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尝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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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什么不可以救你？”稍微把角度转换了一下，我也向他提了一个问题。
黑衣少年与常人相异，颜色偏浅的瞳色，霎时之间像抹上了一层浓雾，变得深邃。
我交叠双手置于胸前，把头一仰，嘴角往上一翘，做了个不甚正经的表情。
带着七分顽皮三分戏谑，我嘴唇动着，开开合合，一字一词伴随着不断变化着的唇形倾吐而出。
“我救你，只因为……”说到后面，我特地拉长了最后一个音节。
“我•喜•欢！”故意用了一种奇怪的腔调，我脆生生道。
我回答得倒是干脆利落，连点多余的尾音也不带。
只是，不知道这答案，他乐意接受不？
面前硬朗挺立的身影微微一动，然后，瞳孔猛地一缩，手中紧握的宝剑也跟着斜向下往内一压！
“等一下！我说！”像被针扎了指头，我马上收敛了那调笑般的轻佻语气，改口道。
确定那把横杠在颈边冷飕飕光闪闪的锋利宝剑没有下划的倾向，干笑两声，我才暗自舒了口气，放松了身子。
倒不是害怕他伤我，即使他有这想法，连行动也加上了，他也无法伤我一分一毫。
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早在下凡前夕，天音长老与我详谈一番过后，我就已经得知。
所以，我担心，又或者说是顾虑的，完全是另一回事。
如果他这时候真的动了手，那可就麻烦了。
有些事情，太早被揭露出来的话，不就失去原有的乐趣了？
现在……还未到揭晓的那一刻。
唉……
眼神定格在面前这默然沉静的少年身上，我稍一沉吟，继而又是一阵泄气。
真是，不知怎的，最近叹气的次数多了不少。
说真的，这也不能怪我。
谁让我看到他这副对任何事都漠不关心不为所动的模样，想起谁不好，偏偏就想起皓焱。
心下清楚皓焱与他根本是两种不同类型的人，却还是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时，按耐不住便起了逗弄之心。
眼前的人，明明有着一张俊俏的少年面孔，却总是流露出超脱年龄的沉稳冷郁，仿佛饱经了风雨，淡漠了烟云，给人一种少年老成的错觉。
然而，这样的一张脸上，却是有着一对妖异，而又清潋坦然的眸子。
所以，首次正眼看他的那一刻，我脑子里瞬间闪现的，只有一个念头。
我猜……这个人——
一定不懂得撒谎！
和他相处，应该会比和夏无铮相处要容易得多——
细看之下，我脑中自然而然地冒出了这个想法
同样的冷然，同样的严肃，在两人身上表现出来，却是完全不同的味道。
夏无铮全身散发着，是一种不容进犯的威严傲气。
而且，更多的时候，是隐而不发，让人摸不着看不透。
眼前的少年则不然。
骤看起来，他不苟言笑，永远都是一副与己无关般的表情。
但我感觉到，这只是表象。
我一向是个感觉优于理智的人。
像那些用脑过度的深层思考，和我，是绝对搭不上线的。
该怎么说呢……
好吧，简单来说，我对于一个人印象的好坏，几乎是从第一眼起，就已经定型了。
也就是说，只要感觉对上了，对方的身份背景什么的，我不会去深究。
除非，对方亲口告诉我。
否则，在这个问题之上，我不会是主动的一方。
这种理念，是很早以前就积淀下来的。
先是植根，然后日积月累。
至于有多久，我也忘记了。
反正，每当我把这想法化成行动表现出来的时候，看在长老们的眼里，理所当然地就成了悠哉懒散，连个辩驳的机会也没有。
其实这也没什么，日子过了，我也由得它了。
只是，这样一来，可就辛苦了流觞。
因为有了我这个不爱管事的宫主，处理冰宫大小事宜的担子，自然就落到了身为总管事的流觞的身上。
现在回想起来，这般温润如玉的一个人，究竟需要费多少的心神，才能把这些重担肩负在细削肩膀上的同时，处理得有条不紊，完成得漂亮妥当？
原来，我竟是亏欠流觞这么多了？
思及此处，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感油然而生，垂下眼，我攒起眉心，早先的好心情也消磨得七七八八了。
果然，有些事情，不想还好，乐得个逍遥自在心无旁骛。
一旦思绪被勾了起来，不仅心情没了，还会多出一堆烦恼愁绪纠缠在脑海里面，想挥也挥不掉，徒留怅然。
罢了，现在不是伤怀的时候。
我头一抬，所有的注意力又回到了黑衣少年身上。
他的脸上依旧一片冰冷，维持着先前的状态——面无表情。
心情有些许凝滞，我还是扯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瞬若流星。
也难得他有这样耐性，毕竟，时间对于杀手来说，价值不下于金钱。
对于讲究快，狠，准的杀手来说，哪怕耽误一刻，都有丢掉性命的可能。
而他，在我思绪抽离到恢复的期间，却没有表现出一分一毫的不耐烦。
好了，人家等了这么久，我再不表示一下，岂不是更对不起人家了？
定了定心神，我往外跨出一步，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你觉得我不应该救你？”我问。
同时，往他瞳孔的更深处看去。
“就因为……我是那人的弟弟？”
我并没有说出“那人”是谁，因为，我相信，他心里有数。
另一方面，我也不相信，他会是个不顾后果贸然行动的人。
所以，我绝对肯定，他在事前就已经潜伏了有一段时间，而且，早已把夏府上下调查了个透彻。
把目标的底细调查清楚，是作为一个杀手所要具备的基本常识。
连我这个外行人也得知的这点，身为杀手的他，又如何不一清二楚？
话音刚落，未等他有所表示，我已经径自接着说了下去。
“而且……你认为我们是敌人吗？”抿了抿唇，第三个问题随之脱出。
一直沉默的黑衣少年听了我的话，嘴唇似是微微动了动，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既不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的反应，我也理解。
反正，我本来就不指望他会说些什么。
只要他把我的话听了进去，有所思考，就行了。
要达到目的，过程，总是必不可少的。
现在我要做的，只是尝试着，让他卸下心防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尝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