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零记》林不胖

3、内向、外向

　　“我内向吗？”不知怎的，忽然想到这个问题。

　　于是，带着忽然想到的好奇，我向友人询问——

　　“我内向吗？”我问。

　　“你？开玩笑吧？”第一个被我问到，也是我较知心朋友之一的朋友好笑地回答。

　　“我内向吗？”我又向另一人问。

　　“你会内向？”我得到另一个较好朋友，也是同宿的舍友的反问。

　　于是我找下一个问了同样的问题。

　　“去你的，你内向——”一个较损的朋友说，并附赠地揍了我一拳，虽然不痛。

　　“我会内向吗？”带着无奈，我向一个同舍同样有在写小说的朋友发问。他却抬起了头，近乎哀怨地看了我一眼，然后才悠悠回答：“你如果内向，那我就是自闭了。”我不禁为这个回答失笑。

　　但我仍不肯放弃，也不知在坚持什么似的，找最后一个人提问：“我内向吗？”我几乎是瞪着他在提问。然而不巧那最后一个回答者为人很淡定，他淡定地盯着我，继而淡定地开口：“不，你很外向。”

　　好吧，对这个问题我不再问下去了，答案显而易见，朋友们都认为我——不内向，而且是外向。这个答案让我有点意想不到，本来，我认定了自己是内向没错的，但朋友们给的回答却恰然相反。于是，我对这个问题的结论下了定义——我是外向的。

　　其实不止我的朋友们，我的家人也是认为我是外向的。我有一个姐姐，从小我与她便是一个对比，或许是因为男女的关系吧，她很内向，而我很外向。那时的我调皮着，整日整日疯玩着、笑着，什么都敢做，这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吧。所以，家人、以及我自己，都对自己定义是外向的。

　　“叶旭（自然是笔名咯）比她姐姐外向，可调皮了……”母亲也总对别人介绍我时这么说。

　　“哈哈哈哈……”我总是因任何一点小笑点而肆无忌惮地大笑。

　　是啊，这样的我，是外向的。可是……为什么我又觉得自己是内向的呢？

　　带着这个问题，我回到了家，然后我几乎马上找到了答案——

　　我是内向的，我这么自我认为着，虽然朋友们都说我外向。但在我的文字前，我又再一次认定——我是内向的。

　　每个人的文字风格都是从模仿开始的，我亦如是。但在模仿中，个人总会衍生出自我的风格。而我的文字风格——悲伤词调，我用这四个字总结。也许我写过的幻想小说、较长的记叙文、散文总忍不住会带上一点开朗的意味，就如我在朋友们面前的开朗一样，但无论那些诗、那些词，凡要是浅短容易放入感情的文字，我的文字总会是悲伤的，我的基调总会是悲伤的。原因？我也不知道。

　　在书桌前、在电脑前，我常常边听着歌，边一篇篇点开自己写下的文字，然后一篇篇往下看——虽然也许这些文字只是一篇篇毫不精美的渣滓，但终是我创造的，有我爱它们就够了。每一篇，我都像珍宝一样珍视着它们——我面对着自己写下的文字：

　　《变度》——我看着天，看它一点点变暗，我感觉到，一种无力的伤感。眼睁睁望，它也一步步消散，最终离开，让黑暗把我填满——即使前阙是温暖的夕阳，最后也仍会是变度的悲伤；

　　《三天3》——雨，不停一直下。我在这城市，徘徊着迷惘。走走停停，心不知不觉陷入一种伤感。抬头看看天，连天空都被局限——从文字也不难看出小说内容的悲感了；

　　《姐弟》——我们都在慢慢成长，儿时一起靠过的篱墙也许已经靡烂——就算是美好向上的赠予文也不由穿插悲情；

　　《悲伤词调》——夕阳残缺，秋叶枫飞。径林小道，瑟瑟风吹。残存枯叶，湮没了谁？离手辞悲——这就更不用说了，通篇悲景；

　　而就连那些未完成的半成品——彼岸花开，众相远望。却无人觉，此岸花谢——无时无处不透着悲观……

　　看着一篇篇悲观内向已极的文字，我禁不住勾起一种难以言述的苦笑——这是一种发自内心，有点自嘲的笑。

　　“你的文字太悲伤了。”姐曾这么对我说；“伤。”她也曾在我的文字评论了这一个字。

　　是呐，伤，字里行间全透着悲伤，这样的我——外向么？那——我又在伤些什么？我不知道，始终找不到答案。或许，悲伤是不需要理由的吧。

　　前些天又看了一遍蔡智恒的《亦恕与珂雪》，重温一遍这本书，我才发现里头有很多以前自己没有体会到的词句。犹记得里头女主角有一句话——快乐是向外的，悲伤是向内的——起初并不太懂这话的意思，也没多去在意。但在后来对这句话一番咀嚼后，我才真正了解——

　　是啊，快乐总是向外的，所以我才把我的外向呈在周围的人面前。而悲伤又总是向内的，所以我才只在一个人的内心世界里述写别人看不到的、我真正的悲伤。但正是由于这样，我总只记得把快乐向外，却忘了心底里总有一份悲伤要释放，我总是在扮演着引人发笑、滑稽的小丑角色，所以朋友们都认为我是外向。而真正的我呢？是外向的自己？还是内向的自己呢？快乐向外，悲伤向内，那么那向外的快乐——是否有一点虚假呢？因为真正在内的，是悲伤呐……

　　或许，向内向外只是一种对待生活的做法吧，把笑容呈给他人，悲伤留给自己。孤单只有自己知道，伤感自己明白就好，这也许是对社交的正确态度。而蔡智恒当初写下这一句也许也是这个意思？自然，这只能臆测。

　　那么，我究竟是自我认为的是内向呢？还是如朋友说的是外向？

　　“我内向吗？”书桌前，我向自己问，复又自嘲似地一笑——如果是我认为的答案，如果正确的是内里深处的，那么，我给的回答是——是的，答案是向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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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内向吗？”某一天，我向一个不熟实、接近陌生的朋友随口问道。

　　他抬眸看了我一眼，而后笑着回答：“向内的人，是不会向我问这个问题的。”

　　我勾起了向外的笑容——

　　也许吧——

　　­2010.12.24（平安夜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