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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终身误 黑眼镜又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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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回
解语花睡着的这几个小时,黑眼镜又暗自给自己打气,在心里反复强迫自己说这就是个坑儿啊 别跳别跳,一定不要作死,不作死就不会死,自认为做足了心理建设。等解语花眨巴眨巴眼睛睡足了自己醒过来,黑眼镜已经觉得自己是铜墙铁壁打不穿砸不透了。跟爷死磕,来吧,他摆出一副【爷是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夸张表情来冷冷盯着睡醒了坐在被子里不知道打什么注意的解语花看,看美人儿眼神就像在看一颗大白菜,把他从上倒下从头打量到脚,那眼神儿说不出的挑剔,像是打量牲口一样的无情。其实他是想找出眼前美人儿的一丝瑕疵来,好说服自己这就是吃人的妖怪变得啊。也许是他的表情太夸张了,夸张到解语花就没看出来,半天也不吭气儿。
黑眼镜心说,来者不善啊来者不善,这都是训练好的招数啊训练好的招数,谈判就是看谁抻不住,先开口,先开口的气势上就输了。自己得沉得住气,沉得住气,可他等啊等啊,眼看那解语花又快迷迷糊糊睡过去了,他这才真得实在忍不住要抓狂了,也管不了什么谈判技巧了,张嘴就把别在心里一天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道:
“你是谁?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有没有许配人家了,他心里加上一句,
”在我家门口鬼鬼祟祟的做什么?”谁派你来的最后这个比较有侵略性的问题他也压在了心里没有问出来。他怕他那么一问,小孩儿又要咧嘴哭给他看。
黑眼镜本以为对方肯定跟他绕啊,打哑谜啊,吊他的胃口啊。谁知道小孩儿老老实实地回答道:“解雨臣.....我叫解雨臣...”
”哦...和解当家一个名字...“沉了沉,黑眼镜危险地眯了眯眼睛。
”嗯,我就是解当家。“解语花大方的点了点头。
卧槽这就认了,都不用严刑逼供。解家少爷一句话把他咽得差点晕过去,他妈的有你这么直白的吗,黑眼镜在心里大骂。心说这小孩儿要么就是被训练的太好太有心计,要么就真是个傻子。黑眼镜酝酿着再说点什么,决心要在气势上要压倒对方,虽然他心虚的觉得自己的气焰已经矮了下去,还没张口,就被那边传来的一阵咕噜咕噜声打断了,咕噜的黑眼镜一愣。
坐在炕上一堆被子里的解语花腾地脸就蹿红了脸,脑袋顶上都快冒热气了,他耷拉着头不好意思的抬不起眼睛来。他妈的你不按套路出牌啊,黑眼镜啧了一声,心里又在抓狂,不应该是这样的啊啊啊啊~~按剧本写的应该是把这个小崽子着实叫训一顿,然后直接轰出门去啊啊啊啊,这个小崽子真是不按套路走。可他的身体诚实的做出反应,在自己意识到之前,已经站起来往厨房走,脱口而出:”哦,你饿了吖。你等着,我去给你弄点吃的。“话一出口他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还吖,吖你大爷个腿儿啊,吃,吃你个小蘑菇啊!自己应该下一把毒把他害死才对,哎对!就是这样,干脆在食物里下毒好了,把他毒死了一了百了,还可以拿着尸体去跟解家的仇家卖个人情,不用别人,陈皮阿四那个老混蛋看到这小崽子的尸体还不得乐晕过去。
黑眼镜自己在厨房里捣鼓的时候,心里一直这么发恨,脑补出一百多种弄死躺在自己床上大爷一样的小崽子的方法。一日丧命散,含笑半步癫,天桥大力丸,红烧鸡翅膀什么毒来什么,可他没有啊,到后来他甚至想至少要抓一把盐洒在粥里,齁死那个从头装到尾的小崽子。可最后,他连米都不敢煮欠了,生怕解家那个小崽子饿肚子了一天之后又吃了不舒服,还要折腾着上医院。一边用文火慢慢炖,一边殷勤的不停用铲子搅白粥,让米粒尽量搅匀拌碎,一边在心中大骂自己撒比,还是个十足的撒比。
等他用托盘端了一海碗白粥,炖得烂烂的金华火腿云笋汤,几样清淡的小菜并就着六必居的小咸菜和蒸的软腾腾的花卷儿回到暖阁里,解家的小崽子居然又睡过去了。哎不如趁机掐死他吧,掐死他吧,黑眼镜从善如流的想着,轻轻摇晃了摇晃睡着的解语花,小声唤他:”起来吃东西啦..少爷...”解语花这次倒没睡沉,闻见好吃的味道就能很快醒过来,大约是小孩子的天性。看见黑眼镜端了饭来,解语花咧嘴笑的好看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儿,一咕噜爬起来要吃的。看他伸手搂着汤碗就要喝的样子,黑眼镜恨不得一脚把他从床上踹下去,就这么一路把他踢回解家。可黑爷他精神分裂啊,现实中的他慢吞吞拿起碗才想盛了粥给解语花喝,就听他嗷了一声,都懒得瞟他一眼就知道是被热烫烫了嘴唇。果不其然,一旁解语花丢了盛汤的海碗,一双小手捧着嘴巴,烫出了眼泪,本来就生得殷洪的嘴唇沾了汤汁显得要多邪恶有多邪恶。看得黑眼镜只想一巴掌把他抽出去,或者干脆推倒吃干净。
不能看他,看他就中了他的招儿。黑眼镜费力的拉开视线,眼睛就落在了那双白白嫩嫩的小手上。哎呦我操,手也不能看,看了眼睛会瞎的。那双还没完全长开显出骨骼,还有点婴儿肥的小胖手嫩的,修的整齐指甲是贝壳一样的奶白色,手指关节的地方还透着微微的粉红色,看得人只想把那手指扯过来塞进嘴巴里,咔吧咔吧咬碎了咽进肚子里,或者只是含在嘴巴里,口感也一定很好。思绪已经飞到了天外的黑眼镜,回过神儿的时候眼前的焦点渐渐聚拢,发现那张粉嘟嘟的小脸已经伸到了自己面前不到一掌的地方。解语花嘟着烫红的嘴唇叫他:“给吹吹...”
刚才一室的温馨气氛顿时被吹散了,黑眼镜心里咯噔一声,脸刷的就拉下来了。他心说这孩子果然是被训练好了送来的,他自然不会知道那只是解语花从小留下来特定的的习惯。冬日里衣衫单薄冻了手,起了冻疮又疼又痒就自己吹吹,练功掰得骨头疼了也自己吹吹,挨了师傅的板子,躺不下坐不下,自己吹吹,想家了想娘了就自己吹吹。黑眼镜硬下心肠,往后推了一把解语花,冷了声音说:“谁教你的这些........”解语花歪着脑袋想也不想说:“师兄啊....师兄总说吹吹就好了..就不疼了...”长沙二月红戏班里的师兄,比解语花大好多,少说也有十来岁,从小就对他好,十分尽大师兄的责,待下面的师弟们一向亲厚。常常用少的可怜的零用钱给师弟们买糖吃,那是解语花苦难的童年里为数不多的甜蜜。他心里想着师兄,刚睡醒的脸上就露出朦朦胧胧幸福的笑意。那笑容落在黑眼镜眼里,可是酸的很,酸的他心里的酸水儿就嗖嗖往上冒,酸的他登时忘了对方很可能是敌人派来的奸细,只觉得这个“师兄”怎么听怎么讨厌,不是什么好东西,虽然他觉得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立时又觉得自己要表现的大度些,不能比这个小崽子嘴里说的什么狗屁师兄来的小心眼儿。于是他复又把人拉回怀里,硬着头皮对着小花红彤彤的的嘴唇吹,他这一吹吹得很妥帖,不轻不重徐徐慢慢的,把解家少爷服侍的很受用,先是咯咯的笑,可不知怎么又笑着跳开了,嘴巴里只嚷:”好痒好痒~~你别吹我~~“
黑眼镜认命的拿起汤勺把粥盛到小碗里,舀了一勺吹凉了喂到解语花嘴边。他敢不伺候好了吗,刚刚就一口没喂上,这位大少爷就把自己嘴唇上烫了个泡。解语花靠在黑眼镜拿来的引枕靠背上,舒舒服服特别安心的就着黑眼镜的手喝了几口粥,胡乱塞了点小菜就嚷着饱了。黑眼镜心里虽然大骂吃的这口猫食儿,不够自己费劲的,脸上却没表现出来一丝一毫。吃饱了心满意足的解家少爷迷迷糊糊就又想睡过去。黑眼镜就着他用过的碗自己也吃了一口粥,眼看解语花又要睡着,也顾不上粥还热,就呼噜呼噜几碗喝了下去,烫的自己胸口眼圈儿都是热的。
这小鬼还赖在这里过夜不成,可能不让他得逞。黑眼镜赶着把粥咽下去,一抹嘴就问他:“小孩儿,你到底来我家做什么的?”手上放碗的动作就重了点,咚的一声把刚刚睡意朦胧的解语花从周公那边拉了回来,小孩儿就不高兴了,嘟起嘴瞟了他一眼嘟嘟囔囔的说:“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是解当家。”
“是是,少爷,您是爷。“黑眼镜脸上陪着笑不愿跟小孩计较,心说那你也别跑到我们家来当爷啊,赶紧哪儿来的滚回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