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时》景寻

4、3.于生活之外 上 她终日无所

　　她终日无所事事的在阁楼等待，渐渐也有些疲惫。等待未知的记忆。
　　等待、以及未知，一切都让她恐惧。
　　她下了楼，浓重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她忍住不适，在发出吱呀的木楼梯间小心翼翼的向下走。
　　有没有我可以帮忙的？局促的站在女人面前，她不知道称呼她为什么，但似乎什么称呼女人大概都不会领情。
　　女人抬起满是汗的脸，戴着胶皮手套的手擦了擦汗，在看清她的时候冷哼了句，继续低下头清理鱼的鳞片和内脏。鱼腥臭腐败的内脏胡乱的堆积在一起，发出阵阵的恶臭。鳞片散乱一地，在屋内并不明亮的光线里发出污浊的反光。
　　她站在那里，没有继续说话，只是看着女人一手操着鱼尾，一手从鱼腹中掏出一把一把的内脏，不由得胸口有些作呕。她站了很久，看着那些鱼在女人手下成为被屠宰的亡魂。生命原来并不是自己就可以掌控的，她想，不自觉的握紧了双拳，感受着像鱼一样被掏空的痛楚。
　　女人站起身，瞄到还怔站在原地的她。喂，既然你想帮忙，那有个包，帮我给送去。她这样说。摘下被血渍沾染的胶皮手套，随手拿了张纸，胡乱写下几个字，递到她面前，说，这是地址。
　　她回过神，看到女人粗糙的手递过的纸条，慌忙接下。她一直看着那只手，女人垂下手的同时，玉镯顺着手臂滑到手腕处，搭在枯黄的手指上面，晃动着离开了她的视线。她深吸了口气，最后看了一眼摊在地面上被掏去肺腑的鱼，转身离开了。
　　被掏空内脏的鱼会死去，可遗落记忆的她要如何继续她的生命？

　　走了很远的路，不敢询问，只得自己到处看路标，天色渐晚，日暮西斜。她想起乔宇应该已经放学回家了，思量着赶快找到地址上的人家然后回去。
　　四周是不知名的建筑和地点，她逐渐迷失在愈加迷乱的道路中，空气沉闷了起来，周围是愈加的黑，让她沉重的不能喘息。
　　雨来的很快，，在黑暗的夜色中疯狂的奔落，只一会儿的时间就覆灭了整个城镇的燥热，雨点很大，打在皮肤上针刺般疼，疼痛让她瞬间清醒过来，她迷路了。可她依然不忘抱紧怀中的包裹四处寻找可避的地方，她忘不了女人嘲讽和厌恶的眼神，所以更加护得女人交给的东西周全。
　　她在雨中不顾一切的奔跑了起来，衣服湿透，整个贴住了身体，雨水顺着湿漉的头发打在眼睛里，模糊了视线。她在拐角的屋檐下停下了脚步，冷风侵袭，身体在瑟瑟的发着抖，她顺着墙壁坐下来，抱住自己因为寒冷而不住颤抖的身体。
　　眼皮和黏在身体上的衣服一样沉重，最后终是抵挡不住的倒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听到从雨幕中传来的声音，她霍地惊醒。
　　蓝，蓝，你在哪？回答我啊！是乔宇焦急的呼喊。
　　乔宇，乔宇，乔宇……她哭着唤他的名字，一声接一声，不知怎么心里就难过了起来。
　　乔宇循声而来，身披雨衣的少年满脸焦色，脸上分不清滴落的是汗还是雨，看到无助坐在地上的她，慌张的紧抱住她战栗的身体，她在他耳边模糊不清的说着话，随着哭泣，冲到乔宇耳中。
　　怎么办？她让我送的东西，我还没有送到。
　　蓝，别哭，我在这里。乔宇声声的劝慰她，想要平复她不停颤抖的身体而紧紧抱住。
　　怎么办，怎么办，我要怎么办？她紧抓住乔宇的手，泣不成声的说，一字一句透露出她的恐惧。
　　他只能轻抚她的后背，试图让她平静下来。
　　雨声渐渐小了下来，蓝哭累了，趴在他的肩头迷迷糊糊的睡去，乔宇往上拖了拖她下滑的身体，慢慢往回走。蓝就醒了，她看着空荡荡的手掌，开始在乔宇的后背上面挣扎着要下来。
　　两人都摔在地上。
　　乔宇没有气，转而问她怎么了。
　　她说她没有把东西送到地方。
　　乔宇这才有了怒色，是我继母让你去送的？得到她的沉默，他怒道，她明知道你哪也不认识，还让你到处跑，她是故意的，难道你看不出来吗？你怎么这么傻！
　　她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乔宇收了怒气，牵住她的手边往回走边说，那个包里面只是些废物罢了，不要找了，我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