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色》春江夜

9、怀璧

　　师父喜欢什么呢？桃花？青松？流云？古琴……我一个个想起又一个个否定。
　　“哎呦。”撞上什么？抬头看，一棵无辜的树站在面前，原来想得认真竟忘了看路，我摇了摇头，回走两步继续前行，顺带想着自己的心思。
　　“哎！”又撞上啥？抬头看，还是那棵无辜的树。
　　我心里鄙视自己，总是在相同的地方跌跤。摸摸鼻子，认真地瞧好了正确的路小心翼翼地绕过去。
　　“哈哈哈。”谁笑得那么放肆夸张讨厌张狂？我狠狠地瞪过去。
　　又是那日欺负阿政的几个锦衣少年，那个领头的少年笑得那么讨厌。
　　他们人多势众，好汉不吃眼前亏，我呲牙咧嘴地冲他做个鬼脸，闪人。
　　“天子脚下，容不得你放肆！”虽然被他们团团围住，我是输人决不能输气势。
　　“你倒还知道这是我赵国王都，赵王脚下。那日你竟帮着那小狼崽子。”领头的少年看着我忽然生气起来，白如羊脂的面皮晕染上一层粉红。
　　“你们才不知羞，那么多人欺负个孩子！”我恨恨地说。
　　“他大秦坑我赵国数十万子弟，我连取他性命都不能，区区几拳，在你眼里竟算得重了？你还是我赵人吗？”少年盯着我似要把我吃了。
　　他竟是知道阿政的身份的！
　　“那数十万赵人可有一人是他杀的？”我问。
　　他们对望了一眼，不语。
　　“人不能选择自己的国籍，但是可以选择自己做个怎样的人，他虽然是个秦国人可是在赵的时候没有伤过一个赵人，还帮着赵人做了很多事，而你们虽然是赵人，除了欺负他，你们做了哪些对自己子民有益的事情？更何况战争死伤本来就是无法避免的，如果要怪，只能怪你们各自的国君，为了一己私利，一念之间将数十万将士推向沙场，谁问过他们的意愿？你们有没有问过他们的父母妻儿，是愿意为了国君那野心让他们的儿子夫君父亲马革裹尸还还是愿意承欢膝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笑看长河落日？本来是一统的天下，被这些诸侯王们今天兼并明天分裂，今天歌舞升平明天狼烟四起，我华夏统一国土今日四分五裂，这究竟是谁的错？”我诘责。
　　锦衣少年们都沉默了下来，在他们的意识里从来都是忠君报国为家，他们从来不会怀疑他们的君王，那是神一样的存在。今天，我却教他们认识了一个从来不曾想到的问题，今日种种究竟是谁的错？
　　“好，好，好。”领头的少年率先醒悟过来，连说了三个好。本来围绕在我身旁的锦衣少年们有默契地各自退开。
　　“我叫阿嘉，未请教？”他弯下修长的身子对着我说。
　　“童儿。”我昂起头傲气地说。
　　阿嘉随手解下腰间的玉佩挽了个结挂在我的脖颈上：“日后在我赵境行走，必保你一身平安。”
　　回身，挥手，锦衣少年们跟在他的身后远走，不复往日的张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