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世界》双子双鱼

2、幻想世界 第一章 镜之影 当心中存有

　　当心中存有不安的时候

　　记得别去看镜子

　　因为

　　内心的情绪将被真实的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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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过那个小村庄的时候，听说了一件怪事，街头巷尾，每个人都在谈论着。

　　「有孩子失踪了？」

　　虽然是很小的店铺，飘出来食物的香气却一点不比大地方逊色，就连面汤的味道，也是久违的醇浓。喝一口，身体立刻就暖和起来，血在管里膨胀，好像又恢复了活力。

　　「是啊，已经是第三个了。现在大概也不会再有孩子敢单独出来玩耍吧。」面店老板娘得了空闲，坐在里间点起一根卷烟。

　　「哎？」我专心地对付眼前的美味，在山间河旁走得久了，拉面也变成奢侈品。

　　「还听说，有人在镜子里见过那些失踪的孩子。」老板娘吐出一个烟圈，「真是让人害怕的流言啊。」

　　「镜子……」我抬起头，「老板娘，麻烦您再说得详细些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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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问，这里是村长家吗？」我询问着面前的男孩子，他的眼睛很好看，是温暖的褐色。只是似乎缺少了什么。

　　「哎，是的。」顿了顿，仿佛看出我打算走进去的意图，于是伸手挡住门口又问，「找村长有什么事？」

　　「听说你们村子里发生了奇怪的事情，也许我可以帮上忙。」

　　「你……是灵媒师么？」那孩子上下打量着我。

　　「我看起来很像那方面的人吗？」被他这么一看，我自己倒是怀疑起来了。不过是一身浅蓝色的长裙，还有腰上系着的小包包，能联想到灵媒师吗？

　　「嗯，进来吧。」那孩子又看了我一会儿说，「请等一下。」

　　我跟他走进玄关，脱鞋的时候，看到玄关口挂着一幅很大的卷轴，似乎是全家福的画像，那孩子也在里面，笑得很幸福。但是，他身后的那个人，脸却被白色的颜料涂掉，完全看不到了。

　　「请问？」

　　从背后传来询问的声音，我将视线从画轴上移开，转过身去。那孩子领来的是一位老妇人，画像上她站在正中间的位置。

　　「啊，初次见面。」我对着她微微欠身，「我是娅夜，听说了孩子失踪的传闻。」

　　「您好，是灵媒师小姐吧，弥护已经告诉我了。」

　　「哎不，那个，我其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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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割者？」

　　月光阴郁地映上门外的走廊，新裱糊的窗纸泛起淡淡的黄色，云影顺着风的推移慢慢改变着位置，从树梢偷偷地，潜进了房间里来。

　　「不是收割庄稼，而是种子。」我对村长解释道，「从人内心的情绪里会滋生出各种奇特的种子，如果放任它们随便生长的话，会造成悲剧。收割者，就是收割种子的人。」

　　「原来是这样啊。」村长点点头，「可是娅夜小姐，我并不认为孩子失踪和你说的种子有关啊。」

　　「听说有人在镜子里看见过那些孩子？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是灵异了，那么就有可能是种子造成的。」

　　「那些都是用来吓唬人的谣言罢了。」村长淡淡地回应说，「娅夜小姐，今天晚就在这里休息，明天一早就请离开吧。」

　　于是，弥护，也就是刚才的那个男孩子领我去了客房，他充当起仆人的角色，从衣橱里拿出被褥，安静地为我铺床。我解下腰间的小包包放在桌子上时，弥护的视线终于转向了这边。

　　「那个是什么？」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小包包，似乎是想要靠近一些，身子往前倾了倾，又抬起头来看我。

　　「是我吃饭的家当。」我微笑起来，把小包包送到灯下照亮。

　　「呐，娅夜小姐。」弥护小心翼翼地靠近我问，「收割者都是四处旅行的么？」

　　「嗯，是啊。因为播种者并不固定的关系，必须要四处旅行寻找种子。」

　　「真羡慕啊。」弥护托着腮看窗外，「一定可以交到许多朋友吧。」

　　「弥护的朋友都是什么样的人呢？」我问。

　　「我吗？」弥护低下头，「我没有什么朋友，大家……因为某个原因，都不喜欢我。」

　　「这样吗……」我看出他的窘迫，于是转移话题说，「对了弥护，可以问你一件事情吗？挂在你家玄关的那副画轴……」

　　「哎？娅夜小姐也注意到了吗？」弥护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她是给家里带来耻辱的女人，所以不能够保留她的样子。不然的话，会被村子里的大家嘲笑，原来的村长，我的爷爷就是因为她去世的。」

　　「是这样啊。」

　　我还想再问点什么，村长的声音却从门外传来，「弥护，娅夜小姐要休息了。你也去睡吧。」

　　「我知道了。」弥护和我道完晚安后，轻轻拉上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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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瞬间安静下来，不是绝对的沉寂。在这样的夏夜里，总会有些顽皮的小东西躲在草丛或是树叶间鸣唱。我躺在床上，被褥散发着夏日独特的阳光气息，催促着眼睛快点入眠。只不过，这催眠很快被打断了。

　　被一阵哭泣声。

　　刚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那哭泣越发清晰起来，渐渐的飘近耳朵，仿佛就在我身旁一般轻轻地，绝望地啜泣着。我猛地坐起来，那哭声却飘远了些，待我再次躺下时，它也跟着又一次在我耳畔回荡。

　　『到底是从哪里发出的？』

　　像是在回应那哭声，月光被云遮盖，房间的线条因为失去了这唯一的光，变得模糊不清。身体被某种诡异的气氛吞噬，有什么从四周的墙壁压迫过来，即使努力地睁大瞳孔，眼睛能勉强看到的部分，也只有头顶的那片天花板而已。

　　门外忽然亮起摇曳的烛光，随着踩踏木板所发出的『咯吱』声响，不紧不慢地穿过狭廊，路过客房时，光从门缝钻进来，房中的镜子忠实地反射了那道明亮，那个瞬间，有孩子的身影自镜中一晃而过。

　　「放我出去，我要回家！」

　　稚嫩的呐喊随着烛光消失，我抓起桌上的小包包，尽量轻声地拉开房门，「果然，这个屋子里有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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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见到这么诡异的长廊。前方的烛光已经淡到几乎消失，我站在后面，每走一步都觉得压抑。

　　『传说中的镜廊吗？』我伸手抚摩着墙壁，冷硬的触感真实地传递过来，『真少有啊，整条走廊都是用镜子做成的墙壁呢。嗯？那是什么？』

　　是我眼花吗？刚才……好像有什么人从背后跑过去。正在犹豫间，又是一个小孩的身影从手旁的镜中穿过，指尖甚至能碰到因为奔跑而飘起的衣角，似有似无地擦过皮肤，然后消失了。

　　『和老板娘说的一样呢，在镜与镜之间奔跑的孩子。』我边想边摸索着前行，烛光已经完全转到了走廊的另一头，我的眼前只有黑漆漆的路，和随着脚步一起在镜子里前进的我的身影，屏住呼吸时，还可以隐约听到那绝望的啜泣。

　　裙角忽然被什么拉住了。

　　「谁？」

　　「娅夜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个声音……是弥护？

　　「弥护，我刚才在镜中看见有孩子的身影。」我按住他的肩膀，「那个传闻是真的吧？你是不是有事情没告诉我？」

　　「没有啊，我……」

　　一声惨叫从走廊尽头传来，弥护瞬间变了脸色，猛地将我推开，边向着尽头奔跑边喊：「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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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追着他跑去，转过走廊的那刻，有强烈的冷风擦着头发呼啸而过，一个女人的模糊身影出现在奔跑中的弥护身后，用同样的速度跟随他飘往尽头。有什么在同时抓住了我的头发，我边跑边转过头，心中砰地一跳。

　　一双孩子的手赫然映入眼帘，手的主人在镜子里对我大声叫喊，此时的长廊只透进微弱的月光，我看不清他的长相，更奇怪的是这次竟然也听不见他的声音。他死死地拽住我的头发，仿佛想把自己从镜子里拉出来。

　　「很痛啊。」眼看弥护就要消失在走廊，我只能继续追上去，谁知道身体刚刚埋进阴影，头发上的压力马上就消失了，「奇怪，被拉回镜子里了吗？」

　　「呀啊！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这个声音是村长，莫非……』不等我完成猜测，事实已经自己送到了眼前。

　　「娅夜小姐，妖怪啊，有妖怪！」村长颤巍巍地跪倒在我身旁，指着前方不断靠近的物体，眼里充满恐惧，「弥护被她吃掉了！」

　　「这么说可能已经来不及了。」我盯住那东西，那是颗快要成熟的种子，看起来很像一颗巨大的蚕豆，只有尖端垂下的几缕黑发证明了这曾经是个人类。种子不停发出类似呕吐的声音，把几件衣服吐了出来，除了有陌生女人的薄和服外，还有一件是弥护的。

　　「她是谁？」我拉开小包包。

　　「她是我的女儿，也是弥护的母亲。」村长颤抖着声音回答，「她被外头的人羞辱，做出了给村子丢脸的事情，所以在生下弥护后，我就一直把她关在这。」

　　「原来是这样！」玄关被涂掉的人，弥护眼中寂寞的神色，还有村子里失踪的孩子，原来是这样啊。

　　「其实这一切都不是她的错，如果你早点想通，之后的事情也就不会发生了。而现在除了收割这颗种子外，没有其它办法。」我从小包包里取出一管药剂，打开后对准种子丢过去。

　　「弥护呢？弥护怎么办？」

　　「不知道。」药剂瞬时产生了效果，我凝视种子的根部渐渐变黑变脆，像朽木那样断开说，「如果她还有人类的意识，也许不会伤害弥护。可以种子的成熟度来看，她应该已经完全被控制住了。」

　　终于，那种子诀别似地发出最后一声哀鸣，倒在地上断成数截，最后化成一堆粉末。我走上前去，弥护并不在里面。

　　「他跟着母亲一同离开了。」我说。

　　村长『啊』地呼了一声，瘫软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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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当初大家都能宽容对待弥护和他的母亲，也许对友谊的渴望就不会衍生成悲剧的种子。那些被关入镜中的孩子也不会成为种子生长的土壤，一切都不会发生……

　　之后，那个村子一直流传着这样的说法。

　　在有光线时去到村长家，就能在镜子里，看到那些失踪的孩子们，哭喊着的身影。

　　镜之影（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