在你们的必经之地,他的模样十分纯洁,因为他的主人在创造他的时候使用了荆棘海海底最为纯净的灵石。
我张开手臂,将掌心对准几屈未,我知道他守候在这里的目的,当玄灵皇子在混天杖彰显记忆之前全部消亡后,我们的灵力会被无穷尽的封印,那时候整个天下会成为血异咒任意肆虐的黑暗之地,而玄灵所有生灵也再也不可能复活。
几屈未仰面望向整片天空,云朵迅速凝聚,灰黑的颜色与厚重感使我无法呼吸。
翟墨,你的空灵只能控制生灵生死,但我不是生灵,我只是一个幽魂,我是荆棘海的孩子,是灵石与海水的主宰,我不会死,因为荆棘海不会枯竭。
不!荆棘海枯竭的日子已经到来!
一股强大的灵力从我体内喷涌而出,海水像巨兽一样疯狂地翻腾,跃出水面的鱼儿并没有死亡,它们箭一样向着荆棘海反面的方向飞去,几屈未万万没有想到我会驾驭空灵驱使鱼儿,他更不会想到的是这些飞腾的鱼儿最终的目的地。
精齿弓在所有鱼儿飞离荆棘海后被凌驾于几屈未臂前,弓弩已经对准我的胸口,只是他尚未弄清我的用意。随着空灵的释放我体内的灵力在逐渐消失,我望着几屈未疑问般的眼神,终于笑起来,我想我的笑容一定邪恶且令人恐惧,它震慑住了几屈未的动作,箭并没有直射向我的胸口而是从我左脸颊匆匆掠过。
坟楼涸的箭从没有射偏过目标,你永远都比不上他。
几屈未再次拉弓,我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手掌依然直对已经没有任何鱼儿踪影的灰暗天空。
离弦之箭没有声响却准确无误的射在我的胸前,只是没有流出一滴鲜血,站在我身边被光芒包围的刑决挡下了射向我的极速之箭,那把箭穿破了我的长袍,划破了我的皮肤却没有刺进去。
我虽然杀不了血异咒但也没有将他释放,几屈未是荆棘海灵石与海水的化身,翟墨,我来帮你。
空灵在刑决动用意念后被完全释放,只是他所能控制的荆棘海生灵并没有就此出现,他凝眉望向浪潮中的几屈未,满脸的惊异。
哥,你的鱼儿很快就会出现。
可我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
身体像被烧灼,花草开始枯萎,刑决与几屈未一同抬头望向热浪袭来的方向,那是许多被火光包绕的飞天的生灵,它们身体上方是火海一样的雉守峰。
我用生灵最为惧怕的死亡来驱使它们将雉守峰移到这里,雉守峰与荆棘海一个极南一个极北,一个酷热一个极寒,它所聚集的火热可以轻易的灼伤几屈未,你还记得我们攀爬雉守峰时几屈未与坟楼涸的坠落吗,因为他惧怕火热。
几屈未邪笑着回答:不是惧怕火热,而是因为要杀死坟楼涸,他在坠落后被我用精齿弓贯穿胸膛,可是他到死都不知道杀死自己的是谁,他流淌的鲜血沾满了我的手掌,当然也沾满了我的长袍,所以你们一直认为我体内流淌的是和你们一样赤红的血液!只是你们没有料想到,在你们攀爬雉守峰时我已经将混天杖转移,它是不能显现于玄灵的!
几屈未浑身上下所有的毛孔开始剧烈喷张,像一只可怕的猛兽,顺着那些松弛的毛孔我终于看见流淌在他体内的血液,暗灰的颜色。
爱曦是第一个发现我体内灰暗血液的玄灵臣子,所以他死了,连自己知晓的消息都还没有通报就死掉了。混天杖是淋宇的心之所系,所以他只能死。
火光将整个荆棘海映照的通体火红,驮着雉守峰的所有生灵在将雉守峰倒置投向几屈未后一齐跃到海中,它们的鳞片与皮毛已经被烧损,夹杂着一股强烈的焦糊味儿。
命中注定他们必须死在我的手中,就像命中注定我必须终身守卫血异咒一样,!皇子中蜻灵是第一个死去的,第二个是迹银,季雨的尸骨恐怕早已被你踩烂,那么接下来,死的会是谁呢?
闪电与浑身通红的鱼儿化作一道道精美的红色光芒,将硕大的雉守峰劈至两半,火种到处弥漫,将几屈未圈绕在炽热的火光之中。
刑决!荆棘海毁灭,你应该也会死吧!
在我尚未弄清这句话之前刑决已经被滚滚浪潮席卷至荆棘海中,突然倒垮的雉守峰在刑决头顶轰然坠落,溅起的海水星星点点的落在我的袍子上,长袍竟然奇异地被烧灼,雉守峰的温度足以摧毁整个荆棘海,刑决整个身体已经完全陷入海中,根本看不到他的踪影。
翟墨……去天祭冰原……
这是我听到的刑决最后一声吼叫,而我也随着这声震耳的吼叫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冲击到空中,这是刑决的空灵,他用最后的灵力将我推向远离边境的天祭冰原,我的视线越过许多山峰与沙漠,越过曾困住我的泥沼与呼呼作响的狂风,然后是透体的寒冷,雪白的颜色。
几屈未说这是命中注定,注定我们的命运只能延续到现世,或者注定我们要经历最为痛苦的生离死别,我不知道刑决是不是已经死了,但那些助我到达天祭冰原的灵力在我的双脚尚未贴近地面时突然全部消失不见。我的心底沉痛的像被无数精齿弓刺穿,我的哥哥与妹妹全部离我远去,一个被冰封在玄灵城都不知道是否已经被摧毁,一个用灵力封印血异咒最后却被他嗜血而撕的粉碎,一个为了保护我却连尸骨都被踩碎而丢失,而现在,我不知道刑决是否同样离我远去,是否被永远的沉浸在荆棘海,他的空灵聚集之地。
我终于重新站立在天祭冰原的大地上,只是我所面对的是我从未见过的画面,冰山与冰山相撞,却在刹那间迸发出离奇的火焰。这个极寒之地没有一丝人气,可是我知道茴野在这里,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气息,微弱地如同水中将熄的火苗。
可是这个雪一般纯洁的女子究竟躲藏在哪里,为什么她会独自返回,背弃曾许下的承诺。
我踏上一块儿漂浮在冰河中的冰石,丝丝连结的细小冰石之间映出我苍白而肃穆的脸,我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仔细地看过自己了,这张脸总会让我感到陌生,像活在别人的躯壳下。
天祭冰原中的水冷的像刺刀,透明的液体将我刚刚伸下去的手指冰冻的瞬间丢失了触觉,掌心的伤口因为寒冷而开始麻木,血迹在极速冷却的冰晶中闪着妖娆的光,我突然记起刑决,他总会在一抹妖娆的蓝色光芒后出现,可是这一次没有,他在奋战,为了他所想要守护的玄灵与我。
白色如幻境般的天地间升腾起一片虚无的雾气,许多已死去的灵角鸟灵魂在冰山之间飞舞,最后聚集成巨大的白色屏障,只是在那片纯白的颜色中游荡着一抹乌黑的影像,那是盘旋在茴野周围的幽魂,它们因血异咒摆脱禁锢而重获新生,只是在这个到处遍布灵角鸟灵魂的冰天雪地里它们无法召唤体内最为强大的能量,黑与白只能纠缠在一起,彼此对抗。
翟墨……
她在呼唤。
请相信,我会用我全部的生命来守护你,也会用全部的灵魂来守卫玄灵。
飞舞的灵魂终于变成离奇的白色翅膀,像茴野的眼睛一样,神秘而洁净。
可是我亲爱的皇子……几屈未斩断了我的双腿,羽毛长袍将我带回这里,无法进入天祭冰原的几屈未释放了无数幽魂来牵制我的行动,所以,请将我带回玄灵,因为只有我才能扼制血异咒邪恶的力量。
她随风摇摆的长袍下空荡荡的,可是她的眼睛依然干净如刚刚凝聚的冰晶。她没有了双腿,却依然那么美丽,灵角鸟灵魂化作的翅膀承载着她整个身体,我突然不知道该怎样走过去,连搬动双腿都不知道怎么用力。
现世的我们早已被注定,不论痛苦,抑或悲伤,不论生存,还是毁灭,现世的一切都将成为我们记忆里最为残忍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