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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作茧自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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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阳此时却是心乱如麻,在府衙门口乱转,不知怎样办才好。料想杨康身边定是有大批人马防守,自己孤身一人,想救杨康出来是绝没这可能,正自发愁,忽然有只柔软的手掌轻拍他肩膀,他心中一惊,连忙转身,只见黄蓉俏生生站在离自己一丈远处,口角间笑意盈盈。他恼怒已极,大声道:“黄蓉,你知不知道杨康因为你和郭靖两个胆小怕事,已让官府抓了起来?他假意降金为报父仇,并非贪恋荣华富贵,你两个还是人不是,老找他为难?”
黄蓉一听也是一惊,心道:“这事可不能让靖哥哥知道。”脸上仍是笑吟吟的,说道:“段兄这是说的哪里话来?靖哥哥侠肝义胆,为国为民,怎能在这紧要关头弃城而逃?你不信我黄蓉的品性德行,靖哥哥的你总不能不信。”
段阳瞧着她脸,暗叹她每日操心军务,还是这般容光绝色,艳极无双,与从前并无二致,高声道:“那你待怎的?”
黄蓉笑道:“你说我二人找他为难,我们和他又有什么仇怨?靖哥哥是他义兄,我也该敬他三分才是。”说着一个起落已抢到段阳身前,轻声说道:“你跟我来,你教你怎生救出你那宝贝康儿。”
段阳给她一说,心中登时升起一丝希望,跟在她身后进了府衙。黄蓉将他领到客房之中,转眼间已倒了两杯茶来,轻轻给段阳放下一杯,温言道:“你也别着急,我包你能救出杨康便是。这茶是太湖特产‘碧螺春’,清凉清香,你先压压火气。”段阳此时焦躁已极,哪有什么工夫品茶?捧起茶碗一口喝了,忙问道:“你到底有什么计策?”
黄蓉心中不快,暗想:“这杨康有什么好?做了这许多坏事,偏生人人都欢喜他。我看你能欢喜他到几时!”哼了一声,便道:“计策是有的,只是不能跟我靖哥哥说。”
段阳奇道:“为甚么不能说?”
黄蓉哈哈一笑,说道:“跟我靖哥哥说了,救杨康出来的还能是你么?”
段阳脸色一暗,接道:“我不告诉他就是。你有什么计策,快快说罢。”
黄蓉站起身来,绕着屋子走了一圈,停在段阳面前,说道:“这计策说来简单,我把那些狱卒都支了开来,你再进去相救,岂非容易得多?我在府衙中住了这许多时日,料来支开个把狱官也还不是难事。”
段阳大吃一惊,问道:“就这样……就行了?”
黄蓉不悦道:“你还要怎的?”
段阳踌躇一会,觉得这计策虽然简单,倒也无甚纰漏,缓缓道:“那便多谢黄女侠相助。只是……你为何要帮我?郭靖对杨康一向很……好,你应该极厌烦他才是,为何反来帮我?”
黄蓉伸食指微微点了点嘴唇,笑道:“靖哥哥要对他好,我有什么法子,总不成杀了他?我将他给了你,对我不是好么?”
段阳听罢一笑,拱手道:“黄姑娘说的是。那在下先行告退了。”
黄蓉嘱咐道:“我马上将那些人支走,你即刻便去。”
段阳道:“我理会得。”转身跃出房门,朝监狱的方向去了。
到得牢房门口,果然空空的没一人把守。他快步走了进去,左转右拐,始终找不到杨康的所在,狱中其他犯人却聒噪起来:“有人闯监狱啦!”“大爷你行行好,救我出去罢。”段阳听得心烦,又怕这吵闹声将狱卒招来,只疾步向前走去,远远看见一个身影盘腿而坐,削肩颀颈,却不是杨康是谁?心中一喜,几步窜到铁栏边上,大声道:“康儿!康儿!快跟我走!我来救你!”杨康正自修习内功,可他本性机敏多变,难以清空心中思绪,练这端凝沉重的玄门内功本就不对路子,突然给段阳出生惊叫,自己也是心神一震,登时岔了内息,一股真气塞住胸口大穴,全身麻痹,瘫软在地上,便是想挪一挪头颈,狠狠瞪段阳一眼都是有所不能,要对段阳说话就更加为难。
段阳见他听了自己叫声忽然倒地,心中一阵发凉,唯恐自己相救不及,杨康已然死了。赶忙运起掌力对着铁栏猛打,可凭他功力,要拗弯两根铁条已属难能,想在这瞬息之间打断十数根拇指粗的铁栏又哪里能够?数十掌过后他已是满头大汗,手掌也隐隐作痛,可那铁栏却只微微摇晃,没半分要断的迹象。杨康就在眼前却不能相救,他脸上冷汗涔涔滴下,却不知怎么办才好。
猛然之间,他胸口一痛,如中了一记闷锤一般,跟着腹中也是大痛,竟是中了剧毒之相。他难受之极,滚倒在地。虽疼痛难忍,神智却是清楚,他回想适才自己所为,不禁想到:“黄蓉!是黄蓉!”
那日黄蓉虽与吕文德商量已定,终究心思缜密,恐那吕文德惧怕郭靖威势竟不敢下手,私下里暗中查访,发现杨康果真未死,只是让关押在牢房之中,给牢中狱卒大加折磨。既然有人白天黑夜的监视她便不好亲自下手杀人,否则若有人知道杨康死前自己曾遣开狱卒,岂不是坏了大事?正作没理会处,忽见段阳在府衙门口乱转,神情极是焦急,怕他没准儿竟会想出什么古怪法子相救,便把他骗到客房之中,趁倒茶之机下毒。段阳在狱中奋力运掌击栏,血行加速,毒质立时发作,难以抵抗。
段阳误信黄蓉,此时心中后悔,却也来不及了。他急忙运功裹住毒质,使它暂不上行,心中却知毒质停留越久越是难救,等它侵入脏腑那便与立时攻心一般无异,悲从中来,幽幽一声长叹。
杨康虽看不到他情状,但听他剧痛呻吟,跟着“咕咚”一声倒在地上,也知他有了不测,心中一急,手脚更加不能挪动半分。
段阳阻止毒气上行,身上疼痛立减,心想:“既然要死,那就让我俩死在一块罢。” 挪动身体,手脚并用爬过去靠在铁栏上休息。靠了一会,脑中又想:“唉,我又要死了,只可惜想做的事情还没做成。” 他见杨康一动不动,自己中毒呻吟他都浑不理睬,还当他已死了,心中一酸,心道:“我两人都要死了,那我还隐瞒什么?还是把实情跟康儿说了罢。”兀自不死心,又试探道:“康儿?”杨康拼命想让内息回归正道,哪有余暇来理他?段阳见状叹了口气,缓缓开口讲道:“康儿,从我一开始见你,便喜欢你得紧。那时你还是金国小王爷,大红锦袍,我远远一见,只觉得我白驼山姬妾上千,没一个能及你美貌,那些庸脂俗粉就是给你提鞋儿也不配。后来我断了双腿,又死在你手中,我当真没一点后悔。我本以为我已死了,没想到阎王却派人把我送到玉帝面前。
那玉帝真是威风,端坐在云雾之中,只是问我:‘你想不想再活了转来?’我当即点头。他便对我说:‘你原先的躯体下肢齐断,已不能用了,我已给你物色了大理段氏传人段阳的身子,你便用那个罢。’我心中颇不愿意,怕你再见了我就认不出我了,可我又想,你恨我已极,认出我来又有什么好处?用别人的身子跟你相处,说不定还更好些。我便答应了。玉帝让我活转了就到襄阳来,说你指日就到。我听了他话,便来等你。
我等了这许久你才终于来了,本想再也不放你走,可是不论我对你怎样好,你总是那么冷冷的,心中还总想着那傻小子郭靖。唉,康儿啊康儿,你当真以为郭靖不来是巧合么?定是那黄蓉花言巧语,骗得郭靖再也不来,她才好下手除你。只是我听信她谎言急急赶来相救,还是着了她的道儿。我怎就不想想,我来的如此之快,她怎来得及支走狱卒?在这小妮子手下我尽缚手缚脚没半点法子。
康儿,你心高气傲,我便依着你,有什么事,我也总护着你,穆念慈不从,我便活活钉了她在棺材里,可对你我从不用强。我对你的心意,你当真半点也不明白么?康儿,我真的好欢喜你,是真的好欢喜,只可惜……我……”说到这里,长叹一声,不再言语。
杨康听了这许久,越听越惊,他这时不再一心想着要拉回岔了的内息,真气顺着血脉而行反而走顺,不多时便麻痹尽减。他活活手脚筋骨,缓缓站起身来,森然道:“欧阳克,你说的……可都当真?”
那段阳正是欧阳克。他答应玉帝还魂到段氏子孙体内,却见大理国势衰微,蒙古大军硬攻京师不成,定会转道从南,先灭吐蕃,跟着便要来灭大理,于是依着玉帝嘱咐逃至襄阳。那段阳生前游手好闲,本家功夫也就没学得几成,欧阳克只得废了全身武功,重新修习白驼山内家功夫,可区区几月又能有什么成就?是以对付寻常盗贼绰绰有余,要用掌力震断铁栏却是不能。现下他苦恋杨康不得,在将死之际终于吐露实情,他不知杨康重新修习内功,见杨康僵倒在地只当他已死,没成想这一番言语全让他听了去,一时之间心神大乱,不知如何回答。
杨康继续问道:“你说黄蓉下手害我,这可当真?”欧阳克见他面色冷峻,不敢隐瞒,颤声道:“是……是真的,我不敢有半分隐瞒。”杨康推想种种事端,果然若合符节,那便是黄蓉下手无疑了。可欧阳克这贼子作恶多端,怎能容他再活在世上?自己武功低微又没随身利器,看着欧阳克就在眼前却不能亲手毙他,这份恼怒犹胜方才得知段阳身份的一刻。周遭犯人见此变故,纷纷议论起来。杨康给他们激得气血上涌却又没法儿发泄,站在原地只呼哧呼哧喘气。
突然门口传来狱卒的声音:“郭大侠……这……您不能进去!”跟着便是郭靖的声音:“康弟!康弟!你在不在里面?”
杨康一惊,不由自主地接道:“大哥,我在里面,你快来救我!”
郭靖听到杨康声音心中大喜,不及答话,抬手轻轻一招“亢龙有悔”将那狱卒击晕在地,迈开大步飞身到杨康声音发出之处问道:“康弟,是你在叫我?你叫我……大哥?”
杨康一时失言,脸色微红,嗔道:“叫你大哥便怎么?你还不快用掌力震开铁栏,救我出去。”
郭靖一拍脑门,说道:“对!先救你出去!”那“降龙十八掌”掌力凌厉无伦,当世罕有其匹,一招“飞龙在天”,内力到处,铁栏登时破了个大洞,他纵跃而入,见杨康浑身血迹鞭痕,容色憔悴,衣衫破孔之中被鞭刺拉开的伤口上兀自流血,心疼不已,走上前去轻轻环住他腰,将下颌放在他肩上,轻声问道:“康弟,这伤口可还疼吗?”
杨康给他抱住,脊背一僵,犹豫了一会,还是伸出双臂抱住他厚实的肩膀,摇头道:“不疼了。”摇头时牵动颈中伤口,不禁疼得身子一缩。
郭靖觉出他动作有异,赶忙放松了手,问道:“还说不疼?谁这般残忍,打你这许多鞭子?”
杨康苦笑道:“这都没甚么,我杀了恁多百姓,挨几鞭子也值得。”
郭靖愠道:“康弟,你听我话不听?宋金交战多有死伤,这怎能算你的错?”
杨康低声道:“我……我知道。”
郭靖重又抱紧他,温言道:“康弟,我以后再也不离开你,留你独自一个儿了。他们都说你不好,可我不知怎的,偏就欢喜你。我虽不记得你,却知你绝不是他们说的大奸大恶卑鄙无耻之徒。康弟,我多想你能跟我们一同抗蒙,跟你待在一起,我可比甚么都开心。”
杨康心中一暖,眼泪险些就夺眶而出,朗声道:“大哥,我跟你去!”
郭靖喜道:“真的?”
杨康道:“咱们走之前,可得把他杀了,这等为非作歹之徒,不除不快。”他指着段阳,接着道:“大哥,这人根本不是甚么段阳,他是欧阳克!”
郭靖惊道:“这……怎么可能?”
杨康道:“大哥,其中缘由我日后再给你解释,今天先让我杀了这禽兽!”一眼瞥见郭靖腰间匕首,右手抽了出来,径往欧阳克头顶插落。欧阳克眼见不敌,大声道:“死在你手下,我做鬼也甘心!”闭目待死。
郭靖见杨康猛下杀手,大吃一惊,展开“大擒拿手”一招制住杨康手腕,问道:“此人纵再奸恶,自你来到襄阳,他对你可谓关心备至,康弟,你……你怎能下得了手?”
杨康手腕被拿心中大惊,回头对郭靖道:“大哥!”
郭靖道:“康弟,大丈夫恩怨分明,你已杀了他一次,他的罪孽已赎过了。大哥也不明白事情缘由,到底怎生处置,你自决罢。”说着放松了他手。
杨康低头见欧阳克毫不闪避,安然赴死,竟真下不了手去,左手紧紧握拳又缓缓松开,对欧阳克道:“你……你走罢,你如再作恶,休怪我取你性命。”欧阳克看他一眼,又看郭靖一眼,爬起身来,飞奔而去。
杨康回过身来望着郭靖,笑道:“大……大哥,咱们走罢。”郭靖听杨康唤他大哥,心中也是甜甜的一阵暖意,应了一声,当先开路,走出牢门。
刚行得没几步,忽见黄蓉纵身跃将出来,走到二人跟前,指着杨康大声道:“靖哥哥,你……当真要跟他走么?你当真不要我了么?”神色凄苦,一张俏脸上满是泪痕。
郭靖昨日一晚上没见杨康,心中已颇为想念,今早上挨不住相思之苦,便到酒馆中去寻他,可酒馆中却没杨康影子,询问馆中酒客,他们只道:“你说这店里的小厮吗?他昨天已让官府抓走了,听说是勾结外敌!”他一听之下,惊怒交集,便找到监狱中来了。黄蓉这几日着意看着他动静,方才发觉他不在便寻到酒馆中去,才知他已来救杨康。
郭靖此时听了黄蓉质问,耐着性子解释道:“我没想跟他逃走,只是带他到府衙中去,跟咱们一同抗敌。”
黄蓉哪里肯信?手中扣了一把“满天花雨”细细钢针,冷笑道:“谁要他来抗敌?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受了那金贼十几年教化,还能存着什么好心?靖哥哥,你可别受他骗!”
杨康听着黄蓉胡言诬蔑,怒道:“说到骗人,当推你黄蓉为第一了。”
黄蓉恼他话中带刺,手腕一抖,钢针激射而出。只听“叮叮叮叮”几声,十数枚钢针已落在地上,竟是被高手用纽扣石子一一挡开。黄蓉左足在地下一顿,回身恼道:“朱师兄!”
果见朱子柳缓步而来,对黄蓉笑道:“妹子别急。”又扭头对郭靖说道:“杨康这厮从前作过多少恶事,蓉儿已跟你讲过,你怎么还这般执迷不悟?他既能投降大金,就能投降蒙古,留得他在身边,徒然养虎为患。你若真把我当兄弟,便亲手杀了他,这厮死有余辜,不用怜惜。”
郭靖苦笑道:“朱师兄,你干么非跟他为难不可?”
朱子柳怫然道:“你误交匪人,我要你杀他,全出于维护你的好意。否则若是旁人都知郭靖大侠跟这金贼之间有纠葛,岂不叫天下人寒心?那时全城百姓还能听你调遣?哼,要么杀了他,要么咱兄弟俩就此绝交罢!”
郭靖道:“朱师兄,那一同抗蒙之事就暂且放下,我先带康弟出去,等他养好了伤,我便携他回来谢罪。”伸臂环了杨康腰身,就要一跃而出。
朱子柳怒道:“要想带他逃走,先过了我这一关!”他心知郭靖武功远非自己可比,是以丝毫不敢托大,取出怀中铁笔,径向郭靖胸口点去。郭靖挥掌格开,惊道:“朱师兄,你真要动手么?”朱子柳笔尖如电闪,又是一招点向郭靖肩头,口中说道:“蓉儿,快上!我一人敌他不过!”
黄蓉抽出腰间打狗棒,使个“绊”字诀,着手攻去。她既想拦下郭靖,又不愿将他打伤,是以仅仗着打狗棒灵巧,却都不攻向要害。
郭靖武功虽高,可腾出一臂抱住杨康,从周伯通处学来的双手互搏之术就难以施展,仅以单掌对敌,威力便即大减,堪堪拆了数十招,只与两人斗了个旗鼓相当。朱黄二人要擒住他固然不能,他要闯将出去也是难上加难。
黄蓉看出自己和朱子柳内力不济,难以久与郭靖雄浑的掌力相抗,眼见再拆几招就要落败,蓦的招数一变,展开轻身功夫尽跟他游斗,一棒棒都向着杨康身上招呼,一面引郭靖分神来救,一面要杀了杨康出气,招招均是杀手,中上了非死即伤。
杨康心中暗骂:“卑鄙!”连忙左右躲闪,可打狗棒法之巧妙天下无双,他没有武功怎能躲闪得及?不多时腿上胫骨已让扫了一棒,疼痛钻心。
郭靖见杨康遇险,大吃一惊,猛地将杨康护在身后,运起十成掌力,使出一招“龙战于野”,此招一出,四面八方皆有掌力覆盖,逃无可逃,避无可避,端的是猛恶无比。
朱黄二人受掌力震动,胸中气血翻腾,烦恶欲呕,朱子柳站在郭靖身前,首当其冲,更是一口鲜血吐将出来,脸色惨白,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郭靖见他呕血,才猛然想到,自己这竭尽全力的一掌已打得他重伤,抢前一步,急道:“我……朱师兄,我实不是有意伤你,只是……我,我来帮你疗伤。”便要伸手来扶。
朱子柳啐了一口,怒道:“呸,谁要你来卖好!郭靖,你沉迷色相难以自拔,枉为英雄豪杰!”说罢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见郭靖又要抢上相扶,朱子柳怒喝:“你这狼心狗肺之徒,也配给我疗伤?我朱子柳还用不着你这宵小之辈相救!你若再上前一步,我便……”顿了一顿,自己也想不出什么狠话来说。
黄蓉调匀气息,见朱子柳如此气愤,便对郭靖柔声道:“靖哥哥,事有轻重缓急,是守襄阳要紧,还是你康弟要紧?你直肚直肠,没半点机心,不怕杨康那坏家伙加害于你?朱师兄给你伤成这等模样,你还执迷不悟么?”
郭靖踌躇道:“我……我……”
杨康见黄蓉一再挑唆,又惊又怒,加之他在狱中大受折磨身子孱弱,突然真气在胸中一阻,登时昏厥过去。郭靖看到杨康又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心神大乱,也顾不得与朱黄二人争论,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道:“朱师兄,我对你不住,等我将康弟带回家安顿好,便来找你谢罪。其时要打要罚,全凭你处置。”说着将二人放到狱中石室中静卧,抱起杨康,大步向外走去。
黄蓉见没拦得他住,又从怀中摸出一把钢针扣在手中,叫道:“靖哥哥!”郭靖听得她呼唤,脚步一顿回身说道:“蓉儿,还有甚么事?”黄蓉看他回身,便突然扬手射针,本拟在杨康身上穿几个透明窟窿,可她微一运力,胸中便感疼痛,知自己内伤甚重,只得对郭靖说道:“没甚么,你们……走罢。”
郭靖颇感歉疚,温言道:“蓉儿,我……我当真对你不住,日后你有甚么难事,我必定鼎力相助。”说罢回过身去,出了牢门。
黄蓉心中气苦,想道:“我要你甚么鼎力相助?我要你留下,你还肯么?”眼泪不禁簌簌而下。
监狱之中,只听得囚犯们嗡嗡议论之声,除此再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