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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沆瀣一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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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康心中气苦,冲出酒馆后无处可去,只得大步走回住处。进门坐在床边,愣愣出神。回想自己从小到大,从没感受过半分寻常三口之家的温馨,好不容易找到生父,没两日便天人永隔,为报父仇冒着大险忍辱负重进了敌营,却惹来这许多非议,真是苦到了极处。自己已杀了恁多百姓,这份罪孽是说甚么也洗不清的了。人家郭靖一代大侠,武功卓绝,人人敬重,力抗金兵,更是闻者皆赞,怎会又来找我这卑鄙无耻的小人?快别胡思乱想罢,独个儿过一辈子也没甚么难。
正想到这里,忽听有人敲门,高声道:“康弟!康弟!”
郭靖!杨康心头大震,忙站起身来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冷冷道:“郭大侠每日当真清闲得很。”
门外一静,紧接着又道:“我……我有事情给你说。”
杨康伸手拉开门,单手撑住门框防郭靖进来,面无表情地道:“有甚么事情便在这里说也不打紧。”
郭靖见他开门,喜道:“我还当你不肯开门的。”跟着伸手抓他手臂,急道:“康弟,你跟我走!”
杨康用力一挣,见没挣动,恼道:“你这般抓着我干么?放开!”
郭靖连忙松手,不知所措道:“我不知怎的,我……我就是想跟你在一起,我想带你走。”他昨晚在房中想了许久,还是没法猜摸得透自己心思。杨康如此罪大恶极,为甚么自己总是想护着他?为甚么自己如此想跟他在一起甚至……他隐隐明白自己对于杨康的感情,只是见了黄蓉和朱子柳对杨康的恼恨不屑,便总把自己的思绪压将下去。他经历昨日之事,再也按捺不住,今日便找朱子柳倾诉,本想让他出出主意,哪知朱子柳愤愤道:“既然忘不了又何必刻意忘记?你我同辈,这种情爱之事我还管得了你么?我只恨当时没一掌结果了你那康弟性命!”他兀自疑惑,听得朱子柳说“你那康弟”,心中惊讶,奇道:“朱师兄,康弟……杨康么?”朱子柳森然道:“你既已想起了,还装甚么!”说罢对他睬也不睬,径自走了。郭靖独自站在院中思量,想道:“我既欢喜他,便跟他在一起了,想来也是可以的。”想到这里,再也挨不住,急急奔向杨康住处。
杨康给他这么一说,心中震惊更甚,缓缓问道:“你要带我走么?离开这地方,咱两个独自去么?”
郭靖奇道:“这怎么可能?蒙兵久攻京师不下,自会挥师南下,攻我襄阳。百姓性命呼吸之间,咱们怎能放任不管,悄悄离去?况且蓉儿和朱师兄都在这守城,我便一定要留着跟他们一起的。”
杨康苦笑道:“你要跟他们一起,还来找我干么?”
郭靖道:“康弟,你我同为宋人,修习武功为得谁来?不就为了行侠仗义?如今宋人有难,我们岂能袖手?”
杨康冷然道:“你别叫我康弟!你来找我,便是为此?我一介亡金降寇,无恶不作,杀人如麻,现下又废了武功,还有甚么用处?”
郭靖见他脸色苍白,颇为心痛,走上前去紧紧环住杨康肩膀,杨康略略一僵,又缓缓松了下来,闷声道:“郭大侠还有甚么要紧事要说。”
郭靖柔声道:“康弟,两国交战,哪有不死伤的?那仗又是你愿意打的么?即使你没带兵上阵,换了旁人,死伤也是一般,说不定还更多些。康弟,我相信你为人,你决不是无恶不作之徒。”
杨康沉默良久,缓缓道:“你怎知我为人了。”
郭靖愣了一愣,他从前在杨康面前从没半句虚言,现下虽然忘了,还是说实话道:“我也不知。可……可我就是知道。”也不管方才的话有没诟病,又道:“康弟,你便跟我回去罢,蓉儿和朱师兄定然会对你很好的。”
杨康微微冷笑道:“你便能容得我下,黄蓉和朱子柳却未必有你这么好心。”说着挣开他双臂,道:“你快些走罢,回得迟了,黄蓉可要怪罪。”跟着就要关门。
郭靖赶忙伸手拦住,急道:“康弟,你当真不跟我回去?”
杨康看着他双眼,问道:“我凭甚么要跟你回去了?怎么,郭大侠要仗势欺人么?”
郭靖让逼得没法子,气血上涌,劲到双臂,猛地将门推开,大声道:“我……我很欢喜你,你当真不知道么?”说罢自己也是一怔。
杨康本来心下气苦,听到郭靖突然表明心迹,不禁脸上一热,恼道:“谁要你欢喜了?莫名其妙!”将门“嘭”的一关,坐回床边,心中怦怦跳个不住。
郭靖平白无故叫他关在门外,甚是苦恼,连拍几下木门都没人理睬,想来康弟不愿见到自己,无奈之下,只得转身回府衙去了。
那时黄蓉见杨康离去,略略一想,也站起出门,朝府衙的方向快步走去,直走到安抚使吕文德的门前才停步。她不愿惊动旁人,只屈起手指轻轻叩门,问道:“安抚使大人在不在屋中?我有要事相商。”
只听得门内传来“当啷当啷”瓷器掉在地上的声音,不多时吕文德已打开门,急急地道:“黄……黄女侠有何吩咐?你……你们要走了?这可不行!”
黄蓉早就疑心杨康在襄阳的消息没传到她和郭靖耳里,便是这吕文德暗中做鬼,免得他二人救了杨康出去,又要让他们投鼠忌器,不敢擅自离开襄阳,一旦有离别之意便搬出杨康的性命来作要挟的手段。她本还只是猜测,这下瞧见吕文德面目颇有恐慌之色,又听他眼下之意,才算真正确定了自己所料不错,便道:“是啊,要走了。蒙古大军这就来攻,仅凭我们二人怎抵挡得住?我们这就离开襄阳,回江南搬救兵去。”说着还故意眼望别处,做出心虚的模样。
吕文德看她神情动作,料定她要与郭靖弃襄阳而逃,微一算计,昂首道:“你们当真要走?哼,你们可还不知,郭靖的拜把子兄弟杨康还在我手中,你们若是要走,别怪我辣手无情!”
黄蓉心知他决不会轻易伤杨康性命,否则手中便再没了与他二人相斗的筹码,说不定还会激得郭靖当真一走了之,只是要把他关起来大加折磨,盼望郭靖耐受不住便答应守城。可照着她的意思,这杨康决不能再活着从牢中出来,否则郭靖心痛之下定会对杨康倍加怜惜,那可更加糟糕。说不得,跟他摊牌便了,想了一想,道:“吕大人,你暂且别急。我与那杨康实有不共戴天之仇,从前碍着靖哥哥的面子不好发作,现下你要置他于死地,我是再高兴不过。只要你能将杨康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我自有法子让靖哥哥留下不走。”见吕文德脸有不信之色,又接着道:“武功我黄蓉并不怎样高明,可说到计谋机变,我自恃这天下还没几个人比得过我。怎么,你还不信我么?”
吕文德在官场摸爬滚打,肚中还有几分阴谋算计的才能,缓缓点头,心中却道:“这杨康可不能便杀,将他抓进牢里好好看管就是,免得郭靖哪天发起疯来,我可应付不了。”黄蓉心中却想:“靖哥哥到时问起来,还得推说杨康是这吕文德所杀,靖哥哥一片护民之心,怎能因吕文德一人便改了?他可将我靖哥哥瞧得忒也小了。”心中不禁一阵自豪。
两人商议停当,已是暮色四合,黄蓉便回房安寝。经过郭靖门前,见他愁眉苦脸地伏在桌上,知他今天又在杨康那碰了钉子,便忍不住有些儿惆怅,走到郭靖身前轻声道:“靖哥哥,你怎么了?”
郭靖正自出神,猛听到有人说话,“啊”的一声抬起头来,见是黄蓉,又松了口气,无奈道:“蓉儿,你可吓死我了。我正想得出神,没看见你进来。怎么,有什么要紧事?”
黄蓉道:“想杨康么?”
郭靖随口接道:“是啊,你怎知道?”过后一想,才发觉说错了话,忙道:“不是不是……我,我在想……”挠了挠头,自己也想不出个谎话来说。
黄蓉强笑道:“哈哈,我便知道。你在想,为甚么杨康总是不欢喜你,是不是?”
郭靖脸上一红,扭捏道:“蓉儿,你怎么甚么都知道?”
黄蓉凑近郭靖耳朵,悄声道:“靖哥哥,你的事情,蓉儿哪有不帮你的?你若想杨康欢喜,蓉儿教你个法子。”
郭靖一听,又惊又喜,大声道:“蓉儿,你快说!”
黄蓉微微一笑,道:“你那么大声做甚么?害怕别人听不见,不知道么?”见郭靖脸色越来越红,心中恼怒,脸上却装作若无其事,看看四下无人,便道:“靖哥哥,你可知道杨康为甚么总不欢喜你?”
郭靖摇头道:“不知。”
黄蓉续道:“那是因为你总去找他,他见得你多了,心中便烦了,怎会主动来找你亲近?”郭靖一拍桌子,恍然大悟道:“啊!定是这样,那我该怎么办?”
黄蓉伸手轻敲郭靖脑袋,嗔道:“那你以后就少去找他,等他想得你狠了,你再出现,他岂有不高兴的道理?”
郭靖听得连连点头,喜道:“蓉儿,还是你聪明,脑子一转,便有十七八个主意想出来。亏得有你,不然我天天去找康弟,他还不烦得我死?”想到将来康弟对自己亲亲热热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黄蓉哈哈一笑,道:“瞧你乐的,还有个大侠的样子么?早些睡罢,这几日你每晚熬夜,真是累得紧了。”说罢拍拍他肩膀,起身回房。
郭靖脸上又是一红,暗道:“幸亏蓉儿不知我晚归的缘由。”又想:“康弟当真会想我么?蓉儿这么聪明,她说会想,那还有不准的?唉,康弟若能想我一时半会,我真是做梦也能笑了醒来。”思来想去,便总是想着杨康,直到半夜,方才入睡。
第二日二更已过了,杨康独自在酒馆中收拾酒杯碗筷,见郭靖迟迟不来,心中也不禁焦急,寻思:“郭靖怎地还不来?难道我昨日话说得重了,他就此不愿睬我?唉,我早该知他不是真心,黄蓉武功人品均在我之上,相貌端丽,两人又朝夕相处,日久生情也是理所当然。”思量到此,已是满腹愁云,以后的事却是想也不敢再想了。
杨康在酒馆中正自苦思,忽听得门外段阳的声音远远传来:“康儿,康儿!”灰影一闪,段阳已抢在杨康身前,急急伸手抓他手腕,拉了他转身就走。杨康给他拖着身不由己出了酒馆,心中恼怒,先前见不着郭靖的焦躁此时一并冲将出来,猛力一挣甩脱他手,怒道:“不要叫我康儿!早跟你说过,你偏不听我话!你这般拖着我干么?有狼追你么?”说着揉揉剧痛的手腕,凝目细看,赫然便是五个红色指印,怒意更盛,狠狠瞪了段阳一眼。
段阳此时也顾不得他生气,急道:“康儿,都这时候你还使什么小性儿?你有所不知,郭靖黄蓉要弃襄阳而逃,吕文德为了牵制他二人,要抓了你去,以你性命相胁。我带你走,你还不跟我快逃?”
杨康心中难过,只是想:“他真要弃了我去?为了黄蓉,他当真连我性命也不顾了?”他实知依着郭靖的性子决计不会撇下一干百姓独自逃生,可他此时心乱如麻,尽是想着靖蓉二人一路上卿卿我我,柔情蜜意,酸楚之情难以抑制,呆呆地站在路旁不动。
段阳见他神色有异,浑没逃生的意思,知他心中凄苦,可抓人的官兵瞬息便来,怎容得他在这当口犹犹豫豫?当下大声道:“康儿,你快跟我走罢,咱们离开这地方,永远永远不回来了。”
“你快跟我走罢”六字传到杨康耳中,正如晴天里六个霹雳,想起昨日郭靖对自己表明心迹的场景,心口一痛,陡生自轻之念,想道:“反正我这条命是捡来的,送在哪里都是一样。我干么要逃?他要跟黄蓉一起,便跟她一起好了,又关我甚么事?难道还叫我求得他来么?”当即对段阳道:“我不逃啦,就凭咱二人也打他们不过,我乖乖跟他们回去,他们要留得我要挟郭靖,总不至让我丢了性命。”却想:“却不知他顾不顾我这条性命。”
段阳死死盯着他眼睛,问道:“你当真不走?”他摇头道:“不走。”段阳兀自不死心,问道:“康儿,你还等郭靖来救你么?”杨康低头咬唇不语。段阳苦笑道:“康儿,你心中便从没我这个人,是不是?”杨康一惊,缓缓抬起头来道:“你说甚么?”段阳道:“即便他把你忘了,即便他帮黄蓉夺了你丐帮帮主的位置,即便他从不明白你降金的本意,你的心意也从没变过半分,是不是?”杨康心中震惊更甚,向后急退两步,说道:“你怎知道这些?你到底……”话未说完,街上已传来一阵混乱的马蹄声,杨康虽打定了主意不逃,听到这声响动作还是不由一顿,等他回过神来已有四柄利枪架在颈中,周围让官兵围了个水泄不通.
为首的一名灰衣官兵对宋金之战所知甚多,素觉杨康骁勇,本拟一场恶战,此时见杨康全然不知闪避,暗暗惊讶,但还是挺茅指向他眉心,喝道:“大胆逆贼,犯上作乱,朝廷招你归降,你却勾结外敌,心怀不轨!你要是敢动一动,当心大爷一茅在你脑袋上穿个透明窟窿!”
段阳见杨康被擒,大惊失色,抽出腰间单刀便要上前,杨康急叫:“别过来!”身子微微一动,又有两柄枪压上他脊背。他不敢再动,只是使眼色叫段阳快走。那为首的官兵倒转铁茅指着段阳,森然道:“我看你衣衫,应是跟我们一路,为何要帮这金狗?我劝你呀,还是快快离开罢,免得多生事端,我们不跟你为难就是。”
段阳见对方人多,自己虽身怀武艺,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况且对方绝不仅四手,还有五手,六手在旁虎视眈眈,略一权衡,对着杨康高声道:“康儿,你当真想知道我是谁么?”杨康扭过头去不再看他。段阳叹了口气不再接话,将单刀插回腰间,转身几个起落,已消失在夜色之中。
那为首的官兵见段阳走了,拨转马头对余人道:“把他绑了起来,带到狱中去,拣个没人的牢房给他住。”说着双腿轻轻一夹,当先按辔徐行。
不多时一行人已到得府衙旁的牢狱,狱卒一听嫌犯杨康,眼中精光大盛,拉了杨康腕上的粗绳就走,杨康双脚之间连着尺许长的铁链,跟不上他疾行的脚步,给他猛力一拖,踉跄了几步便摔在地上,当真是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手指微抖,改拳为爪,使开“九阴白骨爪”的功夫,便向那狱卒腿上插落。杨康全无内力,这一下招数虽巧,劲力却终究差了,那狱卒吃痛跃开,怒喝:“沦落到这般田地,还敢倔强!”跟着抬腿一脚踢向杨康左颊。杨康一插既中,可那狱卒皮糙肉厚,反震得自己手指隐隐作痛,这才想起自己武功已然尽数废了,眼见狱卒一脚踢来,慌乱之中忙侧身闪避,险险躲过一脚。这狱卒一脚踢空,一个趔趄向前冲了几步,恼羞成怒,招来三四个同伴,几人一起将杨康围在正中,那狱卒啐道:“,呸,这金狗,当真不知死活!”一掌将杨康推倒,跟着拳脚齐施。杨康后脑重重撞在铁栏上,眼前一黑,便即晕去。
等他醒来,发觉自己在一土质的囚室中,身子已让人用粗绳绑在人形的木架上,动弹不得。抬头四望,周遭全是燃得旺旺的炉火,火中放着烧得通红的烙铁,四面墙壁上鞭子指夹挂得满满的。他心中一惊,记得在赵王府中见过这些折磨人的刑具,端的是狠辣无比,难道这些全要用在自己身上?细想之下不禁冷汗直冒。
先前殴打杨康的那狱卒见他醒了,挺腰凸肚的走了过来,狞笑道:“老子早就想着哪日你落到我手里,定要给你些苦头吃吃,没想到老天爷有眼,当真教我碰上了你,给我机会报那切齿之仇!”
杨康怒道:“你啰啰嗦嗦地说些什么?要想找些什么残酷法儿来整治我,我杨康却还不惧!”
那狱卒见他还在犟口,抄起墙上带刺软鞭夹头夹脑向他头上抽去,边抽边叫:“你们这些金狗,杀我父母,辱我妻女,害得老子孤身逃到襄阳……”越说越怒,打得也越发狠了。
杨康急运内力相抗,怎奈何丹田中空荡荡的半分真气也无,没挨得几下,便昏了过去。
刚昏迷过去,便让人用冷水泼醒,冷水混着血水流到身上,刺得伤口如火烧一般。他又惊又痛,刚刚醒转便又昏厥。如此数次,那狱卒见他总是昏迷,打着也没甚意思,又恐长官见了责怪,只得把他扔到牢房中去了。
迷迷糊糊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杨康口中干渴,不住叫道:“水,水!”可这监牢之中又有谁来理会?叫了几声,自己也醒了,缓缓爬起身来靠在墙角,打量周遭形势。只见自己身在一丈许方的牢房,身下茅草脏乱不堪,远处老鼠隔着铁栏吱吱而叫,借着墙上一尺见方的铁窗中漏下的天光,依稀能看到三四丈开外有一石室,几名狱卒模样的人正自呼呼大睡。他这才想起自己已身在牢狱之中,昏厥前被打的情状重又浮现,浑身隐隐作痛,心中恼恨,却又奈何他们不得,只得一拳打在地上。哪知这一下牵动身上伤口,疼痛更甚,他便不再妄动,缩在墙角,想着以后计策。
他本已打算不逃,可见了这时情状,心知再不逃走说不定转眼就被打死,可怎生逃跑却是个难题。没有武功,他连这几个寻常狱卒也打不过,如再让抓了回来,所受殴打只会比这惨上百倍。段阳是府衙中人,上次没一同让抓了起来已是万幸,想来相救更是难上加难。郭靖这小子有黄蓉相伴,绝没空闲想到自己,如此看来,若要逃走只能靠着自己。唉,难道要用手在墙上挖个洞么?他用手敲敲墙壁,声音沉闷,竟是实的,不知有多厚,当真坚固无比。
靠在墙上,突然想到:“武功虽然没了,我不会再练么?我还真是愚笨得紧。九阴白骨爪是外门硬功,我若能与全真派玄门内功相佐,只有比从前更厉害些。只是这两门武功一正一邪,难以融会,否则我以前怎么不用?现在说不得,也只好试试。”当下翻身坐起,依着梅超风当年教自己的法门练了起来。只练外门功夫本应进境极快,可他这般全没内功根基,练着也颇感艰难,当下舍了外功不练,收摄心神,专修内功,渐渐的心地澄明,于外界的一切全不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