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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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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苏宛亦就跑进浴室去洗澡。
打开淋浴,眼泪再也忍不住。她原以为她再也没了泪,她原以为自己的心早已磨成了砺石般坚硬。顾之曦,为何你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重新拥一个女子入怀,言谈欢笑,享受你平淡温暖的生活?是的,她不甘心了,她想起这些年自己的不易,自己伪装的坚强,想起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多么不值。脑海里又蹦出一个声音:苏宛亦,不然你想怎样?三年前的你们说着老死不相往来时你对他来说就已是昨日惊鸿一瞥了。只不过是你自己不愿面对现实,一直活在自己的假想里。你妄图顾之曦跟你一样守着当日誓言孤独终老吗?你别忘了他曾跟你说过他只在乎结局。
水滴顺着头发划过眼角流下去,分不清是眼泪还是水珠。苏宛亦看到自己小腹处那条深长的丑陋疤痕,更觉得是种屈辱和讽刺。于是,蹲下身子,小声地抽泣终于变成了嚎啕大哭。她是伤心到极致了吧。
哭的累了,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醒来时感觉头痛欲裂,苏宛亦看见自己躺在病床上,挂着点滴。旁边是晓霓和顾之曦。
“我这是怎么了?”她无力地问。
甘晓霓见她醒来了,舒了口气,随即嗔怪道:“你还问怎么了,我说你洗个澡怎么会睡在里面了啊?还发高烧快到40°了,估计你被那水给烫糊涂了,真被你吓死了。”
她走到苏宛亦的病床前,摸了摸她的头,“还好,烧已经退了。宛亦你真该谢谢顾总,我见你洗了那么久一直不出来,喊你又没声响,就用备用钥匙打开浴室的门,你就躺在那,我还以为你煤气中毒了呢,然后想想这又没煤气。我打电话给顾总,我们这人生地不熟的不知道送你去哪家医院,你知道吗酒店的电梯出了故障,顾总把你从20楼背下来的呢,他是你救命恩人啊宛亦。”
甘晓霓越说越激动,苏宛亦无奈地说,“行行行,你们都是我恩人。那麻烦甘小姐帮我去买点吃的成不?我好饿。”
甘晓霓一听这话,更激动,“成,你能饿就说明你活过来了。”
苏宛亦刚想回嘴,甘晓霓早一甩门跑没影了。
顾之曦静静地看着她,眼睛里满是心疼,“怎么样,好点没有?”
苏宛亦看着他的眼睛,说,“唔,好多了。谢谢你,顾先生。”语气里只有疏离。
“小亦……,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跟我说话。”
她看到他的眼睛里有红血丝,每当他很累或者很难受的时候眼睛里就会出现红血丝,苏宛亦克制住自己尽量不去想这些,她淡淡地道:“那我该怎么和你说话?顾之曦。”
他把她没有挂点滴的手握在手心里,“小亦,你的手还是一样的冷,冬天夏天都是冰的。还记得么,以前你总喜欢让我给你暖手,可是一只手捂热后过几分钟又冷掉了,我只能反复地给你捂。我总说你身体里是不是没有造热这个功能。”顾之曦脸上露出好看的笑容。
听到这些,她眼泪又不自主地流了出来。
他为她擦拭掉眼泪,继续说,“我原以为过了这么久你自己照顾自己肯定没问题了。没想到你还是把自己料理得这么差,傻姑娘。以前也总三天两头发烧生病,我记得有一次你半个月内竟发烧了两次,还是N1H1高发阶段,差点被送去隔离。而且总半夜三更的。”
苏宛亦说:“你那时是不是恨不得把我这拖油瓶甩了?”
“怎么会,只是生气你总照顾不好自己。你就像个小孩子非得要别人管着你,才会按时吃饭乖乖睡觉。”
苏宛亦看到他的眼神依旧温和,叹了口气,轻轻地说,“你不恨了?”
顾之曦笑,“都三年了,再怎么恨也都释然了。”
苏宛亦又忍不住嘲讽自己,看吧,人家都释然了唯独你不肯放过自己。有句话叫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她就是在这种又爱又恨的状态里匍匐度过这三年。她告诉自己,心再也不要柔软,她必须坚硬地生活。
于是冷冷地说,“你真豁达,所以婚姻才会美满幸福吧。”
他一惊,说道:“我没有结婚。”
苏宛亦眉眼一挑,“那是订婚?”
顾之曦不自主地点头。
这时病房的门打开了,甘晓霓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结束了他们这场对话。
“甘晓霓,你是不是当我猪投胎的啊。”苏宛亦那眼睛斜她。
只见她买了小米粥,包子,馒头,油条,一式四份。真不知道她是什么逻辑。苏宛亦无奈地想。
翌日,他们便搭乘最早航班飞回了H市。
一路上,甘晓霓又喋喋不休地大呼浪费,飞机票自然比大巴车的票价贵上几倍。可是有什么办法,鼎辰贸易的甘董事长下了圣旨命他们早上9点之前务必抵达H市。
苏宛亦刚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甘晓霓就一把推开门,脸上满是不悦,嘴嘟的可以挂油瓶,大声说,“你说他到底是不是我亲哥啊,我这才刚出差回来呢。”
苏宛亦瞥了眼甘晓霓扔过来的白色文件袋,里面是一份购销合同,对方公司远在东莞。她朝甘晓霓努了努嘴,表示无能为力。
甘晓霓不依了,迅速跳到苏宛亦跟前,一副□□女老大的架势,嚷道,“你去跟甘骁辰说我不要去东莞,平儿个他最听你的了,把你当女王似的供着。”
苏宛亦眼见再不做表示,甘晓霓的魔爪就要伸向她了,只得迫于她的淫威下委曲求全。
径直走到走廊的最深处,秘书小莫看见是苏宛亦立刻笑靥如花,“苏总,请在里面稍等,甘董出去了,一会就回来。”
甘骁辰的办公室不大,并未多少富丽堂皇的气息,摆设亦是极为普通的。色调为黑白相间色,给人一种干净、利落的感觉。装潢设施大概能反映一个人的性格,甘骁辰是个克制,律己的人,并不爱外在浮夸的东西。
某种程度上说,他和顾之曦很像,笑容不自觉地浮现在她脸上。
“傻瓜,笑什么呢。”随着密码锁解密的声音,门打开了。
苏宛亦心里一阵疑惑,这家伙的眼睛到底是长在哪儿的。她转身过去,差点没大呼出来。哪里有什么人,只见眼前是一大束她最爱的鸢尾,散发着淡淡的香味。甘骁辰探出头来,脸上是狡黠的笑,“苏小姐,终于看得到你惊讶的模样了,怎么样,高兴么?”
她说,“够惊。”顿了顿,又说道,“挺高兴的,谢谢你。”
眼前男子大舒一口气,“说什么客气话,只要苏小姐高兴,阁下自当卖力。”
甘骁辰总固执地唤她为苏小姐,仿佛那旧式称呼,尊重又爱惜,怎也改不了。
“我知道你最爱鸢尾。”他又说道。
苏宛亦点头微笑。心想,到底是不一样。这论如何讨女孩子欢心,顾之曦怎也及不上甘骁辰,且是个不知浪漫为何物的人。
印象中他为她买的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花即是街头乞讨卖花的小孩子死命地拽着他们,露出可怜巴巴的眼神,顾之曦出于同情买了一束。鲜红欲滴的玫瑰到了第二天便谢了,她却偏执地将它们一片片晒干,完好地保存下来。
“甘董,晓霓这趟也很辛苦,你不至这么快就让她去出差吧?”苏宛亦单刀直入。
甘骁辰点了点头,道,“原来苏小姐是为了小妹来做说客啊。并不是想见我哦?”脸上依旧是狡黠的笑容。
苏宛亦无奈地耸了耸肩,“有时候真服了你们兄妹俩。”
“小亦,”他这么称呼她的时候代表并不是在开玩笑了,“晓霓是我妹妹,我自然心疼。可是这笔案子很大,我不放心其他人。而你刚生了病,我更心疼。”他的目光里神情款款。
苏宛亦觉得有些尴尬,别过了头,说,“不过是发烧,小事而已,现在都好了。”
他语气甚是责怪,“都烧到晕倒的程度了,还小事?”
苏宛亦不语。
甘骁辰接着说,“你见到他了?”
苏宛亦不解地望着他,缓缓地说,“你一早便知顾之曦是盛世集团的营销部总监?”
他答:“是的。”
“为什么?”
甘骁辰唇角弥漫着一丝浅浅的笑意,轻缓地说:“忘记一个人最好的方式便是直面自己痛处,看清真相,那样你便不会再放任自己执迷不悟了。”
苏宛亦突然觉得眼前的男子很可怕,他虽未和他们一同前往,但对事态了如指掌,包括顾之曦和他的未婚妻许若馨。
她细细想了下,似嘲讽般说道:“既然这样,你怎舍得我回来不让我继续看清去了?”
甘骁辰轻声一笑,眼睛微微地眯起,柔声说:“我亲爱的苏小姐,你才去了一星期就发烧晕倒了,再待下去难不成折腾成什么摸样呢,我还敢让你继续去看清么?”
苏宛亦似被他说中要害,无言以对。
甘骁辰走到她跟前拍拍她的肩,“好拉我的苏小姐,有没有雅兴今晚和我共进晚餐?”
苏宛亦嫣然一笑,眼神变得十分温和,“谢谢好意。不过今晚我得陪我的妞妞去。”
甘骁辰无奈一笑,又似十分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