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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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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晚拽了我一把,示意我跟上。
屋内陈设极其简单,一大三小四张书桌之外就是长篇累牍的竹简。
卫先生已在大书桌前坐定,我赶紧在沐晚的旁边挑了个小书桌坐下,眼睛死死盯着书桌不敢抬头,虽然我爱帅哥可是我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花痴,更何况当前情况不明,做得多错得多,我一向是个小心翼翼的人。
“今天我们学习策论。”卫先生见我们已准备好,开口道。
我见一旁的沐晚已经起身走向大书桌也赶紧跟上。
恭恭敬敬接过卫师傅递来的竹简回到自己的座位,抖开一看,一手漂亮的秦篆,对现代很多人来说可能是天书,对我来说却是小菜一碟,只因痴迷考古,又拿陈寅恪当过偶像,破解古文字是我上班之余的爱好。就好比我们现在说的是周朝留下的雅言,类似于现代的普通话,跟现代的陕西西安方言有点类似,但是又不全相同,我现在说的正是以前跟西安同事学的一点西安话。
一篇策论读下来,我暗暗吃惊,偷瞄了几眼卫先生,心里感慨:这样的帅哥竟然有这样的思想。我读过许多史书,在我们国家2000多年的封建历史长河中重农抑商一直是统治者根深蒂固的思想,我没想想到在这个先秦时代竟然有人提出农商同重,也许在现代这没什么,但在2000多年前这是多么划时代的思想!
卫师傅,卫师傅,我念叨了一下,又看了下手中的竹简,灵光一现,在历史中有个出名的变法者——商鞅!也叫卫鞅!
难道这就是秦孝公时代的秦国么?大秦帝国的开端么?
啪嗒一声,竹简掉在桌上,我心情激动,窗外,那是2000年前秦国的天空,我钟爱的大秦帝国!
卫先生轻咳了一下,我慌乱地抬起头瞟了他们一眼,都自看自书呢,我吐了吐舌头,赶紧把自己激动的情绪隐藏起来。
当我冷静下来后,想到个问题,商鞅似乎是法家的代表做的是关于王道的变法,可是这篇策论说的是经济,似乎跟商鞅没有什么关系啊!我不禁皱了皱眉头。
“童儿可是对这篇策论有什么疑义?”卫先生突然开口,我慌忙站起。
大约是看到我刚才皱眉头的样子吧,其实对治国我哪有他们在行,可是不说似乎刚才的皱眉没法解释。
“我……”我吞吞吐吐犹疑不决。
卫先生看着我,一双眼如一汪秋泓,波澜不兴。
咚咚的脚步声忽然由远及近,下一刻书斋的门被大力推开,我吃惊地看向门口。
一身粗葛衣服的清秀少年站在门口,脸蛋红彤彤的,喘息不定。
“对不起,卫先生。”少年满脸羞赧。
我却心生感激,救了我一命啊!
想不到刚才对我迟到不悦的卫先生,却只是嗯了一声就示意他坐到了空着的那张书桌边。
偏心眼的卫先生,我嘀嘀咕咕。
我看他大约也是个穷苦人家的孩子,想是来得匆忙后背上还蹭上了几道白印,便伸出小手拍了上去。
“啊!”
“童儿!”
一大一小两道呼声,我举着还沾着白灰的手,不知所措。
见我手上的白灰,卫先生低下头又去看书,少年对我道了声:“多谢!”
我扫了兴致,扭头看向窗外。
彼时风正起,一时桃花瓣纷落如雨,此时此景我忽然想起徐克的那部《青蛇》,我一直觉得那是我看过最美的电影——窗外满城飞花,许仙凭栏独望,白娘子一眼定情。比之后来西湖相遇到底多了一分纯粹。
下了早课,卫先生同沐晚去给我们准备午膳,我不想同这少年多谈,便趴在桌上假寐。
他拉了拉我的衣袖:“小童师妹,真是对不起了。”我哼了一声,把头压得更低。
“刚才……”他似有犹疑“我以为是狼。”
我霍地抬头,怒视着他,有这么小的狼爪子吗?
“小时候,有一次,在山里,很黑,我找不到人,忽然有手搭上我的肩膀,我以为是母亲来找我,回头,却是狼……”他说,眼底一片迷蒙。我看他说的时候不自觉的低抚了下左臂,匆忙扯过,摞高衣袖,一道长长的疤,想必当时见骨。
我无语,只是摸着那道疤,那是他心底的伤,却因为我今日的举动再次翻开,挖起,鲜血淋漓。
“童师妹,政师弟,用午膳了。”沐晚还是那个表情,我拉着阿政的手再也不肯放开,他缩了几下,被我紧紧攥住了,到底随我了。
只是在卫先生的面前,还是松开了,那个样子,似乎有点奇怪。
这是我穿来的第一次午膳,只是简单的粥,就着咸菜,好在我是个随遇而安的,极度不发达的古代物质生活我倒也习惯。
吃完之后我帮着沐晚收拾桌子,卫先生忽然说了句:“政儿下午带童儿去逛逛邯郸吧,她昨日才来。”
我心里知道师傅是希望我和阿政修复下关系,想必阿政他也是知道倒是应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