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怎奈如此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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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后。
胤国帝都——豊都。
市集上，熙熙攘攘来往的人群，雕车竞驻于天街，宝马争驰于繁道。路旁香阁花楼，罗琦飘香，商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酒楼、茶坊、大货行、布行、邸店，位邻路旁，高阁流檐，朱门雕花，精品陈列。路上、道旁、店内皆是人声鼎沸，一派生机融融之景。
御街上，两个翩翩少年眉目清秀，玉树临风，散步悠闲前行。一位着白锦衣，手执画扇；另一个身穿蓝衣紧随其后，四下里张望着。
“小格，你说那个梨园堂究竟在哪？怎么还没到。”白衣公子随手打开折扇，轻摇着，羡煞身旁走过的女儿家们。
“马上就到，过了前面那个街角向北转就是。这不能急，你说是不是，小……”蓝衣公子尾随其后亦是笑得开怀。
“啪！”白衣公子回身用扇柄打在蓝衣公子头上，赶紧望望周围，随后警告道：“小什么小，是公子！给我记好了，是楼公子！瞧你这记性，天天给我惹麻烦！”
“哦，是，小……哦不对。”蓝衣公子本能伸手抱着头，连忙接口道：“是，公子，小格记住了。”可心里暗暗撇撇嘴，怎么成是他惹的麻烦了。
对面几个娇媚的姑娘扭水蛇般腰肢走过，以手绢遮面，各自嘲讽地瞥了蓝衣公子一眼——什么嘛，明明是个跟班还装翩翩公子，真是倒胃口。
“喂，看什么看！”蓝衣公子感觉到那些鄙夷目光，奋起反击，跟班也可以是美男好不好。
“好了，别闹了，先办正事。”白衣公子一个华丽的转身，扇骨舒展，画扇点点墨迹也是灿若桃花。他一撩裙褶，阔步向前走去。
“等等我……”蓝衣公子赶紧跟上，或者现在我们该称他为——小格跟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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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街旁的教池游苑，来到御街最繁华的十字街口。向北转角，十丈之外，似有新声巧笑传于柳陌花衢，管弦丝竹飘于梨园酒肆。凛然一处三层楼阁彰显眼前，飞桥栏槛，雕花漆门，甚是气派。
门上匾额赫赫雕琢着三个大字——梨园堂。
“喏，到了。”小格朝前方抬抬头。
白衣公子眉目一挑，随后上前用扇撩起珠帘，踏进大堂。
大堂内楼梯明暗相通，珠帘绣额，灯烛晃耀熠熠。戏腔竹弦萦绕于梁，舒心惬意，不愧是帝都第一纸醉金迷之地。
这梨园堂是天下第一庄——乌陵山庄的地界。平日里，招待各方能人义士，英雄豪客。久而久之，倒也成了一个聚集地。
只不过，乌陵山庄效命于胤国主，专门暗杀反胤之人，手段也是极其残忍。势力庞大遍布胤国，曾有人想去暗杀乌陵庄主，无疑是班门弄斧，被剁成肉酱喂野狗算是好的下场了。没有几人见过乌陵庄主的真容，说他嗜血也好，温柔也罢，不过都是世人的猜测罢了。
白衣公子在角落的一张紫楠小案旁坐下，静静品茶，不时环视四周，像是在寻找什么线索。
戏台上的戏子凤冠霞帔，手如剥葱，腰若流纨素。音调婉转，字正腔圆，和着周围丝竹管弦，此起彼伏——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劝君王饮酒听虞歌，解君忧闷舞婆娑。自古常言不欺我，成败兴旺一刹那。”
一曲《霸王别姬》演绎的淋漓尽致……
“好！”一个髯虬大汉站起来，一脚踩在凳子上，高声叫好。
“好！”
“好！”
各方声音，满堂喝彩，金盘里的银子直往外冒。那虞姬屈膝一福：“谢各位大爷赏赐。”言罢抖了抖水袖，躬身退下。
“慢着！”那个髯虬大汉抹了抹嘴角的口水，翻身上了戏台，一臂钩过那虞姬的水蛇腰，满脸胡子就往人家脸上蹭：“小妞，今晚就陪大爷吧！大爷让你穿金戴银，一辈子享不完的福。”
台下人皆是一阵恶心，白衣公子也险些将茶吐了出来。先不说那大汉长得如同狗熊，单是他那流不停的口水就让人反胃至极。
怎料那虞姬不慌不忙，素手按在髯虬大汉的胸口，一声娇嗔：“大爷，奴家伺候不好您可怎么办啊。”
那大汉的心一下子被搓揉了，胳膊揽地更紧，调戏道：“不用你伺候，今晚由大爷伺候你，好不好。”
虞姬眉目娇艳风骚，声音妩媚至极，小手朝髯虬大汉胸前砸了一拳：“讨厌。”
“哈哈哈……”髯虬大汉高兴的眉毛都飞了起来。
台下人虽然心中作呕，可也不敢上前拦着。谁都认得这是关西马帮副帮主——马胡，威震整个关西，关西九州十八帮属马帮势力最强。更何况，梨园堂是乌陵山庄的地盘，谁敢在这里造次，除非不想活了。而且，那虞姬看起来仿佛还挺愿意的。于是，大家都顺水推舟，选择了沉默。
髯虬大汉搂着虞姬嬉笑逗趣着，一摇三晃地准备下台。
“慢着！”白衣公子拍桌而起，白靴踩过木凳腾空。
“喂，公子！”小格伸手去抓，无奈为时已晚。只得在下面干着急，真是的，公子这暴脾气，什么时候才能改过来。
白衣公子几个旋步跳到戏台上，一甩袍摆，目光凛然道：“你，不能带她走！”
“为什么？”髯虬大汉鄙夷看着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叫嚣道：“知道老子是谁吗？信不信爷爷我一刀砍了你！”
“是谁不重要。”白衣公子扬了扬头，伸手指着：“难道你没看见门口贴的告示吗，‘只卖艺不卖身’，你这么做让这姑娘以后如何做人？”
虞姬媚眼斜瞟了一眼，嘴角一抹邪笑，嫣然动人，却又瞬间销失，静静观赏这场好戏。
“嘿，你个小白脸，大爷今天不教训你一顿，你就不知道大漠马帮的厉害！”说完，髯虬大汉推开虞姬，一臂勾拳冲向白衣公子。
白衣公子运气于掌心，遮扇于胸前，挡开了那一拳。他反势出掌压制，大汉双臂相交砥住来击，提起戏台上刀砍来。两人越打越近，腾空翻下，桌椅倒地一片，瓷器尽碎。白衣公子连环旋转落叶腿将大汉打得只能委身躲避，只是，耐力仿佛不足，下盘不扎实。髯虬大汉正是抓住这个要害，直攻脚踝，一个横扫将白衣公子掀翻在地。
大汉一看，胜负已分，举起大刀劈头砍来。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银光闪过，顿时大汉捂住右眼，倒在地上痛苦大叫：“谁？是谁暗算老子！”血还在流，暗器之快绝非出自常人之手，怕这大汉的右眼算是废了。
大堂中的人皆是战战兢兢，小格顺势高喊，“乌陵山庄的地盘，谁敢造次！”
顿时，人群呼啦啦的往外蹿。马帮的人见副帮主受伤，想报仇也怕惹到乌陵山庄，只得一拥而上将帮主抬回去治伤。
小格连忙跑向前，扶起白衣公子：“你没事吧，小……”
“咳咳！！”白衣公子的声音突然高了好几个调子，虽然他满口是血。
“公子~~”一声娇嗔传来，来不及回神只见一道红霞扑胸入怀：“多谢公子搭救，奴家无以为报！”
“那个……你等等啊……”白衣公子仿佛极不习惯这肌肤之亲，抽出胳膊，故意向后退了两步，整理一下白锦水衫，擦净嘴角血迹，拱手作揖道：“这是小生应该做的，姑娘不必客气。”
“公子，您真见外。”虞姬又一次娇扑入胸怀，指尖绕着白衣公子胸前的长发，“以后奴家就是公子的人了，公子意下如何？”
“不不不……”白衣公子连忙摆手：“这点事不值得姑娘以身相许。”
“可是……”虞姬素手轻拍白衣公子胸脯，瞬间一道精光闪过她的瞳眸，她暗笑，原来如此。
“可是什么？”白衣公子正在尽力摆脱缠在他身上的妖媚水蛇。
“没什么。”虞姬挺配合，也不在纠缠，屈膝一福：“是奴家多想了，公子大恩大德，奴家永不敢忘，以后用到的地方公子尽管吩咐，奴家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说完，她甩着水袖想要退下。
“姑娘。”白衣公子伸出手唤道。
“公子还有什么事吗？”
“实不相瞒，我现有一事想向姑娘打听一下。”白衣公子双手微蜷。
“公子请问，奴家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几天梨园堂是否有谁买了一把青玉碧箫？”白衣公子恳切问道，额上还有细汗。
虞姬闭目细想，良久，还是摇了摇头：“仿佛没有。”
“哦。”白衣公子没了底气，迷茫的点点头：“多谢。”
“等等，”虞姬拦下正要离去的白衣公子，道：“公子不妨去后院厢房看看，戏班的乐器、服饰都在那里，你要找的碧箫说不定也在。”
“真的吗？那太感谢了。”白衣公子精神一下好了很多：“真的谢谢了。”
“只是……”虞姬故意卖了个关子，看着他急切的眼神才继续道：“现在那里有人把守，你进不去的。不如等晚上，无人看管时再潜入，神不知鬼不觉。”
“多谢姑娘指点！”白衣公子再次作揖。
“不必了，祝公子好运。”虞姬撩起霞帔，莲步盈盈踏过青砖。转角入后台，珠帘轻启，忽然她侧面一抹笑意掠过，百媚横生……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怎奈如此初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