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暗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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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把风儿交给你处置，该怎么做，你自己决定便是，不需要征求本王的意思。”
夙澜汐一顿，再说：“但是，不要忘了最重要的‘那件事’。”
“还有，帮我把‘暗影’唤来。”
“回王爷，‘暗影’早已在外守候多时。”
“那，唤他进来吧。”
“是。”殷岚夜垂首应答着，露出形状优美的颈项。
“岚夜告退。”殷岚夜转身，正要离去，却在跨出了小步之时，再次被唤住。
“慢着！”夙澜汐突然把殷岚夜唤停。
殷岚夜尚未转过身子，背对着夙澜汐，一头棕黑色的长发暴露无遗。
长发柔顺发亮，当初的枯槁发黄已不复见。
二十年的时间，足以改变许多东西。
人，自然也不例外。
……
“岚夜。”
“你办事，我一向放心。你喜欢怎么做，我也不会细问。就好比我想要做什么事的时候，你也不会多问，更不会阻止。而，也清楚…我讨厌别人左右我的决定。”
“然而，南风之事，你插手了。”夙澜汐的话语中隐约可察见几分不悦，“这一次，若非你有充足的理由说服我，你当真就不怕，我治你逾越之罪？”
殷岚夜敛眉，表情却不变。
“岚夜知罪。”
夙澜汐衣袖一甩，右手置于身前摆了几下：“无趣。你就是这样子，任何时候都波澜不惊。”
“这次的事便罢了。但是，同样的事，我不希望再次发生。”
“岚夜，你是东殷的国师，是我最得力最信任的人。可是，你要谨记，你还是谁，你的另一个身份是什么。”
“岚夜，我的意思，你懂了？”
“岚夜……明白。”殷岚夜微一躬身，低声回应。
接着，夙澜汐满意地笑了。
殷岚夜离去的同时，另有一身形挺拔的男子进入藏月殿中。
擦身而过的瞬间，两人对望一眼，随即又各自收回视线。
两人刹那间的眼神交流，离得稍远的夙澜汐并没有看到。
男子一个闪身，便来到夙澜汐一尺之外，单膝跪地。
他步伐轻盈，身手敏捷，显然受过严格的训练，有着一身不凡的武艺。
尤其是劲装之下，那股无法掩盖的肃杀冷漠之气。
“属下参见王爷。”男子声音低沉浑厚，平抑的语调中隐着冷峻。
恭敬低头，男子拱手道。
刚健魁梧的身躯直挺，鼻翼高挺，剑眉斜飞。
一张俊脸板着，眼神凛冽，寒郁深沉。
“嗯。站着说话吧。”
隔着那华美的轻纱屏风，夙澜汐慵懒中带着傲慢的声音幽幽响起。
这时的夙澜汐，又回复人前的姿态，尊贵雍容，高高在上。
“是！”男子利索应道。
夙澜汐透过轻纱屏风，凝视投映在屏风上矫健的身躯，眼中掠过一丝异彩。
房中两人一时无语，却是各怀心思，面上表情各异。
一人仍旧笑意盈盈，另一人，则面沉如水。
良久，还是夙澜汐打破僵局率先说话。
“隔着这屏风，本王都看不清楚了。”
“过来，让本王好好看看你。”看似熟络的语气，却有着不容忤逆的隐隐威严在内。
男子应声照做，衣袖翻飞之间，人已来到夙澜汐身前。
夙澜汐看着眼前这张俊逸非凡的脸，点了点头，笑道：
“没想到一段时间不见，你倒是更加俊逸了。”
夙澜汐举着手，在空中细细描绘着男子的脸，从坚毅的轮廓，到那精雕细刻般的五官。
“看，这眉，这眼，这唇，本王越看越喜欢了，真想把它们据为己有。”
夙澜汐毫不掩饰眼中流露出来的赞赏，继续着手上的动作边说道。
然而，这番赞赏此刻听在任何一个人的耳朵里面，有的，只会是恐惧与惊悸。
“做本王的玩具，如何？”
不知何时来到男子身侧的夙澜汐，凑到他的耳际呼着气轻声问着，吐气如兰。
男子表情不变，低沉浑厚的嗓音吐出冰冷的话语。
“属下任凭差遣。”
夙澜汐听了，又是一笑。
柳眉轻扬，唇角微勾，风情万种。
“看你认真成这样子，怎么本王以前都不觉得？难道在你重视的人的面前，你也会这般冷着脸孔？还是…会有所不同？”夙澜汐话有所指地说道。
见他不为所动，夙澜汐便觉无趣，双手收于身后，再道：
“刚才的话，说笑而已。让你做玩具，本王又如何舍得？”
“而且…那些死不足惜的破烂玩具，又怎么能和你相提并论？”
“是吧，暗影。”
被称作“暗影”的男子没有任何表示，他的身上就像裹了层薄冰。
“本王要的，只是这里面的东西。”夙澜汐的右手抚上男子的左肩，掌心顺着肩膀往下游移着，直到左侧胸口的某处，感受着里面脉动，摊平了轻轻一按。
“暗影”并不是一个人的名字，它只是一个称号，一个靠实力获得，能者居之的称号。
每一任东殷帝王的身后，都会有着一批经过残酷训练后挑选出来，为保护帝王出生入死的“影子”，被称作“影卫”。
影卫是一个极度秘密的存在，除了负责训练他们的人以外，知道他们存在的，就只有东殷的帝王。
影卫是帝王的影子，他们必须对帝王忠心，决不允许对帝王怀有异心。
正因如此，他们只会听从东殷帝王的命令，并且，不得忤逆。
而统领影卫的那人，就是被冠以“暗影”之名的人。
“暗影”是一个传承下来的称号，只有影卫当中实力最强之人，才能得以继承这一称号。
“本王听说，你让那刺客逃了？”夙澜汐随口说着，脸上看不出明显的喜怒哀乐。
“属下无能。”
“能在你手下逃走的人并不多，这么说，是这刺客身手不错……还是说……生疏了一段时间，你的身手不及以往了？”
夙澜汐一个接一个地说出自己的猜测，稍作停顿，又一个猜测自口中蹦出。
“…又或者…是你故意放他逃走的？”
说到此处，夙澜汐的声调降了几度。
夙澜汐似是等着暗影的解释，却见暗影倏地跪下，竟是抱拳请罪。
“属下未能捉到刺客，有负王爷所托，请王爷治罪！”
夙澜汐先是一愣，见他所做听他所说，那笑容终究维持不住，板了脸，满腔怒火就这样烧了起来，气道：
“治罪，又是治罪！难道在你们的眼里头，本王就是一个不讲道理，残忍血腥，动不动就问罪责罚的无情之人！”夙澜汐的手狠狠往书桌上一拨，桌面上的东西就这样倒了一片，还有不少摔落地上，呯嘭作响。
夙澜汐看着那一地狼籍，忽又大笑：“无情，呵呵！无情！也对，本王就是个无情之人！”
他的情，早就给了“那个人”，除了“他”……其他人在他眼里根本算不上什么。
而他的情，也早在他合上眼睛的那一刻，随之埋藏在无垠的黑暗之中。
也许是过于激动，夙澜汐猛地一阵急火攻心，眼前一黑，身形几度摇晃，眼看就要倒下。
暗影眼疾手快，迅速闪身过去稳住了夙澜汐的身体，沉声道：“王爷。”
夙澜汐怒不可抑，甩开他的手，一把推开他，恶言相向：“走开！别碰我！”
若换成了别人，见着这喜怒无常的王爷这般勃然大怒，早就哆嗦着跪地求饶。
然而，暗影毕竟不是普通人。
见了这样的夙澜汐，也不见一丝恐慌失措，只把他的话当作命令，领了命，便退了下去。
夙澜汐瞪着暗影，眼神冷冽阴寒。
“你们心里想着什么，本王清楚得很！不过，那又怎样，别忘了，此时站在你身前的本王，才是影卫现今的主人，你暗影现今的主子！”
“不想再收到上次那份‘礼物’的话，就好好记住本王的话！”
夙澜汐发下狠话大声喝道。
夙澜汐特别强调“礼物”二字，仿佛特地说给暗影听，就能起到警告作用。
夙澜汐也没有猜错，暗影听后，表面上不动声色，仔细一看，却还是能看出端倪——
那张开的大掌不知何时握成了拳头，青紫色的筋骨明显突了起来。
“那刺客要是捉住了，格杀勿论！”
“还有，影卫不留无能之辈，本王身边更是不容。像这次失手的状况，本王不希望再有下一次。”夙澜汐冷冷道。
……
“是，属下遵命。”
过了片刻，暗影应声道。
室外，凉风呼呼，残叶萧萧。
那乘隙而过的南风拨动着垂地珠帘，叮叮当当发出阵阵清脆的响声，像是在预示着什么一般。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暗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