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劫》o豆牙牙o

5、鸿门赴宴

　　“小姐，京都果然不是一般的热闹啊！”半月的行程，几人总算到了京都，京都的繁华自然非江州能及，到处人声嘈杂，小商摊贩吆喝叫卖之声不绝于耳，酒肆茶坊更是热闹非凡。

　　看着这样繁华的京都，柳君寒心中也不免感概，此处比起曾经那些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的城市各有一番韵味，相比之下，自己倒是更喜欢这样的地方。一路上，柳君寒没有与林芷棠一起坐马车，只选了匹好马，策马而行，一来可少了许多尴尬，二来自己也实在想看看这里的景致。

　　“让开……”前方一人一骑快速冲来，人群中一阵骚动，街中推车的摊贩免不了舍了摊子闪到一边，钱没了可以再挣，命没了等下辈子都还不知有没有得人做。

　　柳君寒不喜麻烦，自然让道在一旁，身后的马车也跟着避让。马上之人看样子是他人府中的护卫，京都大街之上，居然敢这般扰民，看来权势之大可见一斑。

　　“挨千刀的，骑个马跟奔丧一样！”人群中待那人远去后，开始出现不满之声。

　　“黄老二，你莫不是多长了颗脑袋？”一旁的一名汉子听了笑道。

　　“你有本事就去狗官那揭发！”适才斥责的汉子发怒，自己这肉摊子刚被人都挤倒了，砧板上几块猪肉都落了灰，难道还不能让人抱怨。

　　“得了！咱还不缺那几分棺材钱。”汉子也懒得再说，一番话其实也是为黄老二着想，这年头，得罪鬼都行，万不能得罪于家，那是什么人物？比鬼还可怕。

　　柳君寒看几人眼色便知，骑马之人所属府邸，无人敢惹，朝中竟然有这般一手遮天之人，柳展鹏究竟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在京都，柳君寒自有一座府邸，有几名仆役负责平日打扫。

　　“既然已经来了，何必躲躲藏藏。”书房之中，柳君寒似是自语般说道。

　　“怕打扰主子看书，是以没有主子的许可，不敢现身。”夜色下，透过窗棂便能看到院中多了一名黑衣人。

　　对于柳君寒早几年便开始建立的暗卫，从小翠口中得知一二，但至今尚未见到其中人物，并非柳君寒不想见，但只是想在自己了多这里更多情况之后再见。

　　“你来多久了？”柳君寒倒不认为这个人是刚到，打开门，黑衣人道谢之后方才进屋。

　　“大概半柱香的功夫。”谭无影不是个爱绕弯子的人，何况眼前之人并不需要绕弯子。

　　“嗯，说吧。”柳君寒并不打算告之对方自己如今功力大不如前的事，事实上，柳君寒是说话之前方才察觉到外面有人，如此可见，对方的武功此时应是在自己之上，倒不知从前这个主子是不是对方一出现，就能知道。有些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这样大半夜的来人，柳君寒当然不会认为他是来赏月。

　　“主子，据逐风探查，于成同幽国二皇子楚昭恒私下有往来。主子上次出意外，楚昭恒也恰巧乔装到了京都。”谭无影一句话说出个两个重点，一是关于朝廷；二是关于柳君寒。

　　“依你看，那楚昭恒有没有能耐令我坠马？”柳君寒打量着谭无影，年纪约莫二十五六，长的很干警，冰冷的眸子折射出与年龄不相符的沉着和稳重。

　　“当日主子一行，我和周英都去应付惠州一事，逐风也有要事在身，一切就好像已经被人安排好，就等主子一人前往。主子可记得当日交手之人身法？”谭无影这些日子一直在追查关于柳君寒出事的线索，越查越是心惊，似乎早有人知晓了柳君寒的一切。

　　“我坠崖后便不记得前事，所以也不知交手之人。”柳君寒叹息一声，自己当然不知道对方什么身手，不过这样看来，对手却是比想象中要难对付。

　　“只要是狐狸，总归会露出尾巴。”谭无影浑身散发出一股杀气，竟然敢致主子于死地的人，那也只有一条路可走。

　　“嗯，此事不急，如今似乎成了敌暗我明的形势，与其让人牵着走，倒不如不动。”柳君寒需要静下来理一理这些事情的头绪，现在牵扯出来的关系越来越复杂，已经超过自己预料。

　　“是！”

　　“不用这样拘谨，我这人随意惯了。”柳君寒看着谭无影站的笔直，恭敬的令自己都有些不适。

　　“是！”

　　“才说完你又来，罢了，你去吧，注意安全。”柳君寒微微一笑，这样一个冷漠的人真不知道以前是怎么被柳君寒挖出来的。“等等，无影，派两个人暗中保护芷棠。”柳君寒相信以谭无影的神通，自然对自己成亲一事了然。

　　“是！”谭无影躬身退出。

　　柳君寒有种想撞墙的冲动，果然自己和这里的人还是有代沟的。离去的谭无影在屋檐上停了一瞬，回头望了望屋中那抹孤单的身影，只是几月不见，竟变了那么多。以前的柳君寒可从来不会说自己很随意。

　　柳君寒闭目思索，究竟这个身体的正主意欲何为，只是找出父亲真正的死因，还是另有图谋，几年时间建立一个暗卫组织，自己究竟是顺着路走，还是按照自己的想法顺着自己的意做。且不论其他，单是自己一个女儿身成了一个王爷，哪一日被识破整个晋王府就要灰飞烟灭。若是查清那个死去的“父亲”之死，届时能否全身而退？柳君寒想的有些烦躁，一声轻轻的叩门声打断了柳君寒。

　　“进来。”柳君寒声音略显疲惫，想着应是小翠，没有睁开眼皮。

　　“王爷，你在书房这么久，我给你做了点夜宵。”林芷棠轻轻放下托盘，自然看出柳君寒的疲惫。

　　“芷棠？谢谢。”柳君寒坐直身子，一时乏意都没了。

　　“我没怎么做过东西，可能味道不太好。”林芷棠有些拘束，虽然已经试过好几次，但还是担心不合柳君寒的胃口，虽然从未下过厨的林芷棠为了给柳君寒做几道菜，手背被烫起了好几个泡，惹得桃红一阵唉声叹气，自己还是心甘情愿。

　　“很好吃，以前都没听说你会下厨。”柳君寒浅尝了一口莲子羹，虽然味道不及火候的大厨，但却也不错。

　　“那就好。”林芷棠笑了，这一瞬的幸福让她觉得自己真的是一个被丈夫夸奖的妻子。

　　“芷棠，你知道我此前出过意外，所以在京都这些时日，不要单独出门，如果出去我不在身边一定要带上智昆和智仑。”柳君寒当然不会说，其实自己还派了人在暗中保护。

　　“嗯，你不必担心，你如果不在府上我不会出门。”林芷棠对柳君寒的关心很高兴，虽然自己帮不了柳君寒，但至少要做到不添麻烦。

　　“对了，芷棠，你老家是哪里？”柳君寒看林芷棠没有要走的意思，自己也不便赶人，只好找话说。

　　“凉州。”林芷棠听到老家两个字，心里的酸楚涌上来，这么多年，自己都快忘了自己的家乡。

　　“哦，你有没有想回去？”柳君寒也不是故意揭林芷棠的伤疤，只是如果林芷棠家中还有亲眷，那回家乡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不想。”想到那个人面兽心的舅舅，林芷棠心中愤恨难平，若不是他，母亲又何至于羞愤而死，自己又何至于被辗转卖到青楼。

　　“对不起，芷棠，我……”柳君寒觉得再说下去就越描越黑，听上去就像是自己故意要去揭林芷棠的伤疤。

　　“没事，都已经过去了，如果王爷觉得我成了你的牵绊，我和桃红明日便回云州。”林芷棠听着柳君寒的意思，像是间接的在赶自己走，莫非自己就真的这样让他看不过眼。

　　“芷棠，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想一个人离开家太久，终究会想家。”柳君寒想到了那个世界的何凝姝，那里自己没有家，但却有着千丝万缕的牵挂，不知道自己深爱的女子，此刻是不是已经成了他人之妻，再过不久，就会为人母。

　　“王爷，你有过中意的女子吗？”林芷棠虽然觉得这样的话问出口不妥，但看柳君寒的神情，那是在思念一个自己爱的人才会有的深情，林芷棠似乎能感到柳君寒透过夜色，看着另一个女子。

　　“有。但她嫁给了另一个人，我和她，再无相见之日。”柳君寒心里的痛犹如针扎，记得与何凝姝一起幸福的六载时光，那成了自己一生的财富，哪怕只剩下回忆。

　　“王爷信不信缘分？”林芷棠的叹息柳君寒没有听到，到了今日，林芷棠才知道，柳君寒一直不接纳自己，是因为心中早有了中意之人，自己终究是晚了一步。

　　“我连天都不信，自然不会信缘分。”柳君寒笑道。天知道那个笑容有多讽刺。

　　“王爷能掌控自己的命运，自然是不会信的，只有被命运拖着走的人，才会相信。”林芷棠觉得这一刻的柳君寒，宛如经历了沧桑的人。

　　“芷棠，从踏出听雨楼那一刻起，你就只是你自己，你的命运，包括你的一切，都掌握在你的手里，千万不要把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更不要相信那所谓的苍天。”柳君寒恨天，如果真有天意，为什么两个相爱的人却不能相守到老，什么狗屁的相爱不一定要相守。

　　“王爷。”林芷棠有些惊恐的看着柳君寒，此时的柳君寒浑身的霸气，犹如一世君王，让人不敢逼视，唯有俯首瞻仰。

　　“时候不早了，你先去歇着吧。”柳君寒也意识到自己的口气太硬，林芷棠无法适应。

　　“好，你也早点休息。”林芷棠掩上门离开。自己是不是该死心，一个人心中已经被另一个人填满，别人岂能插得进足。

　　柳君寒经常都会想何凝姝，与林芷棠的一番谈话，更加深了思念。已经是身处两个不同时空的人，永远都不会再有交集，为何心中却还有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