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鼎》冥冥如月

9、第八章 克靖四方 “传庐戢梨

　　“传庐戢梨~~~~~”宦官尖细的嗓音在王宫内回荡。
　　??一个儒雅的身影踏着丹漆陛石慢慢走进朝堂，殿内响起了窃窃私语，原来与叔糜一起平定了斗克公子燮叛乱的人，竟是这么一个文弱书生。
　　??“臣庐戢梨拜见大王。”连声音都是温和的。斗越椒撇撇嘴，可能叔糜赶上斗克他们时，正好在庐邑吧……
　　??“平身。”
　　??他站起身，看见叔糜朝他致意，他微笑着点点头。
　　??“庐爱卿，好久不见了。”庄王的声音从王座传来。
　　??他俯身：“多谢大王记挂。”
　　??“爱卿来得真是时候，寡人决定出兵伐庸，就由你来担任主帅。”
　　??这样重大的事，被庄王用这种轻轻巧巧的语气说了出来。
　　??“什么？”斗越椒最先反应过来，“此事事关重大，怎可如此轻率地决定。”
　　??“寡人不觉得轻率，”庄王面无表情地说：“庐戢梨，你可能胜任？”
　　??“能。”他毫不犹豫地说，似乎早已料到。
　　??庄王露出了笑容，看向斗越椒，似乎在说：看，这不就行了。
　　??斗越椒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阴鹭地瞪向庐戢梨。
　　??庐戢梨神情自若地向庄王谢恩，接过了兵符，像是没有看到斗越椒喷火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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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军集结于江畔，军容整肃。士兵们挺立如泥塑木偶，一动也不动，他们被称做“荆尸”，这并不是贬意，而是称赞楚师军纪严明（其实我个人认为更像兵马俑……），并且这也是楚军一种阵法的名字。
　　??左军由叔糜率领攻打糜及百濮，中军与右军攻庸，庐戢梨为主帅，庄王随军督战。所以王卒也编入中军作战。
　　??大军集结，四下却寂静得如同无人之境。庄王骑在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上，一身戎装，衬出他英武的气质。他缓缓扫视了一遍麾下人马：楚国尚火，色尚赤，大军尽着火红，放眼望去，有如大地腾起了烈焰。
　　??他满意地点点头，说了些激励士气的话之后，又道；“楚国此番遭遇天灾，粮草匮乏，即日起全军振廪同食，不得有所偏颇。”他顿了顿，补充道：“包括寡人。”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看着庄王。国君与士卒吃同样的伙食，这是从来没有听过的事。
　　??“大王……这，这怕是有些不妥。”粮官呐呐地开口。
　　??“不错，大王，这不合礼制啊。”左徒也劝道。
　　??庄王不耐烦地挥挥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讲什么礼制。”左徒退到一边，不敢言语了。“来人，拿壶酒来。”庄王翻身下马，立刻有侍从捧了酒来。庄王端起酒壶，面对着士兵用诚恳的语气说道：
　　??“安邦定国，靠的乃是你们这些精兵良将，寡人身居高位，却一直无所作为。心中深感惭愧，此番出征，正是要吾等君臣同甘共苦。这壶酒，寡人与子共酌。”他将酒倒入江中，摘下自己的头盔，自江中舀满了水，向士兵们遥遥一举，仰头一饮而尽。
　　??“同甘共苦，与王共酌！”士兵们齐声喊道，纷纷摘下头盔，像庄王一样舀江水饮下。那壶酒洒在江中，哪还有一丝酒味，士兵们却喝得无比酣畅，好象那一整条江都成了香醇的酒一般。心中豪气冲天，恨不得立刻杀到敌国去。
　　??“臣也愿与王共酌。”庐戢梨也摘下头盔，俯身舀满江水，郑重地向庄王一拜。
　　??“看来寡人终于得到你的认可了。”庄王爽朗地一笑。
　　??当下全军起行，兵分两路，气势如虹地向目的地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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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军至句澨，庄王与中军先驻扎在此。庐戢梨带着右军先往庸国佯攻试探。
　　??面对楚军的回击，糜与百濮果然立即罢归。而庐戢梨这边，形势却不乐观。
　　??大军行至方城，遭到了庸人的猛烈抵抗。初战失利，右军将子扬窗被俘。接到这消息众人哗然，纷纷质疑起庐戢梨的能力，当初庄王将主帅的重责赋予一个偏远小邑的大夫，不少人心中不服——即使他平定了“二子之乱”。斗越椒的爪牙们更是趁机煽风点火，只有庄王不动声色。
　　??三日之后，子扬窗趁庸人疏忽逃了回来，他没有回方城之外庐戢梨的大营，而是径自到了句澨。
　　??庸人的勇悍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报告说庸与群蛮人众，声势浩大，极力建议楚国军队会合进攻。
　　??听了这话几乎没人不同意，只有大夫师叔说用此计虽会胜但自己也会损失惨重，不如用先君蚡冒征服陉隰的骄兵之计。
　　??庄王还没有表态，庐戢梨的文书到了。
　　??“启奏王上：夫庸，蛮夷之族，生性勇悍。兼之人众，以逸待劳。我军长途跋涉，粮草困乏，仓促交战，是以败退，然于我无损。假以时日，定能灭庸，惟王图之。臣庐戢梨稽首再拜。”
　　??众人眼巴巴地望着庄王，看完之后庄王掩卷沉默了片刻，说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子扬窗还想说什么，庄王只是闭上眼，示意他们退下。
　　??。
　　??庐戢梨率领楚先遣仍军与庸军周旋，仍是节节败退。军报传来，庄王笑着跟大夫师叔说：“看来庐戢梨与你是英雄所见略同。”
　　??大夫师叔也笑道：“庐大夫精通兵法谋略，自然知道怎样做最好……”
　　??这时，门外传来整齐的声音：“臣等拜见大王！”
　　??“又来了，”庄王叹气道，同时用手揉着太阳穴。这是以子扬窗为首的“倒庐派”的每日一烦，每天都会苦苦哀求庄王撤了庐戢梨的元帅之职同时大军出击直捣庸人老巢……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头。
　　??“大夫，你帮我打发了他们吧。”
　　??大夫师叔苦笑一声，起身领命，硬着头皮打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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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庐戢梨与庸人连战七次，七战七败（佯败），开始还心存疑惑的庸人开始相信楚军只是个绣花枕头，看起来威风，其实不堪一击。现在他们将打战当成好玩，城门守备开始松懈，甚至时不时还有士兵跑到楚营前挑衅，对此庐戢梨只是不理会，严禁士兵对此作出回应，将胆小怕事的缩头乌龟做了个十足。（庸人的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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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子扬窗第七七四十九次“拜见大王”时，庄王淡淡地说：“传令下去，全军准备，即刻出发。”
　　??子扬窗张大了嘴，脑筋一时转不过来。庄王笑笑，将庐戢梨刚送来的军报递给他，他低头看，上面只有四个大字：“时机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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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使庐戢黎侵庸，及庸方城。庸人逐之，囚子扬窗。三宿而逸，曰：“庸师众，群蛮聚焉，不如复大师，且起王卒，合而后进。”师叔曰：“不可。姑又与之遇以骄之。彼骄我怒，而后可克，先君蚡冒所以服陉隰也。”又与之遇，七遇皆北，唯裨、鯈、鱼人实逐之。
　　??庸人曰：“楚不足与战矣。”遂不设备。楚子乘驲，会师于临品，分为二队，子越自石溪，子贝自仞，以伐庸。秦人、巴人従楚师，群蛮従楚子盟。遂灭庸。（《左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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