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惊变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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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往往在把握不住命运的时候格外相信命运；在万般无奈的时候虔诚地求助神仙。康熙末年，诸皇子逐鹿储位之时，大抵都抱着这样的心态。
康熙五十六年，随着康熙的病情加重，大街小巷又传起欲立太子的言论，允禩，允禟等蠢蠢欲动，民间流传着“八阿哥、九阿哥、十四阿哥之中，定有一位会被立为太子！”便是西洋传教士穆经远也看相之人，四处游说道：“胤禟相貌大有福气，日后并定要做皇太子的，皇上也很看重他！”
一时之间，京中形势对于四阿哥胤禛十分不利。
恰逢这之时，远在福建的道员戴铎竟给四阿哥胤禛十万火急发来密信，写道：
奴才数年来受主子高厚之恩，惟有日夜焚祀，时为默祷，静听好音，不意都门颇有传言。奴才查台湾一处，远处海洋之外，另备一方，沃野千里。台湾道一缺，兼管兵马钱粮，若将奴才调补彼处，替主子屯积训练，亦可为将来之退计。即奴才受主子国士之知，一誓不再事他人也。
“好一个国士之知，不事他人！”手里的密函被揉作一团，胤禛面色铁青，额角的青筋微微显露。
“王爷莫要气坏身子！”原本立在桌边研墨的年氏走近他的身旁，小心的想要替他抚平气息。
“哼哼！”胤禛仿佛没听见她的话，冷笑了两声，似是自言自语道：“不过是群见风使舵的奴才，去年还密奏什么天命所归，如今不过听了旁人讹传的几句瞎话，便开始劝本王考虑退路。此人若在京中如此作人，我断不如此待他。他若如此存心，不有非灾，必遭天谴。”
听闻他说到天命所归，年氏大抵知晓定是戴铎来的密信。此人原是福建知府，不久升为道员，其兄戴锦，也由胤禛活动，出任河南开归道。在家中曾听兄长年羹尧提及此人，似乎跟兄长来往很是密切。
去年，他自福建密折报道，说是路过武夷山，曾遇见一道人，行踪甚怪，与之谈论，语言甚奇。
胤禛极感兴趣，便追问：“所遇道人，所说之话，你可细细写来。做闲中往来游戏。功名甚淡，尚非其时。古人云：‘炉中若无真种子，纵遇神仙也枉然。’”
戴铎密奏道：“至所遇道人，奴才暗暗默祝，将主子问他，以卜主子。他说乃是一个‘万’字。奴才闻之，不胜欣悦。”
至今不过一年光景，戴铎又密奏让四爷考虑退路，难怪爷如此生气。
年氏想了想，端过茶来递与胤禛嘴边，柔声道：“爷，何苦同这般见风使舵的小人计较。若说谋臣，梦瑶就不信兄长比不过那戴铎！”年梦瑶倒也看得清楚，倘若说当初嫁与四阿哥是因为爱慕，那如今便又多了层攀附与依赖，年家的势力是四阿哥期冀皇位不可缺少的，两位兄长更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而她能否在雍王府站稳脚跟也绝不单单只凭借自身的容貌。她自信在众多妻妾之中，她在四爷的心中绝对有着旁人无法比拟的地位，那么兄长和家世这样的让她能将爷牢牢地攥在手心里又何乐而不为？
岂料胤禛并未如她所愿，反倒将怒气指向了她，将她递上的茶重重搁在案上，讥讽道：“你兄长年羹尧？他如今可是炙手可热，不偏不倚，模糊游离，站得中中正正的很。六、七个月无一请安启字，早视本王位陌路人！”
年梦瑶见他满脸怒气，心中懊恼不已。一时没了主意，干脆红起眼伏在案上呜呜哭了起来。
胤禛此刻心烦意乱，却又不便在此刻对她恶言吼骂，只得耐下性子将她搂入怀中软言安慰。自打康熙五十一年起，太子二度废立，紧锣密鼓，明枪暗箭，结党阴谋，诬陷、诅咒、暗害，诸位之争可谓到了紧要关头。他没有一刻不紧张焦躁、激动、愤恨、不安，他心中满是无望与无奈，此刻他明白他需要的仍是隐忍。
年梦瑶倒也懂得拿捏分寸，见好就收，见胤禛肯放下身段安慰自己，目的达到了，便从他怀中抬起头吸了吸鼻子，泪雨梨花的问道：“爷不生梦瑶的气了？”
胤禛笑道：“我生你何气？”他看着怀中的女子，精致无瑕得宛若一尊瓷娃娃似的，娇柔而脆弱，高高梳起的发髻，簪上金钗，更显得耀眼；身上穿的是一件桃红镶花锦缎，衬着杏脸桃腮娇滴滴的愈显粉嫩，如同那荼蘼架上吐艳的花蕾，被绿叶捧着宛如一朵朵白云般，美得让人看了目不转睛。他叹了口气，为何这样的如花似玉的美人儿却怎么也赶不走藏在他心底那个身影。
“爷又不专心，每回同人家说话都心神不定的！”年梦瑶见他目光不在自己身上，撒娇假装嗔怒。
胤禛点了点她的鼻尖，笑而不语。心中却迷茫万分，仿佛一条鱼，在错综复杂的水槽中盘旋，寻找出路，苦苦寻觅累得筋疲力尽。
“爷，也帮我画一幅画像吧！”年梦瑶见他神色舒缓下来，忍不住开口求道。
“画？什么画？”胤禛皱了皱眉。
“就是您书房里一直挂着的那副。梦瑶也想要一幅！”年梦瑶十指缓缓攀上他的胸膛，指尖划着圈儿。这幅画一直是她的心病，李氏不止一次拿这幅画刺激她敏感的神经，士可忍孰不可忍，她咬着牙一定要反击。
胤禛甩开她的手，冷冷道：“不许跟我提画的事儿！”
自从玲珑离开京城，城东府邸的宅院便一直闲置，奇怪的却是胤禛不许旁人再住。
钮钴禄•其其格满腹的疑惑无从解答，这些年过去，谜团越积越大，每每她好似抓住了什么，那灵感却像烟雾一半从指缝间溜走不留半点痕迹。倘若嫡福晋真像四爷所说住惯了盛京不愿回来，那么弘历作何解释？这孩子虽然性格长相都极像胤禛，但是那双眼睛却骗不了人。倘若玲珑真的住在盛京，为何四爷要将他带回来交于自己抚养？可她若已不在盛京，四爷又何为每隔数月大费周章的去盛京小住几日，难道是为了掩人耳目？
趁着胤禛去盛京之际，其其格悄悄来到城东府邸，院子里花团锦簇，池塘里的荷花开的正旺，奴才们照旧做着事，看不出一点儿端倪。
她唤住一过路的奴才，问道：“可知道那哑姑姑住哪儿！”
奴才打量了她片刻，神色有些慌张道：“奴才不知！” 语毕，竟逃难似的匆匆离去。
其其格又拽了几个奴才问话，依旧问不出结果。她更是好奇，为何众人缄口不答这个哑姑姑的住处。园子不大，其其格心想，今儿便是一间一间的搜，也要把这个哑姑姑给找出来。
她要清清楚楚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孩子她辛苦拉扯大，万一哪日玲珑出现在弘历的跟前，将他抢回去，她定是受不了的。弘历是她的心血，她的希望，更是她此生仅有的筹码了……
她挨个搜着，却在竹林后的一园子外驻了足，动弹不得。那弯腰站在井边提水的姑娘不正是从前伺候玲珑的丫鬟明焉！
她怕自己眼花，忍不住靠得更近。
明焉将水提起，抹去汗珠，忽听得细微的声响，那是踩在竹叶上发出的沙沙声。她一惊，回头望去，正对上其其格的双眼。
“果真是你！明焉……”其其格惊呼了出来，冲进小院子，拉着她的手道。“你怎么会在这里？福晋呢？你怎么不留在福晋身边照顾她？”她又像屋子望去，以为玲珑就藏在这屋子里。
明焉摇摇头，拂开她的手，又低头做自己事儿，只当她不存在一般。
其其格不死心，跟在她的身后道：“你可知道，我找了你好久，要不是听弘历提起，还真不知你竟藏在这里！”
明焉听她说起弘历，手上的动作缓了下来，仰视了天空片刻，朝她指了指院门，又低头做事儿。
其其格有些愠闹，怎么说自己也是个格格，而她不过是个包衣奴才，便抓住她的胳膊，口气强硬道：“今儿你不说也得说，我一定要知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明焉愣了愣，突然莫名其妙的大笑起来，那声音却极为怪异，像是憋在喉咙中一般。她见其其格吃惊的模样，张开嘴，指了指自己的舌头。
其其格捂着嘴惊恐的看着她那只剩下了半截的舌头，艰难的吐出一个“你”字，便再也说不出话来，难怪弘历叫她哑姑姑。
坐在园子里的木凳上冷静了许久，其其格看着明焉有条不紊的打理着院子，她终于稍稍理顺了头绪，开口问道：“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福晋？还是爷？”
明焉嘴角一抹淡笑，摇了摇头，仿佛早已不在意这件事儿。
“那是爷安排你住在这里？”
明焉点了点头。
“弘历可是福晋的孩子？”其其格心中虽早有答案，却还是忍不住向她求证。
明焉沉思片刻，朝她点头。
“如此说来，福晋早就不在盛京了吧！”其其格百思不解，当初福晋那么疼爱大哥儿，不像是舍得自己亲骨肉的人，怎么竟会留下弘历？“你可知道她在哪里？”
明焉摇着头，似乎对玲珑的事儿并不关切。
其其格正想着如何再多问一些时，只见几个侍从走进小院，朝她道：“四爷吩咐过谁都不可来别院，格格擅闯境地，还是速速随我们出去的好！”
其其格心里听他们这么一说，心中紧张万分，看向明焉，只见她已埋头做事儿将来人当作空气一般，只得乖乖的同侍从出了院子，由他们护送着回了雍王府。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惊变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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