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四十章 幸亏你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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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册了之后，展昭便回去整理了自己的衣服。其时小丁仍在，见展昭收拾衣物，十分惊讶：“展哥，你咋比我先动身呢？”
展昭手上顿了顿，起身看他，勉强笑了一下，叹道：“小丁，回去以后跟老婆孩子好好过日子。我走了。”
小丁尚不知原因，笑道：“谢谢展哥。展哥，你家在哪儿啊？到时候我去找你！”
家？展昭沉默了一下，轻声一叹，便摇摇头，拎起行礼走了出去，留下小丁在牢房里百思莫名。
奇怪，展哥这是什么意思？
展昭拎着行礼走出去，便看到乔逸正守在外间等他，一见到他便道：“外面记者很多。可能是收到消息想要采访她的。清如小姐说你不喜欢面对媒体，让我带你从边门先走，去家里等她。她应付了记者就过来。”
展昭微微颔首，跟着乔逸一道自边门离开。临走的时候，他看到清如站在门口，围了一群记者在面前，镁光灯忽闪忽闪。
有的记者提问用英文，清如回答也用英文，而有的记者提问用中文，她也用中文回答。
“君清如小姐，听说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但也听说上周令祖父刚刚因病去世。这按照中国人的习惯来说，这么赶着结婚是否对死者不敬？清如小姐是否只是为了让某个涉嫌偷渡的男人早点离开这里呢？”
“是的，就在今天我结婚了。很感谢大家的关心，我丈夫非常爱我，我自己、我们一家包括我的爷爷都认为我能遇到并嫁给他是我最大的幸运。实际上这桩婚姻不仅出于我们的自愿，也是爷爷临终前的遗愿。我想爷爷身在天国，会很欣慰地看到我们正式在一起。”
“既然如此，君清如小姐为什么不跟你的丈夫一起出来呢？他真的是偷渡者吗？”
“很抱歉不能让他跟诸位见面，我们仍然希望可以过着平静的生活。请大家谅解。至于他的身份，我想这是他个人隐私，我有权拒绝回答。”
“有传闻说君清如小姐自从出版了《南京暴行》之后就不断受到日本右翼的骚扰，甚至令祖父的死都跟他们有关。请问君清如小姐对此有什么看法？”
君清如沉默了一下，肃然道：“在此我没有什么特别需要说明的。但我要借这个机会正告某些激进主义分子：不要以为暴力可以解决一切，也不要以为掩盖历史就可以让历史消亡。真正的正义与光明的力量不容忽视，也从不会向暴虐低头。无论是妄图复制或者掩盖罪行，都必将一败涂地。”
君清如说这些话的时候，展昭已经上了车，隔着茶色的玻璃，无声地凝望着人群中她的背影——那么单薄娇小，却又那么坚定挺拔。
车子驶出大门，转了个弯，直到看不见了，展昭才靠在椅背上，闭上眼，长长一叹。
乔逸一边开着车一边道：“清如小姐确实了不起。”
展昭苦笑了一下：“我倒宁愿她俗气一点，哪怕俗不可耐……”
“真要俗不可耐了，你也看不上她。”乔逸取笑他。
展昭苦笑，倒也无话可说。他望着窗外许久，忽然回头问乔逸：“乔兄，你们警察局是不是有很多枪？”
乔逸一惊之下差点把车子开错了道，回过头来吃惊地看着他：“你想干嘛？虽然美国崇尚自由，但杀人也还是犯法的。”
展昭不由失笑：“我岂会不知？我不过是想熟悉一下这些东西，你不必教我打枪，我也不想学，但若是可以，教我拆枪如何？常用的几种便好。”
“拆枪？”乔逸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生生的牙齿，“你早说啊！保证超额完成任务！”
当天晚上，采访君清如的段落就在新闻里播出了，君清如义正言辞说的那番话被主持人特别强调，并再度搬出了二战、法西斯、大屠杀这些话题，还做了将日本政府自二战后的暧昧态度做了一个专辑，其中更是特别提到了靖国神社。
末尾，那个谢了顶的主持人带着美国人惯常的幽默口气调侃道：“日本政府最可爱之处就在于，他们总以为捂上了自己的耳朵，就可以把全世界都当成聋子。”
啪，电视屏幕一下就黑了。
森崎贵一将遥控器扔在地上，恨恨地叹了一口气。
边上有人问道：“社长，看起来这个君清如并没有接受教训，要不要我们再去警告她一下？”
森崎贵一叹了一口气，摇摇头：“先不要了。君汉英的死已经让我们很被动。如果这个时候再有威胁君清如的举动，一定会激起更大的愤怒。这不是我们要的效果。去告诉他们，这段时间不要动她。等风波过去再说。”
“嗨！”
然而森崎贵一却想不到，与此同时在另一个地方，也有个人对着这一段新闻咬牙切齿——他就是失踪已久的长谷川龙一。
这段时间谁也不知道长谷川去了哪里，有人传说他偷偷回了日本，有人说他还在美国，只是离开了本州。但实际上，长谷川哪儿也没去，一直就留在本地。
他躲在了他的学长——野川志和的公寓里。
他并没有告诉学长自己做过什么，而只是借口说自己在外面得罪了黑社会，如今那些人正在到处找他。野川是个善良的人，见他境遇如此可怜，当下也二话不说，就让他住进了自己在研究所的公寓。
野川是君不悔的同事，而这间研究所正是艾佛森教授的研究所，也就是当初不小心把展昭从北宋拉过来的实验机构……
这世间事就是这么巧，又总是差那么一点点。
谁也想不到长谷川龙一居然会躲在君不悔所在的研究所公寓里。就连长谷川龙一自己也不知道，原来君清如的哥哥君不悔和他的学长竟是同事而且还是好朋友。
实际上，野川并没有将他的事过多告诉给长谷川，长谷川并不知道野川认识君家兄妹，也不知道野川曾经追求过君清如，至于野川将君清如的书翻译成日语并四处寻找日文出版社的事，他自然更不得而知。
他只是老老实实地在野川的小寓所里窝着，不敢出门，每天吃饭玩游戏看电视。
这天野川心情好，特地买了好吃的回来跟长谷川分享。两人美滋滋地吃着口味正宗的日式料理，野川便顺手打开了电视。
电视上，正好映出君清如的身影，和那一段义正言辞的讲话。
两个日本人都忘了嘴里含着东西，怔怔地看着电视发呆。
过了好一阵，野川才叹了一口气：“她真是个勇敢的女人。”
长谷川却在一旁忽然寒声问道：“学长认识她？”
野川吃了一惊，转过头，见长谷川死死盯着电视，面色铁青，当下自己也有些慌乱。他知道其实很多日本人忌讳提到这类问题，稍不留神就会被敌视排斥，因此野川并不敢告诉其他日本人，自己还参与了《南京暴行》的翻译。
眼见长谷川冷着脸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君清如，野川忽然莫名打了个冷战，赶忙转了频道，笑道：“不看这个了，让人心情不好。我们看点别的。”
眼见节目转过，换了个舒缓的海洋画面，长谷川才垂下眼帘，转过身来埋头吃饭。
此后谁也没再提这件事。
那段时间日子相对太平不少，而展昭基本上也都是跟乔逸混的，有时甚至吃住都在乔逸那里。乔警官先带他熟悉各式枪械的基本原理，然后就带他去了自家岳父开的枪支用品商店。
乔逸的岳父是个白种人，也是个二战老兵，曾经是自己所在部队数一数二的神枪手，后来在太平洋战争中丢了一条腿，战争结束后就退役了，因为爱枪，就申请到资格开设了这家枪支用品商店。
原本乔逸是打算先让展昭玩□□，可向老爷子一请教就立刻改了主意。老爷子当时也只是说了一句话：“□□有什么好玩的？要玩就玩真枪！”
于是乔逸就把展昭给带来了。
一进门，展昭就被满眼的枪械惊呆。这哪里是一间商店，简直是一个枪支博物馆。从数百年前的枪支的雏形开始，一代一代各种典型枪支一应俱全，都整整齐齐地码放好，令还有当代各种枪也都完整齐备。
老爷子提到枪就是一脸兴奋，拉着展昭坐下，让展昭随便挑一把给他，之后就蒙上眼在展昭面前，一分钟之内就把这枪拆了又给装回去。
速度之快令展昭瞠目结舌。自然毫不犹豫地，这个师父就拜上了。
之后他就在这店里住了二十来天，废寝忘食地玩那些枪，他也目的明确，退休的老枪一律不要，只玩当代的这些，坐在那里拆了装，装了拆。直到后来也可以像老爷子那样，蒙住眼将一把枪熟练地拆了又给装回去。
乔逸的老岳父为此得意得呱啦呱啦，乔逸翻译过来就是：“我岳父夸你呢！他说：小伙子聪明啊！没生在二战年代可惜了！”
展昭笑了，点点头：“是可惜了。”
当天晚上，展昭在乔逸的岳父这里吃了饭，就被乔逸送回了君家。临下车的时候，展昭塞给乔逸一把东西，和颜悦色地说了一句：“路上小心。”
乔逸漫不经心地应着，随意低头一看，不由大惊失色：手心里抓的正是一把他腰上配枪型号的子弹。他连忙将配枪解下来才发现，弹夹还在，可里面的子弹全没了。而他想破了头也只记得进门的时候展昭一边跟他笑着说话，一边随手在他腰上摸了两下而已，除此之外再没碰过他。
莫非就是那两下，就让他卸了自己的子弹还把枪给不露声色地放回去？！
乔逸惊出一身冷汗，坐在驾驶座上喃喃自语：“幸亏你不是罪犯，否则那将是全世界警察的噩梦……”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四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