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岚家的乱坟岗》幻狂漪风之扇

1、神圣阴霾[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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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后的空气依然潮湿。太阳费力地拨开了云，阳光照射下来。刺眼。
　　我抱着一袋白蜡烛，一步一步走向森林。路西法跟在我身后，他没说话，白色的袍子在风中翻飞。
　　走了很久，我忽然止住了脚步，看着面前的上百个墓碑，湿润的空气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路西法。知道这里是哪儿吗？这里埋葬的人，有姓五十岚的，有姓佐竹的，有姓木之本的，还有许多……连姓氏都没有的人。”他们统统死在了战场上，然后被成批成批地拉回来，一个墓碑下面，埋藏着上百具尸体。墓碑上密密麻麻地刻着名字。
　　与其说是墓地，不如说是乱坟岗。
　　而我小时候，这些尸体装点着我从小到大的家族生活，曾经有人对我说，“如果你还承认这个家族，那么总有一天，你也会躺在这里，不论那个时候你还姓不姓五十岚。这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我还记得，他姓亚特兰蒂斯。家族里唯一一个带着亚特兰蒂斯姓氏却不是实验品的人。
　　“还有你哥哥五十岚秋暮是吧？”路西法微微眯起了眼睛，他从我怀里拿过蜡烛，一支一支地插入松软的泥土里，然后用打火机点燃。
　　我没回答他的话，但我清楚，他说得没错。这里的墓碑上，的确有五十岚秋暮的名字，不过，他是否还长眠在这里，我可就不知道了。我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漠。用力攥住了风衣的下摆。
　　我站起身，看着面前的大理石墓碑，“你不是五十岚家的人，你不会知道，这个姓氏代表什么。这个家族有多么残忍。他曾经对我是说，如果在墓地点燃白蜡烛，会看见烛光上亡灵的微笑。很可笑吧？”
　　“很好玩的想法。”路西法说道，他也站了起来，“我并不了解五十岚家族的什么，但我知道，我的家族，比五十岚家要残酷很多。”
　　“哦？”
　　“其实你不知道吧。我的眼睛……是绿色的。”他闭上了双瞳，随即睁开，绿色的眼睛恍若鬼魅一样盯着我。
　　“你是……”
　　“猜对了。我的家族名叫亚特兰蒂斯。”他优雅地笑了，好像是十九世纪末的吸血鬼，“路西法•亚特兰蒂斯。初次见面，多多指教。”
　　我的心沉了下去——我并没有心安，所有学习过魔法的人都知道，亚特兰蒂斯，是魔法界里，怎样一个特殊的存在。
　　“你是造梦师？”我问。
　　“说对了。我是造梦魔法双修者。在此之前我曾经是五十岚家族秘密实验室的D.713号实验品。”他挽起袖子，我看到无数细小的针孔，就好像是那些吸食毒品的瘾君子的手臂。我不敢相信，那些针管，到底向他的身体里注入了多少毒药。
　　他的身后，无数白色的亡灵发出尖锐的笑声。
　　我一步步后退，靠在一棵树上，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你到底为什么跟着我来？”
　　“呀。”他向我走来，似乎有些奇怪，“曳秋还没有看出来啊？我当然是要毁了你们这些讨厌的五十岚家的人啊。”
　　他的嗓音变得像一个一二十岁的女人，柔媚而有些羞涩，仿佛是说出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掩了掩嘴，“咯咯”地笑起来。他的身后，大片大片的空间扭曲开来，所有的颜色最终都变成一团漆黑。只有我还靠在那棵大树上，粗糙的树皮磨得我手臂生疼。
　　“你玩过火了。路西法。”我冷冷地说，看着他无所谓地笑了笑，将左手食指举起，身后扭曲成一片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