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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说别人的故事 这最为心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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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商熠煊的高标准,直至今日,
商熠煊才终于结束了缺少秘书的尴尬日子。
“商董,我是霍欣,您的秘书。”
商熠煊点头“霍欣,我只有一句话,任何时候任何事情都请拿出十二分的认真态度,我用人很挑剔。你可以出去了,有事我会叫你。”
“觉不觉的你的秘书很像一只鸟?”文彦人因为坐在暗处,说出的话有很明显的漂浮感,商熠煊几乎以为自己在与一个亡灵对话。
“鸟?”
“恩,就是感觉像鸟。”
“神经病。”商熠煊埋头各类文件不再应声。
似乎很多时候文氏的董事长都会跑来“观看”商代董事长办案。
“商熠煊,你知道吗,在德国波恩,当男人向心爱的姑娘表达爱慕之情,是通过赠送白桦树这一富有诗意的形式来实现的。
每逢春暖花开的季节,男人要砍伐一株嫩叶满枝的小白桦树在4月30日或5月1日这天半夜放置在姑娘家的阳台或庭院中,借翠绿的小树来表达自己深深的爱意。
每到这一季节,波恩的大街小巷、家家的庭院和阳台都可以看到绿油油的小白柳树。
有些漂亮姑娘家的庭院中会同时放着好几棵白桦树。
遇此情况,姑娘自会喜不自禁,而送白桦树的小伙子们则只能耐心等待姑娘的回音,不能操之过急。一旦得到姑娘首肯的回音,小伙子就可再赠送给姑娘一枚宝石戒指,姑娘以亲吻表示谢意并接受这枚求爱戒指。
过一段时间,当双方深信彼此间情投意合时,便互赠银戒指,表示订婚。到结婚时再互赠金戒指,表示双方的爱情像金子般纯洁。”
商熠煊不得不承认文彦人很适合讲故事,氤氲的声音在空气中便似乎可以凝成了一首小小情诗,又似乎是高山远海上一支无名曲子。
如此如此,商熠煊又怎能不入迷。
“德国可以乱砍树吗,那么多人求爱,白桦树还没被砍光吗? ” 很明显,商熠煊被带进去了。
“白桦树长得很快的。”
“再快也不可能一年长出来。”
“波恩白桦树很多的。”
“再多也没有那些男人喜欢的姑娘多,有些男人很有可能一天送出去几棵的。”
商熠煊据理力争,待看见文彦人憋笑憋得些微发青的脸才发觉,上当了。
“文彦人,你多余精力很茂盛。”商熠煊压制血气上涌的趋势,尽力平静声调。
“没有,我说的是真的,起码这个传统在Richter依旧存在。”文彦人干咳两声掩饰着笑意,可那些压抑的声响依旧一点一点渗入商熠煊薄薄的耳根。
“你的意思是,Richter里面有人送白桦树给你。”商熠煊的问题处理得很好,不温不火,不浓不淡。
“当然有,怎么说我也是Richter继承人好不好,娶了我多福气啊,几代坐享天成。”文彦人细细碎碎地笑着。
“哦?那文小姐觉得我送多少礼金比较合理呢?”
“你觉得你商熠煊值多少就送我多少吧,如果商代抵起来都不够的话就送你自己。”
“你是在侮辱我吗?” 商熠煊不卑不亢,控制着良好的语气淡然。
“娶我的人是福气,但是不会有,我说我只想要你,你信不信。我如此爱你,商熠煊。”
商熠煊觉得自己的眼前的所有所有都在后退,视线突然无法集聚,什么都看得到,但是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听得见,但又所有的都听不真。
涣散的视点让她觉得莫名的恐惧。
文彦人清楚看见商熠煊眼睛里浮游着的绝望,有一种名叫“穿透”的力量,反反复复在心脏里里外外游历着,早已千疮百孔为何还要煎熬?
“如果哪天我不得不与你告别,请你记住,这爱我赠与给你用。无论最后你身边站立微笑的是谁,我都会共你同在这无尽劫难中。”
告别?你还要去哪?
商熠煊开始无法自抑地想念六年前的文彦人,那个倚在校门口笑得张扬尽显的文彦人。
那个在长长跑道上张开衣摆奔跑得一头碎发乱舞的文彦人,
那个在导师面前肆意抽着雪茄的文彦人,
那个偶尔会凶狠得出口成脏的文彦人,
那个从不曾离开过的文彦人,
那个二十多岁的文彦人,
那个她爱的文彦人。
六年了,商熠煊不是没有去过德国的。
2005年的商熠煊,几乎有一半的时间悄悄潜在德国波恩。
她确信文彦人就在波恩庄园,她曾顺着每一线墙根寻找过,她几乎抚摸过波恩庄园的每一块石砖。
她知道文彦人说白桦树只是波恩百年前的传统,她找到了文彦人上次提到黑森林,她找到了Richter发展的根源,她找到了她曾带走关烨虞,可是她却未曾找到她真正想要找到的,她唯独想要找到的文彦人。
我又怎么会没有情深的时候,可是我情深的时候,你在哪,你文彦人在哪静观我如此丧心病狂的执着?
所谓情深不寿说的就是我吧,对吗?
还有许多许多的不懂,可似乎也再容不得她去懂了。
执念的代价大得让她睁不开眼。
“吃饭,好不好?先不想,我们先不想。”背光的文彦人有些慌乱的拥抱压过来,蜷缩在文彦人制造的黑暗中,商熠煊很想如她一般这么无畏地张开手臂,将弱点统统暴露也无畏。
“我知道,六年前文氏坍塌,我爸爸也是凶手,我,是害死你父亲的帮凶的女儿。”商熠煊已经明显感觉到扣在背上的手正一点一点颤抖着收拢。
“何必说出来呢,你是怕我忘记吗。”文彦人的沙哑异常的声音在黑暗中有些可怖。
“因为,我想知道你邀请我吃饭的目的。”商熠煊生生挣开冰冷异常的怀抱,目光直直迎上文彦人眼睛里的阴寒。
“哦?猜猜我是在控制你还是在报复你父亲,猜对了我可以奖励你,嗯,一把猎枪。”
文彦人脸上的是笑么,眉毛和眼睛都快交接了,应该是开心的吧。
商熠煊不知道,有时候,人痛哭的表情和笑几乎没有区别。同样皱着在一起,同样嘴角咧开,同样看不见眼睛里的光。
像一种虫,多手多脚的那种,黏稠地卡在咽喉,说不出话,流不出眼泪甚至不能移动半步,就这么僵持着,生生看见自己的皮肤溃烂。
于是,这最为心悸的一幕不能供别人观赏,这就是人类让动物望闻生畏的勇气。
谁都不知是谁在操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