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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北方有佳人(1) 一曲《倾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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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倾城》舞天资,王孙不想君王地。
织桐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舞女柔水一支舞,价值万金,一跳难求;织桐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舞女柔水一支舞,回眸百生,但求真心;织桐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舞女柔水一支舞,倾国倾城,此生不悔。
红色实木架上的高台,飞天之舞,一首《倾城》成为绝唱;水蓝色如绞纱般飘逸的她,就是织桐国京城——梁京——首伎,柔水。
自从柔水在典王的寿辰上,跳完那一支《倾城》,她的名气便传出了梁京。过后在场的任何人形容柔水都是“不能用语言来形容她的舞姿”,“谁也比不上她的舞步”,“用任何一种话语来形容都是空洞无力的,你要自己亲眼看到才明白柔水的舞带给人心灵的震撼”,诸如此类。但是普通人又怎么有能力去观赏柔水曼妙的舞蹈。柔水在京城是出了名的舞姬同时也是出了名的势利眼,她立下三不见:家财不足万两黄金十亩大宅者不见,势力不足在京城立足者不见,还有最最重要的一条——她的管家看不上眼的不见。
原本有些京城的公子哥们对自己的家室或者财产并不是很看重,但是自从柔水闯出了名气,立下了规则,那些得以见到柔水的公子哥便以此作为炫耀的资本。一时间京城的平民都用,“柔水接见了他,但没有为他跳舞”,“柔水为他跳舞了呢,可惜跳完就被赶回来了”,“柔水留这个公子用膳”等等条件来判断一个富家子弟在京城的地位。久而久之越来越多的富家子弟和一些达官贵人都对柔水趋之若鹜,想要以此来证明自己的能耐,并作为向他人炫耀的资本。
是日,又是一群人带着家丁拿着重礼守在柔水的楼前。由于柔水的另一条规矩:十天内只见一人,而且有心者优先。每十天做一次轮回,在每次的第一天总有很多绞尽脑汁的人,想尽办法给柔水的管家留下好的印象,能让他们在柔水面前美言几句。
巳时已过,门还没有打开,太阳普照在地面上。阴凉处早就站满了人,可能是人太多了,即使小厮在后面不停地帮他们的主子擦着汗扇着扇子,那些大人物还是不停地挥动着衣袖不耐烦地东瞅瞅西看看。他们观察着竞争者的状态和仪表,对照着自己,暗地里猜想自己胜出的可能性。
其实,这首伎最美的舞看不看都无所谓,他们中的大多数为的无非是个名气。但是还有一大部分的原因却是因为柔水的相貌。听说柔水在典王的寿辰上带着面纱远远地舞动着自己的身姿,即使最后靠近着典王和诸位大臣的时候仍旧没有摘掉那层薄薄地却撩人心弦的面纱。她说,若有缘,自会相见。然后便退了下去。典王在寿辰结束之后无论是明着还是暗着都派人调查柔水的真面目很多次,但都是无果而终。而那些见过柔水的人,从不提柔水的相貌如何,只说她的舞天下无双。待到有熟人多次问起之后,他们中的有些人却是有些遗憾地说,自己记得看到过柔水的真面目,但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柔水的相貌就和织桐国公主的年龄一样成为织桐国人民心中永远的疑惑。
要是有谁能告诉大家柔水的相貌如何,那他才是真正的扬名全国。而且典王曾说,谁揭开柔水的真面目,就将公主赏赐给他的鲛人珠赠送与他。这鲛人珠便是鱼人与普通人的后代的心脏。据说因为血统不一,鱼人与普通人生下的孩子一半为人身,一半为鱼身,他们永远无法生活在陆地上,被称为“鲛人”。死后,有很少一部分的鲛人的心脏会在一瞬间聚集江河湖泊中的灵气,然后便汇成一颗晶莹圆润的淡蓝色珠子。将那颗蓝色的珠子常带在身边,可以抵御毒气,延年益寿。有人还说吃下它便可以成仙,不过听说从没有人尝试过。
综上才有这样多的人每十天就来求见一次。
午时将过,门仍然紧闭着,已经有些人不耐烦地开始碎碎念:“她算个什么东西,这样不给本少爷面子!不就是一个妓女,还立什么贞洁牌坊!”
众人回头,锦衣玉环相配的一位看起来仪表堂堂的一个男子,身后跟着一个小童。其实从刚才开始就就听到这个男子不停地抱怨着。众人原本同样等待着,担心又白等一个上午,心里已经万分焦虑,耳边不停地传来这样浮躁的声音,心里更是不爽。有些人怒视着这个公子,有些人索性远离此人。
那人开始在门前踱来踱去嘴里念叨着:“干脆咱们撞门!”
刚刚说完这句话,门忽然慢慢打开了一条缝。
众人期盼着盯着门缝。
一位头发完全花白,佝偻着背的老人慢慢走了出来。他皮肤干皱,面色蜡黄,身子看上去却还稍稍硬朗。他抬起眼睛,看着一众朝气焕发的年轻人,然后声音干巴地说:“让诸位久等了,今日和……”
“行了,行了。和往常一样的话我们已经挺多了。”那个无礼的人,一个大步走到管家身边,伸出手去推门。可惜他再怎么使劲,门还是纹丝不动。他回头看着管家的侧脸。
管家面无表情,对着其他人继续说:“今日还是原来的规矩,只有符合条件者才可以受到我家小姐的接待。”然后他仍旧看也不看旁边之人继续说:“这位公子已经没有资格。”
“什么?你……你说什么?”那男子像是不可置信一般,手舞足蹈着:“我没有资格?你居然说我没有资格!笑话!我堂堂吏部侍郎的亲侄子,来了三次却见不到一个妓女的面!简直是胡闹!太可笑了!”说完他和身后的小童一起,又再次使劲推门。众人只在后暗暗为他汗颜。
管家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他一步也没有离开,继续说:“现在谁将这位公子请走,就有机会见到我们家小姐。”
众人闻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该不该上前。
那吏部侍郎的亲侄子闻之看着众人,发现大家都没有行动,不由得暗自窃喜。他转向管家,得意地说:“看到没。没有比我更有资格的人。”
“公子请回,见柔水小姐只会败坏您尊贵的身份。我想吏部侍郎也不会高兴的。”终于有一个人出现在大家的面前,他珐琅般蓝色的眼睛熠熠生辉,他的笑容清澈而灿烂,就像是蓝天中最闪耀的那轮白日的光辉。
众人看着眼前这位身着淡黄色单衣的男子。从刚才就有几个人注意到他。同和大家一起在门口守着,此人却一直看上去气定神闲。他的眼神透着一丝冰凉,可是却在这种不能错过一时半会儿的时间去陪一位老婆婆上街买菜并送其回家。听说他还在转角的路口替一位小姑娘捞起掉到河里的布娃娃。
有些人觉得此人真是一个爱管闲事的来碰运气的人,现在看到这样的情形,更是看热闹般等着翁蚌相争。
吏部侍郎的亲侄子甚是不乐意,又看到这样一位平民居然敢公然阻止自己,一时觉得可笑又可气。他什么话都没有说,跟身边的小童使了使眼色。小童从袖口拿出一锭银子,想要放在黄衣男子的手中。黄衣男子故意错过手,然后也从自己的衣袖摸出更大的一锭银子,拉着吏部侍郎亲侄子的手,将银子放了进去。然后他趴在吏部侍郎亲侄子想要避开的颈部在他耳边悄悄说着什么。
有些人探着头,伸长了耳朵,当然还是听不到什么的。只见那纨绔子弟一边听着,脸色忽然变了。他问到:“真的?”
黄衣男子离开他有两三尺远,说道:“真的。鄙人这样的人都能知道的事,我想大人的手下也一定会知道。派人打探一下就知道了。”
那纨绔子弟将信将疑地召唤着身边的小童,匆匆离开。不知黄衣男子到底说了什么,大家都甚是好奇。
黄衣男子看着自己任务已经完成,款款转身,对着管家微微拱手,然后问:“鄙人可有资格?”
管家用严厉的目光一直上下打量着他,一言不发。
黄衣男子好奇地看着自己,并没有什么不妥啊,他问:“老者?”
大家看到管家没有反应均以为自己还有机会,尚未离开。须臾却又听到管家一声叹息,然后说:“公子,请。”众人纷纷不甘,只能砸手而回。
黄衣男子轻笑着说了声“打扰了”,然后便随着管家的步子开门一起进入府中。
虽然府外天气炎热,可是刚走不远黄衣男子却觉得凉气袭人,令人精神为之一震,顿觉神清气爽。他满意地点点头,看着管家的背影,随口问道:“不知如何称呼您?”
“他们都叫我,寂老。”
“敢问是哪个字?”
“圆寂的寂。”
“嗯。”黄衣男子没有多问,为表礼貌说道:“鄙人,流苏,流光照月苏家院。”
寂老没有应答。
流苏跟在寂老身后,又转了几个弯,忽然听见寂老问:“你和那人说什么了?”
“嗯?”流苏反应过来,“呵呵,鄙人只是说柔水小姐会吸男人阳寿。所以那些见过小姐的人才会均不记得小姐的长相。”
“……”寂老忽然停下,背对着流苏说,“为什么这样说?”
“鄙人只是猜,我将会是柔水小姐见的最后一个人。从此这个世上再也没有柔水这个人,不如留一段神秘让众人去猜测。”流苏的话语淡淡的,没有其他的言外之意。
寂老只是眼中有着一片黯淡的神采,他转过身看着流苏。流苏微微一笑,清澈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