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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不敌三寸绕指柔 ...

  •   第二日醉意醒来时日已三竿,她头痛欲裂的哼哼着揉着脑袋睁开了眼,明晃晃的金色。她叹息一声又闭上眼去,念叨:“身似浮云心似山,度日却如年啊~~~”接着便躺在床上继续挺尸。
      那厢小陈子不知探头探脑的来瞧了几次,醉意一概当做看不见听不着,哼唧也不哼唧一下,直直忽视了他的存在。
      “皇上还没醒?”高长天皱皱的老脸上凝着浓浓的担忧,小陈子垂眼摇摇头:“总管,要不,叫太医来瞧瞧?”带白的长眉迅速打了个褶子,他想了片刻,低声吩咐道:“你去大庆殿外候着国相,朝会一散就传话告诉大人皇上病了,太医那边咱家去。”
      小陈子得了令稀溜溜就小跑离去,高长天看了眼金龙云海长屏后酣眠着的人一眼,叹息一声摇摇头:“哎~皇上啊皇上,老奴恐怕看不到您好起来了。老奴,老奴愧对先皇!”微微佝偻的身躯慢慢移向殿外。
      醉意睁开了眼,听着外室的动静几乎可以想象出他略带蹒跚的步伐,俊秀的面庞皱了起来,眼中的落寞显而易见。等到殿内又恢复一片宁静后,微不可知的轻叹一声闭上眼去,太阳穴突突的跳着生疼,昨晚醉酒留下的后遗症啊!
      窗外鸟儿落在榕树枝头叽叽喳喳的叫着,像是对话一般,醉意懒懒的支起半个身子来,裹着被单便下了床。一把推开窗户,“扑啦啦——”鸟儿受惊振翅飞走的声音,她龇牙咧嘴的看着空荡荡的枝头傻笑起来。
      天气真好啊,一派鸟语花香呢!
      回头四下看了看,唔,没人,太好了!
      双手在窗台上一撑,一只腿先跨上窗户,挪着屁股爬出了窗户。窗台下是松松软软的草地,踩上去软绵绵的,醉意半眯着眼惬意的磨蹭到了那棵大榕树下倚着树干坐了下去。哇,偶尔还有风拂过,好舒服啊!
      不多时,殿中传来一声不小的惊呼,醉意依旧闭着眼,挺直的鼻梁却皱巴了起来,高爷爷总是爱这样大惊小怪!
      没过多久,搜寻的侍卫便寻着了歪着脑袋打盹儿的少年天子,高长天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跑了过来:“哎呦喂,我的小祖宗哎~您怎么能不穿鞋就跑出来了?地上寒凉,您身子又不好,冻着了可让老奴怎么办啊。”尖细的语调抑扬顿挫,就像唱戏一样,醉意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高长天吃力的扶着她站了起来,又脱了自己的外套摊在地上让她站在上面,醉意身形一闪便从他手中逃脱了去,便跑便笑道:“嘻嘻,你抓不着我!”
      下一秒便蹬蹬蹬跑回了屋中,高长天又好气又好笑的摇摇头,哎,这样的傻皇帝,不知是福还是祸。
      醉意将脚上被自己踩得脏兮兮的袜子脱了随意扔在一旁,翻箱倒柜的找着干净衣裳。小椅子急忙从床头案几上托了衣衫举止她面前:“皇上,奴才服侍您更衣!”
      外面高长天刚进来,身后跟着那个弥勒脸的徐太医,醉意嘴一扁,抱起小椅子手上的衣服退向屏风后,回头瞥了他一眼赌气似地道:“我自己穿!”
      徐太医的弥勒脸一僵,豆子眼尴尬的眯成眯眯眼,刚才皇上那个憋屈的眼神让他不得不认为是自己碍着这位九五之尊的眼了!
      “皇上,老臣给您把个脉?”徐远志腆着脸皮凑到了屏风外,龙体要紧啊!
      醉意吃力的将一个一个盘扣扣上,啊,古人的衣服烦死了,纽扣多好?你看看这个,绳脖子软不拉几的,一捏个不准就会滑掉!此时听闻老徐的话便哼唧了两声:“哼,你继续跟离相说我怎样怎样身体好去,我以后都不要你帮我看病了!”
      徐远志一愣,却是明白过来今日这皇上看自己不顺眼的原因了,不由有苦说不出。那离相哪是他这等人能糊弄的?左右不出十句话自己就露馅儿了,他为了皇上可是拼了老命去骗阎王爷呢!
      “皇上,”他捋着胡子思索片刻,决定挽回皇上对自己的信任,“老臣觉得皇上一直这样瞒着国相大人说身体未痊愈也不是办法,皇上已近弱冠之年,不如慢慢涉足朝政将政权夺回,嘿,这样岂不更好?!”
      醉意幽幽从屏风后面探出脑袋来,伸出爪子朝他后面指指:“老徐,离相正站在门外哦!”
      徐志远浑身一颤,脸色大白,噗通一声朝着正门处跪倒在地,匍匐着身子颤如筛抖:“国国国相相~~~”
      醉意一撇嘴巴,切,刚才还说得那样大义凛然,瞧瞧现在,还不是就因一个名字便吓破胆?
      嘴巴嘟得老高,她轻哧一声撇回头去,哼唧哼唧的继续穿衣服。
      “你们谁想当皇帝谁去争去,我才不要,我就要当昏君!”
      话说,昏君也是皇帝哎~~~=_=
      那边徐志远才发觉自己又被小皇帝给骗了,一脸颓然的爬了起来,哎!他的这一身老骨头可禁不住这般折腾啊!若不是先皇皇恩浩荡,又只有这么一个子嗣,否则依着这小皇帝的秉性与心智,早被推翻了。想到先皇,他心中彷徨,不禁老泪纵横。
      高长天一脸感同身受似地拍拍他肩安慰道:“来日方长,皇上如今还未醒来,等哪天醒了,想必会了解奴才们的苦心!”
      “徐太医,皇上龙体安康否?”平地一声惊雷,阎王爷的声音突然在两个惺惺相惜的老者身后响起,两人一惊,急急分开,徐志远鞠了大礼:“回国相,微臣还未能为皇上切脉。”
      离倾云未发话,一个黄莺似地的女音倒是响起:“皇上现在在哪里?”
      醉意大惊,兔子精来鸟!!!!!
      兔子精:姓阮名卿苏,大兴皇后,也就是醉意她正牌老婆!!!样貌水嫩可人,然而却是个极具慧根做国母的女人,也就是心机深、眼光长远的意思!不过城府有多深醉意自然是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个美女很危险,因而私底下称她为“兔子精”。
      那边徐志远与高长天等人跪拜下去高呼“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时,这边的醉意蹑手蹑脚的靠近了床榻,只见她慢慢弯下腰去,尽量不使自己的衣袂发出响声,先将腿塞进床底下,再移动着屁股挪进去,上半身再塞进去,最后脑袋也塞了进去!
      她心中低呼一声:哈,大功告成!
      屏风外的众人没有察觉到这一变故,徐太医拱手道:“回娘娘的话,皇上正在内室更衣!”
      皇后凤眸一挑,抬步绕过跪倒在地拦着自己的众人走向内室去,道:“免礼,平身。”
      高长天轻嘘一口气,终于制得住皇上的人过来了,想必自己可以轻松些了!
      身着百鸟朝凤羽衣的皇后在屏风处矗立良久,缓缓转身,凤眸凌厉的瞥过众人:“皇上呢?”
      高长天一愣,瞬间反应过来,心底大叫一声不妙。疾步走去一瞧,屏风后哪里还有少年天子的身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皇后娘娘恕罪,奴才这就派人去寻皇上!”
      徐志远傻了,刚才皇上明明在的,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了?
      阮皇后锦袖一甩:“那还跪在这里做什么?!”
      高长天额上溢出冷汗,连忙应声爬站起来,弓着腰急急退出殿去。
      徐志远心中忐忑,一抬头便对上离倾云探究的眼神,背脊一凉,又迅速低下头去。
      “徐太医今日也先行回去吧,想必皇上一时寻不着!”离倾云淡淡开口。
      徐志远心下大喜,立即礼拜道:“是,微臣告退。”又朝阮皇后行了大礼,这才离去。
      屋中悄然一片,就在醉意默念着都走吧都走吧的时候,她听到了离夜叉的声音,他说:“皇后今日也先回宫吧,微臣等皇上归来时将转告皇上您来过。”
      醉意一喜,便等着兔子精离开的脚步声,谁知等了一盏茶的功夫都木有动静,她诧异的将脑袋贴近了地面朝外看去。啊咧,被屏风挡住了!
      许久,她才听阮兔子说道:“我,先在这里等等。”口吻中竟有丝祈求的意味,醉意惊得张大了嘴巴,原来兔子精也怕离夜叉啊!她还以为没人能为难得了兔子精呢!这难道就是所谓的一物降一物?唔,皇后是兔子精,那么,降得住她的就是嫦娥了,哎?离夜叉变嫦娥了?
      醉意囧囧的意淫着离夜叉一身水袖抹胸裙的装扮奔月而去的模样,啊,太雷人鸟!!!!
      “想必待高总管寻着皇上已是午膳时间,皇后还是先回去吧。”
      有时,醉意不得不佩服离夜叉的冷血彻底,就兔子精那软软的小眼神儿,一个眼风儿扫来她就软了,可是离夜叉不但扛得住,还能如此冷静的保持冰山气质,她简直就是赤果果的崇拜啊!
      “我,”兔子精欲言又止,终未发一言,只是轻叹一声。
      醉意耳朵竖了起来,这声叹息很有学问啊很有学问!难道,难道?难道!脑中开始幻想二人的故事来:年少得意的离夜叉对阮兔子一见钟情,可惜阮兔子心在宫廷,于是对离夜叉弃如敝履毅然决然的嫁给了傻皇帝,然后离夜叉芳心碎了一地,从此发奋图强,终于在庙堂之上立住了脚跟,开始对阮兔子进行报复,将她老公——皇帝,也就是现在的醉意自己,玩弄于鼓掌之间,阮兔子终于瞧见了他的存在开始芳心暗许,于是,离夜叉这时狠狠蹂躏了阮兔子重新对自己燃起熊熊火苗的小心肝儿,等等等等。。。
      啊!好有爱啊!醉意趴在地上流着口水。
      “你还记得那年洛城城头上的刻文么?”
      醉意华丽丽的石化了,如此,经典的桥段!她甚至想冲出去抓着兔子精的小手腕摇晃一阵:“啊,你也是穿来的么?夏雨荷!”
      胸膛里的小鼓咚咚敲得直响,醉意将脑袋往床边靠近了一些,生怕错漏半丝动静。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臣不记得了,”石头就是石头,离开了茅坑他还是快石头!“微臣恭送皇后娘娘。”
      醉意看不到外面,不知道到底怎么个情况,只听得离夜叉闷哼了一声,她竖起耳朵去,却是再听不到别的声音了,难道,离夜叉被怒火攻心的兔子精给做了?
      依旧十分的安静,醉意敌不过心中的诧异,慢慢的将身子往床外挪去。好不容易爬出了床外,她无声的张大嘴巴呼吸几口气,再屏气凝神的爬到屏风后面,将整个身体都贴在地面上。在屏风脚下伸出一只食指,唔,外面木有反应哦,哇咔咔,可以偷看鸟!
      一点一点的探出脑袋,直至眼睛可以看到外室的景象。
      醉意张大了嘴巴,几乎可以塞得下一只鸭蛋,看清楚,是鸭蛋,鸡蛋对她来说已是小一号!
      不为毛,只是她的正牌老婆如今正扑倒在离夜叉怀里呢!还颇为楚楚动人的悄无声息的落着泪!
      那啥,偷看人家失意的样子是不好滴!微微缩回一点,刚好对上如云发髻后面离夜叉清泠的眼神,醉意一惊,乖乖缩回了脖子,那啥,原来早就被发现了啊!
      满心火热都冷却了下去,她撅着屁股爬回了床底下咬着袖子:呜呜,太悲催鸟,为毛做什么都逃不出他眼睛咧?!啊,还有,刚才他那亮晶晶的眼神是虾米意思,美女在怀呢有木有!还是哭得梨花带雨惹人怜爱的美人!!!噢,离夜叉太不解风情了!
      “皇后娘娘,您该回去了。”良久,离夜叉干巴巴的冒出一句,听得醉意想拿鞋砸在他脸上,这是什么态度呢这是?!不过她也就只敢在心里想想发发狠,要是真让她去与他对峙,半秒钟就下台了!
      “你当真不顾旧日情份?”兔子精的声音有些哽咽,醉意脑海中又浮现出方才她梨花带雨的一面,心下黯然。
      “微臣恭送皇后娘娘。”冷冰冰的话语没有半丝感情,醉意心底轻叹一声:世间情,爱最苦,兔子精也是个落入俗套的女子啊!明明心思那样清明,却终逃不过情这一劫!
      大概离夜叉的冷冻功能实在太强大了,阮兔子终节节败退而逃,如此,一室静谧!
      醉意静静的趴在床底下,离倾云知晓,却不去叫她起来,只是端坐在床畔等着她自己出来。她抬手对着两只食指,心中暗自念叨:要是两只手指头能对到一起就不出去。。。。(=。=)
      这次,先按捺不住的是离倾云,他的声音有些飘渺:“皇上觉得让身边的人着急很好玩?”
      醉意没料到他开口说的第一句会是这个,她以为他会说“皇上刚才看到了什么”,或者“皇上有什么打算”,却独独没有想到他会率先冲上来抓住自己的小辫子!啊,这人太可怕鸟,明明是他勾搭了自己的老婆,明明是他罪无可恕,但如今搞得好像自己罪大恶极似地!好憋屈!
      她从床底探出个脑袋来,可怜巴巴的瞧着坐在自己头顶上的人:“皇后太凶鸟,偶怕怕!”
      出乎意料的,离倾云的嘴角竟微微扬起一抹笑意:“是吗,皇上也觉得皇后可怕么?”
      醉意噤声,乖乖的缩回了脑袋继续躲在床底种蘑菇。啊,她刚才木有看到离夜叉嘴角那抹发春似地的奸笑!果然百炼钢敌不过绕指柔啊!果然腹黑的都是闷骚的啊!由于闷骚惯了,连情感上都闷骚了起来,好好的温香软玉在怀时不珍惜,偏偏人家离开了开始狠狠的回忆,OhMyGod,介个离变态!
      貌似可怜的离相大人又多了个绰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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