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溪》小闹钟

7、我们回家 “骨碌碌

　　“骨碌碌”的轮子声音传到耳边，碧溪抬头，承安驾着车停在院门边上，正对着自己笑。
　　碧溪微红着脸颊看见丁大爷和丁大娘停下手中的活，跟在两个老人后边。
　　“承安，今天怎么这么早？”丁大爷奇怪的问。
　　“啊，今天生意比较好，只剩了这三条，我就先回来了。”承安下了车，指指桶里游得欢快的鱼。
　　“才不是呢，承安哥明明是想嫂子了，想早点回来的。”丁泰连忙跳下车说，两只眼睛在碧溪和承安之间瞄啊瞄的，“看天色的次数比以前多，一路上闷着头赶路，用的时辰比以前也少多了。”
　　四个人都望向碧溪，碧溪红了脸，窘迫的低下头。
　　承安见此，拍了下丁泰的后脑勺，说道：“就你话多。”惹得丁泰哇哇乱叫。
　　丁大爷砸吧一口旱烟，咧着嘴角说：“你哥说的没错，你要有本事就自己找个这样的媳妇，自己念叨就是，也免得我和你娘一天到晚的操心你的终生大事。”
　　丁泰红着脸嘟囔：“爹……怎么就扯到我身上来了。”
　　丁大娘笑着说：“你爹说的没错，你就找个碧溪这样的又知礼性子又好的媳妇过一辈子，我和你爹也放心了。”
　　丁泰红着脸小声嘟囔着。
　　“别傻站着了，都进来坐吧。”丁大爷转身往屋子里走去。
　　“是啊是啊，快进来坐坐，赶了一天的路了，都累了吧，进来喝口茶歇歇。”丁大娘也赶忙招呼着。
　　碧溪坐在承安旁边盯着面前的茶杯，承安在桌面下牵着她的手和对面的丁大爷说着话。
　　“生意怎么样？”丁大爷在桌边敲了敲烟杆。
　　“还不错，这个月就不去了，下个月再去。”
　　“承安你的那些田已经翻好了，种子也撒了，现在正是农闲的时候，地里是不需要操心的了。但是以后总不能就这么一直没事下去，有没有想过要做些什么？”
　　“爹，你可和承安哥想到一起去了。承安哥正打算和你说这事儿呢。”丁泰咬了口桃子口齿不清的说。
　　“哦?”
　　承安笑笑，握了握碧溪的手说：“我刚刚和阿泰商量了一下。我想到镇里开家店，丁伯您知道的多些，能不能给我出出主意？”
　　丁大爷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到镇里开店……不错是不错……但是开什么店，预计得花多少钱，生意能不能跟得上，铺子的地段这些问题都得考虑好。”
　　承安点点头：“我去问了，租一个铺子也就二三两银子的样子，买一个大概在七八左右，我是打算买一个铺子，这样就算我自己的了，再翻新桌椅摆设之类的，大概也就十两左右。开铺子的话……也就开一个小饭馆，卖些面米食物之类的挣些小钱，薄利多销……而且镇里的这种铺子很少，生意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这样也好……但是十两银子不是个小数目，你自己可得谨慎。那厨房里的人，管账的人，跑堂的人自己斟酌着用……你本来就是很懂事的了，我也就不罗嗦了，自己看着办吧。”丁大爷点了点头。
　　承安笑着点头，站起身来：“恩，好，丁伯，那我和碧溪先回去了。”
　　丁大爷似笑非笑的看了承安一眼：“你小子，把你媳妇留在这儿，还怕我们把她吃了不成？让她帮你大娘做两个菜，你去把车还给村长家里，一会儿过来吃饭。”
　　见承安还想推辞，丁大爷摇了摇烟杆：“哼，推辞个什么劲，快去快去。”
　　承安哭笑不得的看看丁大爷：“好好，我马上就回来。”说着拉了碧溪到院子去。
　　承安登上车，趴在木桶边抓了两条鱼放到院子里的一个大石缸里，两条鱼儿和着原先的几条一起游得欢快。
　　做完这些，承安对着碧溪笑了笑，驾着牛车缓缓向村长家里驶去。
　　天色渐晚，承安牵着碧溪，两人慢慢向家里走去。
　　傍晚的风微微有些凉意，吹散了白天的热气。
　　碧溪偷偷瞄着承安的侧脸，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承安瞅瞅碧溪，自小声说着自己小时候的趣事，讲着村子里的一草一木，碧溪静静地听着，偶尔会心一笑。
　　“今天过的怎么样？”承安问。
　　“恩，很好。”碧溪点点头，“丁伯丁大娘都是很好的人。对人也很和善……丁大娘做的饭菜也很好吃。”
　　承安踢踢地上的小石子儿：“嗯……那就好……”
　　“……”
　　“……”
　　“你打算在镇上开店？”碧溪咬咬唇还是问了出来。
　　承安一笑：“是啊，以前总觉得自己一个人在村子里够吃够用没必要那么多钱……可是现在不一样了，虽然不缺钱，但是仍旧想要多挣些，过上更好的日子，也许将来还要考虑下一辈的问题……突然就觉得事情多了起来。”
　　“……是吗……”碧溪喃喃自语，悄悄瞅了自己的肚子一眼，他的意思是将来成亲以后还会有孩子吗？
　　“是啊，其实在村子里也是可以的，但是现在不得不考虑一下以后……我不想象其它人一样，天没亮的时候就下地里去，天黑了才回来，一回来就吃了饭睡觉，我要多陪陪家里的人，将来还有孩子……我要做最好的父亲，给他们最好的生活，让他们能够上私塾读书，即使不能让他们吃最好的用最好的，但是我会把我最好的给他们吃给他们用……”说着说着莞尔一笑，“虽然现在想这些是有些早了，但是我现在就得学习着怎么当一个好父亲……”
　　将碧溪耳畔落下来的一缕发丝轻轻压在她耳后说：“现在要做的还要学习着怎么当一个好丈夫，保证我的妻子不为我担惊受怕，保证我能够让她衣食无忧，让她不用像村子里的其它女人一样为了家操心家里……”
　　温热的气息轻轻喷在耳畔，碧溪的耳尖一下子就红了，不自在的躲开，捂着耳朵，游移着目光就是不看承安，翘起的嘴角却怎么也拉不下去。
　　“……那……对……对了……刚刚丁伯跟你说了什么……就是我们刚刚出来的时候……”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碧溪僵硬地转移着话题。
　　“丁伯跟我说……”承安低笑出声，握着碧溪的手，“碧溪是个好女子，要我快些娶回家……”
　　碧溪偷偷瞅了承安一眼，见他自顾自笑得开心，没怎么注意自己了，悄悄松了一口气，听见这句话，脚下一个趔趄，微微嘟着嘴：“丁伯怎么说这些……我还以为……”
　　承安连忙扶了碧溪一把，问：“以为什么？”
　　“我还以为丁伯是个多严肃的人呢，居然……”
　　承安笑着问：“怎么会这么想？”
　　碧溪揪着衣角：“今天一天我都没看见丁伯笑过，他老是板着脸……”
　　“呵……”承安笑着捏捏碧溪手心，“丁伯为人是严肃了一点，但是对人还是很好的，很照顾我们小辈的人。”
　　见碧溪捏着衣角有些局促的样子，承安握着她的两只手，直视着她的眼睛：“丁伯是很喜欢你的，所以才不会反对我们，希望我们能够好好在一起过一辈子。丁大娘也跟我说碧溪是个好女孩子，要我早点吧婚事办了，免得对碧溪的清誉不好。”
　　见碧溪躲闪着自己的目光，承安在心中叹了口气，强笑着说：“放心吧，我答应过你的，不会逼你，什么时候愿意答应我了，就告诉我好不好？”
　　碧溪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看着不远处的家，承安拉着碧溪加快了脚步：“开店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我想要做好，可能还要准备一段时间，你不用担心，如果舍不得村里的人的话，我们常常回来看看大家就是了。”
　　“我们……吗？”低喃声随风而去，和着微风渐渐飘散，嘴边扬起一抹醉人的笑。
　　第一次发现，夏初的虫鸣声没了那些嘈杂，也是那么好听呢。
　　碧溪依旧绕着碧溪村缓缓地流淌着，哗哗的流水声是最自然的旋律，茂盛的绿树围绕在碧溪周围为它平添了几分生命的色彩。
　　有不少的女子端着木盆在溪边洗衣服，碧溪一一和她们打过招呼，寻了一块干净的大石头坐下，放好木盆，开始洗衣裳。
　　凉爽的溪水在手间游荡，一波一波的水纹便在手下游曳开来。
　　两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至少碧溪已经很习惯这样的生活了。
　　早上起床，第一眼看到的便是熟悉的脸庞，起床之后；他帮着打水给自己洗漱；之后他做饭，自己帮着添火加柴；早上的一个荷包蛋，一人一半；饭后，自己洗碗他擦桌子；之后他偶尔编些草鞋篮子之类的东西或者下地里去看看作物的生长情况，自己有时候帮帮忙，有时候看着他发呆，有时候看看书；然后自己做午饭，吃了午饭之后，自己补补衣裳做做绣活或者洗洗衣裳，他则坐在一边看着书。
　　偶尔一个眼神的触碰，他就知道她想要什么，她就明白他想要表达的。
　　傍晚吃过晚饭的时候，两人手牵着手一起围着村子沿着碧溪吹吹河风散散步。
　　天黑的时候头靠着头看着银河，讲讲那些关于天上神仙们的故事。
　　晚上的时候，她靠在他的身边睡觉，他则拿着蒲扇为她扇风赶蚊子。
　　似乎每天都很开心，每天都在笑。
　　碧溪村的人也都很好，他们不是很在意自己脸上的伤，总是热情的和自己打招呼，自己遇到难事的时候，他们也总是会无偿的帮助自己。
　　丁伯、丁泰、丁大娘、顾大哥、顾大嫂、村长……还有村里的那些小孩子们。
　　这种日子……一直就这么过下去也很好。
　　“碧溪妹子，你和承安的婚事什么时候办呐？”
　　“就是啊，虽然都知道你们是要成婚的，可是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听你们说啥时候成亲呐？”
　　在村子里住的久了，这些人自然而然就认识了，见的面多了，彼此间也就慢慢熟悉起来。大姑娘小媳妇们凑在一起东家长西家短的也是一种消遣时间的方式。
　　每次听到别人问这些话的时候，碧溪只好低了头不说话。
　　“去去去……”顾大嫂端着衣裳一屁股坐在碧溪边上，不耐烦似的挥挥手，“你们每次看见人家就问，人家一个黄花大闺女哪能有你们那么厚的脸皮？都给我消停些。”
　　其他几人对视一眼，一个头上扎着蓝布巾年龄大一些的女人开了口：“顾姐，不是我们说，碧溪和承安还没成亲，我就觉得他们住在一起还是不妥当，不是我们这些做姐姐妹妹的为难，他们要是早点把亲给成了，也就免得那些心眼儿坏的人打坏主意啊。”
　　顾大嫂叹了口气：“我知道我知道，但是你们也给我收敛些，人家一个大姑娘哪能由得你们这样打趣？”见她们都点头，表示知道了，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摇了摇头又笑着说，“承安也是个疼媳妇的，我看今年之类准能把亲给成了。”
　　其他人“嘻嘻”笑着道：“那就好。”
　　“就是啊，我经常都看见承安陪着碧溪出来散步钓鱼来着。”
　　“哼，香兰你这是嫉妒吧。”
　　“唉……不知道是碧溪的福气还是承安有福……”
　　“哼，春梅，你这就不懂了吧，这就叫男才女貌！”
　　“对呀对呀，承安哥是顶顶能干的又长的好，碧溪又有文采，懂得多，绣工也好。人家啊……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
　　……
　　顾嫂摇了摇头，不去理会那群丫头，转身对着专心洗衣服的碧溪说：“妹子，你别在意，她们都是一群没遮拦的。”
　　碧溪不在意地笑笑：“没事的，大嫂。我知道她们没什么恶意，只是关心我而已。”
　　“知道就好。”顾大嫂点点头，“也不能怪她们，只是你和承安这么久了都还没有成亲，总是会有人说三道四的。承安一个男人，不怎么在意，而且是村子里土生土长的，不会有人编排他什么，可是你不同啊……”
　　碧溪拧衣服的手停了一下，只听见顾大嫂像是自言自语的说着。
　　“那些嚼舌根的，当面跟你笑嘻嘻的，背面却说着你和承安这么久了还不成婚，不是说你是他买来的丫鬟就是说你不知廉耻……”
　　最后几个字的声音低不可闻。
　　碧溪笑笑，听着顾大嫂在一边抱怨：“承安这小子平时是挺稳重的，这次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怎么就没想到这些，没听见那些话？也不为人家姑娘家想想……一个姑娘最重要的就是名誉了，怎么这么不知轻重啊……”
　　耳边听着顾大嫂的抱怨，心里却暖暖的有些感动。
　　太阳渐渐西斜，凉爽的河风一阵一阵的吹来扬起了调皮的发丝。周围走的没什么人了，碧溪仍旧哗哗的流着。
　　“大嫂。”碧溪把洗好的衣裳装好，看着橘黄的太阳，摸摸左脸上粉红色的伤口，“你们最开始看到我脸上的伤的时候……难道不害怕吗？”
　　顾大嫂闻言，看着碧溪缓缓道：“害怕倒是说不上，吃惊倒是真的，没想到在脸上有这么长的一条伤口，而且还是女孩子。但是啊……人这一辈子，长长短短的，谁都管不到，但是这日子是你自己的，你自己得过下去，一张脸也就一张皮囊，等到你老的时候，脸上手上都是皱皱巴巴的，牙齿掉光，头发发白的时候，便是你年轻的时候再怎么美丽漂亮都看不出来。再说了，我们都是靠手吃饭不是靠脸的，再者，你只是一边脸有伤，另一边脸是好好地，这张脸好好的，其实也是很好看啊。”
　　碧溪看着顾大嫂的眼睛，乌黑的瞳仁里倒映着自己的脸，已经没戴头巾了，脸上的伤口也已经淡了很多，现在只是微微有些粉色的了。
　　摸摸那道粉色的伤口，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抬起头来看向顾大嫂身后，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唇边漾开一抹笑。
　　顾大嫂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身后。
　　承安挺拔的身影立在溪边，他嘴角的笑意似乎是怎么掩也掩不下来。
　　“碧溪，大嫂，你也在啊。”承安笑着。
　　“你小子，现在才看到我？”顾大嫂笑着打趣。
　　“不是的，我……”
　　“算了算了，快带你家媳妇回家去吧。”顾大嫂扬扬沾着水的手不甚在意的说。
　　承安笑着应好，拿过碧溪手上端着的木盆，对着顾大嫂略一点头：“顾嫂，我们先回去了。”
　　“回去吧回去吧。”顾大嫂继续洗着自己的衣裳。
　　承安对上碧溪的双眼：“我们回家吧。”
　　碧溪迎上那宠溺的目光，心里一暖，重重的点头：“回家。”
　　有那么一个地方——家，那才是自己最终的归宿，不是吗……
　　顾大嫂看着两人相携而去的背影，笑着摇摇头：“回家哟，我也要早些回家哟，儿子还在等着吃饭呢……”

作者有话说

　　补齐~~~
└(^o^)┘打滚~~看着我的章这么肥的份上我这么勤劳的份上~~求评求收藏~~~\(^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