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棂（卷一 灵界录）》水裔亟

10、屠戮黑龙

　　经过一夜长谈，木泉冽告知了木道泉事情的经过。原来木泉冽父母遇害的那一天，木泉冽事先被人下药迷晕，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他的父母躺在血泊里，而他手上，正握着凶器，此时恰巧有人经过，便一口咬定他是凶手。

　　木道泉和夏紫棂的信任让他渐渐放下心结，他们决定等木泉冽伤愈就出发去云中城木家，查清事情真相。但是此行充满变数，他们希望夏紫棂留在木屋等消息。

　　她自然坚决反对，每天跟在木道泉身后软磨硬泡，并请求他指点几招。幸亏她天资聪颖，加上浑厚的灵力，一学必会，木道泉连连惊叹之余，终于答应带上她。

　　一个月后，木泉冽的伤基本痊愈，灵力也恢复大半。夏紫棂也从曾爷爷那里掌握不少风系和水系法术。木泉冽和曾爷爷商议，打算第二天便启程。

　　为此，夏紫棂特意准备了丰盛的午餐。三个人说笑几句，刚落筷。忽见木道泉眉头蹙起，紧接着，木屋外突然传来一声蕴含内力的声音：“晚辈木仲伯，特来拜见爷爷。”声势如宏，传遍四野。

　　闻言，木道泉立刻用内力不客气地回道：“无论何人，老夫一概不见，给我速速离去。”

　　“只要爷爷交出木泉冽，我们自会离开。”

　　顷刻间，木仲伯的声音已经在饭厅外，众多细碎的脚步声清晰地传来。

　　木道泉大惊，没想到木仲伯的修为进步如此之快，居然能这般悄无声息地靠近，而自己却丝毫未感应到。

　　下一秒，一个锦衣华服的中年男子当先跨门而入，碧眼秃顶，身材微胖，看五官容貌应该就是木仲伯了，只是他的周身散发着戾气，再加上秃顶，整个人反而显得邪恶狰狞。木仲伯身后，大量的黑衣人鱼贯入内，将小小的饭厅围得水泄不通。

　　看清楚屋内的人，木仲伯“哈哈”大笑几声，碧绿的眼珠露出森然的光忙，道：“我的乖侄子，你果然躲在这里，让二叔好找！我可怜的大哥大嫂，今天我便亲自杀了这逆子，为你们报仇！”

　　“仇”字刚落，他整个人突然间在原地消失，夏紫棂只觉一阵阴风飘过，木泉冽身前蓦地现出木仲伯的身影，右手成鹰爪抓向他的脖颈。

　　从木仲伯出现之时，木泉冽就有了防备，他身体立刻后仰，双掌拍出，借势后翻弹跳开去。木仲伯一抓未成，身形一闪，双爪齐上，同时袖中飞出数道黑芒直逼过去。这时，木泉冽身前突然凭空凝聚成厚厚的冰墙，将那些黑芒冻成冰块，木仲伯的双爪抓上冰石，顿感刺痛寒意，双手几欲冻僵，旋即收手退回原地，碧绿的眼睛看向木道泉：“爷爷一定要袒护这个逆子？”

　　木道泉冷笑一声，一拂袖，整个人不怒自威。那道冰墙随之隐去，地面上，数只黑色的小蛇嘶叫抽搐几下，不再动弹，显然已经被寒冰冻死。

　　“在事情没有查明之前，谁都不要妄想在老夫面前伤害冽儿！”

　　木仲伯闻言，身上的戾气愈发浓郁，碧眼里露出嗜血的光芒。

　　“现在我才是灵界的主人！我说的话就是真言！既然爷爷执意与本族长做对，袒护木家的罪人，我便成全你们！”

　　语毕，他挥一挥手，全部黑衣人迅速退出饭厅，他立在原地，笑容狰狞，身体如影子一般诡异闪动，随后消失不见。

　　未过多久，整个房间开始剧烈颤，头顶木屑散落，横梁一根接一根倒塌，一只巨大无比的爪子破开屋顶朝着三人压下。木道泉不敢硬抗，双掌疾拍打穿一面墙，带着夏紫棂和木泉冽从墙内掠出。

　　只见半空之上，一只黑色的巨龙凌空而立，前爪乱蹬，片刻间就将连绵的木屋踩成废墟，看到木屋中跳出的人类，血红的眼睛一扫，一束巨大的火球从眼中生出，飞速射向三人。

　　木道泉立刻招呼夏紫棂和木泉冽闪避。三人刚刚分散跳开，就见原来立足的地方被火球喷过，树木草地一烧而光，只剩一片焦炭。

　　“曾爷爷，它莫非是——”前方，木泉冽的声音充满不可置信。

　　“没错。它就是屠戮黑龙。”木道泉的脸上第一次出现凝重的神色，“没想到木仲伯为了达到目的，居然将这畜牲从决裂之渊放了出来！”

　　屠戮黑龙，七界十大凶兽之末，毫无理智，嗜杀生灵，眼能御火。曾于百年前，由灵界四大高手联手封印于决裂之渊。之前，夏紫棂虽然只去到过璇人两界，但是空闲的时候，智玄丢给她不少类似《七界志》、《七界百兽》等描述各界的古籍，因为好奇，她一一细心看过。木道泉这么一道破，她立刻看向巨龙，见它的两眼中间果然有一道闪电印记。

　　凶兽面前，灵力高深如木道泉亦不敢托大，忙道：“运转灵力，用御风术躲避，我和冽儿来引开它的攻击，棂儿——”他转过头来，从宽大的绣中抽出一把灵力惊人的宝剑递于夏紫棂，“你伺机将它插入黑龙额心，那里是它的死穴。一切小心！”

　　夏紫棂接过宝剑，重重点头。

　　黑龙见一击未中，眼睛里接连又放了数道火球，巨大的身躯腾空滑翔，朝三人扑将过来。

　　木道泉和木泉冽飞身而起，于空中御风飞行，一边躲避火球，一边凝水成冰化作无数冰剑，刺向黑龙。然而黑龙庞大，身体刀枪不入，这些冰剑如同针刺一般只能在其表皮刺出一道浅口，威力不大，却让黑龙疼痒难耐，烦恼不堪，更多的火球从眼中射出。一时间，漫天火光冰影。

　　夏紫棂起初运用御风之术远远地跟在黑龙身后，木道泉和木泉冽不断的攻击让它紧追不放，根本不顾其他，她小心地闪避前方的冰剑和反弹回来的火球，很快便逼近黑龙的头颅，拔出宝剑。

　　这时，黑龙嗅到了人类和危险的气息，巨大的身躯在空中扭转，猛地回头，无数火球近在咫尺，顷刻间射向她。远处，看到这一幕的木道泉和木泉冽齐齐惊呼，肝胆欲裂。如此近的距离，换作木道泉，也不一定能完全避过，何况是初出茅庐的夏紫棂。

　　火光中，夏紫棂早已料想到这个局面。黑色的瞳孔中没有任何慌乱和恐惧，下一秒，她整个人凭空消失，蓦地出现在它的头颅上方，完全避开火球的攻击。待黑龙察觉到不对劲时，一柄闪着寒芒的利剑已经深深刺入它的额心。

　　“嗷——！”天空之上，黑龙发出痛苦的惨叫，血红的眼睛鲜血蹦溅，巨大的身体重重跌落下来，无数树木随之撞倒，扬起一片尘土。

　　方才危机关头夏紫棂使用瞬移已经用尽灵力，身体犹如虚脱，已经没有力气御风飞行，只能紧紧抓住宝剑，随着黑龙一起坠落。灰尘飞扬中，一白一青两道身影疾速来到她身边。

　　木泉冽当先一步将她扶起，双掌抵住她的后背，源源不断的灵力通过手心传入她的体内。

　　木道泉拔出黑龙额间印记里的宝剑，用一尘不染的衣绣轻轻擦拭，直到上面的血污消失干净。

　　不远的天际，数十只翼龙凌空而立，每一只翼龙身上都骑着一个人类。最靠前的翼龙上，一直观察战局的木仲伯神情触动，并不是因为那三个人能够杀死屠戮黑龙，而是那个紫衣少女，居然可以在如此危机的关头做到瞬间移动！

　　瞬间移动，简称瞬移，被称为神之技能。放眼七界，几千年来，能够掌握此技的人屈指可数，就算是灵界第一高手木道泉在其全盛时期也只能依靠周身气流的波动来实现，通常称之为半瞬移。瞬移和半瞬移的区别就是，瞬移完全依靠人的意念，下一刻出现的位置他人无迹可寻；半瞬移则多数依靠媒介，如风声、气流、河水、火焰，灵力高深的人只要仔细观察，也能辨别。像方才一般的危机关头，倘若能完全避开黑龙的攻击，那个少女必定是瞬移。

　　木仲伯从小生活在云中城族系庞大的木家，木家子孙众多，等级森严，想往上爬，除了足够的力量，还必须浸淫权术。虽然他也是木家直系血脉之一，可是修行法术的天赋远远比不上大哥和三弟，从小受尽欺凌侮辱，如今千辛万苦毁掉一切阻碍，终于坐上了族长的位子。这样一个心思细腻、阴枭晦暗的人，自然已经看出夏紫棂的巨大潜力，不出几年，她将是他统一灵界的最大敌人。

　　对于这样的威胁，如果不能收为己用，趁其羽翼未丰，必须趁早除去。

　　木仲伯这般想着，从衣襟内摸出一颗散着红光的珠子，心脏大小，珠子中央，一道黑气缭绕。微胖的手紧紧一捏，就听“啪”的一声，珠子破裂成碎片。

　　翼林下方，夏紫棂恢复了些许气力，示意木泉冽停止输送灵力。木道泉立在黑龙的头顶，看着脚下黑龙的尸体、枯枝碳木和远处塌毁的木屋，清亮的眸光迅速转淡，顷刻间仿佛苍老了十岁。

　　毫无征兆地，屠戮黑龙额间的闪电印记亮了起来，一股巨大骇人的力量在此处凝聚，仿佛随时都会爆裂开来。

　　头颅上，木道泉见状急道：“不好，有人强行让这畜牲自爆！”

　　夏紫棂心中一沉，尚未有所动作，便发现自己和木泉冽被封在一个圆形的水球中，水球载着他们以不可思议地速度飞离。曾爷爷的双手按住黑龙头颅的印记，将毕生的灵力聚在手心。她只来得及看到他温柔慈爱的一瞥，接着，白衣老人的身影被巨大的光亮淹没。水球开始剧烈地翻转震荡，夏紫棂和木泉冽俱被震得七昏八素，耳边传来曾爷爷最后一句话语：

　　“将珠玑剑拿到丽都王庭，玉什王必会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