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蕊女红香两世间》依寒情

6、第六章 红家有女初长成

　　鸟语蝉鸣，万木葱茏，莲叶满池。
　　街头往来行人全部就是青衫凉笠，一幅盛夏之景。
　　此地是煜国南部的一座繁华之城——锦城。
　　锦城四季分明，气候温和，地理位置优越，商业发达，可以说是富人的集中地,几位财力雄厚大老板，也长年定居此地。民间传说中的锦城一捧土都可以生黄金。名副其实的繁华之地富贵之乡。
　　锦城不止出商业奇才，也出治世之才，锦诚饱读诗书的书生名中三甲也为数不少，更让锦诚百姓引已为傲的是原朝廷一品大臣红诚忠也是出生此地。
　　十二年前红诚忠突然辞官回乡，正值壮年又身居高位，怎么会突然辞官不做？其中有什么隐情？这一度成为百姓荼余饭后热议的话提。
　　官场上的事，这些富商百姓能够了解多少。大多都是以讹传讹，夸大其词的言论，渐渐百姓也对这个话题失去了兴趣。反而红家的二小姐成为了热议的对象。
　　大暑热天没人喜欢在烈日头底下暴晒，都找阴凉地乘凉，一个简陋的小茶撩里热闹非凡。
　　“要说一个十二岁的丫头能懂个啥？你们说的也太神了吧？”一个农民老汉边用肩上搭的汉巾擦汗边叫嚷道。
　　茶撩里的众人围坐在一位中年汉子的四周，那汉子站立独立于中，讲的那是滔滔不绝。
　　“嘿——，大叔还别不信，那红家小姐六个月的时候就喜欢撕书玩，闲书不要，就专挑圣贤书撕，不给的话就整天浑睡，家人见她除吃饭外整日也不动一下，生怕她做下病来，只好卖书任她撕去，所以红府都说她家小姐‘嗜书如命’。”
　　“就这么个‘嗜书如命’啊？”众人不以为然。
　　“别急，听我说完啊！撕书这事让红老爷知道后气坏了，红大人是什么人？是文人、是状元，怎么会容忍一个孩提这样糟蹋圣闲书。可红夫人非常护着这个孩子，红老爷实在没办法，就索性买了几本《通史》一类比较厚重的书，扔给她撕至少可以多撕几天，少糟蹋点别的藏书。可没想到从此她却不撕了，而且每天翻看。”
　　“你是说六七个月的孩子会看书？别瞎撤了，太邪呼了吧”一位卖西瓜的小贩一副不信模样。
　　“更邪乎的还在后面呢！三岁识字，四岁写文，五岁就没先生敢教她了。”中年汉子不理会小贩质疑继续说道。
　　“这是为什么？”众人疑问道。
　　“她问的问题先生答不出来，先生问的问题她全会！”
　　“胡说，当我不知道？现在还有个先生在教她。”
　　“这更是件奇事了，三年前红老爷在贤来酒楼给红家夫人过生辰，他家就这个二小姐平时乖巧的很，谁知那天却从二楼窗户摔了下去，红大人全家吓坏了，夫人当时就昏了过去，可巧被街上的一个少年救了，那少年也不过十二、三岁的模样，却是个少年英才文武双全，为报答救命之恩，被红家请到府上答谢，不知有什么过人的本领竟成了那神童二小姐的师父了。”
　　“要我说那二小姐终归是女子，再有学问又怎样，难道还能考状元哪？还不如学学女红，三从四德，相夫教子，来的好。”一位大婶随口说道。
　　“就是！就是！……”众人一阵附和声。
　　茶撩角落里，有一头戴斗笠，身穿青纹滚边的白色月牙长袍，腰间青色束带，足登青段短靴，一身素雅装扮的少年，眼望窗外独自一人在静默的喝荼。
　　一盏茶毕，少年放于桌上二文钱，起身离开。
　　身形挺拔，衣袂偏偏，让往来路人为之侧目。
　　又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几位楼中小姐看到此身影，掩面而论。
　　未走多远，少年进入一家府邸，府门前两个大石狮，朱红的大门上方挂有一牌匾，匾上写着“红府”两个金晃大字。
　　府内树木山石居多，庭院中有一面大湖，湖面上建有九曲游廊，湖中荷花盛开，空气中弥漫着阵阵荷花香气，景致虽不算轩峻壮丽却也雅观别致。
　　少年好像对此美景无心观赏，步履匆匆地向西园走出。
　　一进入西园映入眼帘的是上百竿翠竹，繁密的竹叶遮挡住了大片阳光，步入其中倍有清爽之感。林中央有一条碎石铺成的小道，左右也有曲径游廊。而少年没有丝毫犹豫，走向了那条碎石小道。
　　进入垂花门，看见的两间房舍虽雕栏玉砌却也别致，不落富丽俗套之列。
　　“先生来了！”一个悦耳灵动地轻唤声，好似空谷莺鸣。
　　只见一个身兰色织锦长裙，裙摆处绣着点点梅花，模样俏丽地小丫头向少年处跑了过来。
　　这丫头本是乞儿，被红蕊带回俯后取名‘红竹’，一般人都称她为竹儿。
　　少年摘下头上斗笠，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
　　红竹接过斗笠，嘻笑道：“小姐刚刚好像很不高兴，我和她说话她都没有理我，先生要小心点哦！”
　　说完就小跑回自己厢房去了。
　　……不高兴？看来是发生什么事了。
　　少年疾步向正房走去，到门口处敲门后未听到有回应，便推门而入。
　　一进房门便有一股清香之气扑鼻而来使人有心旷神怡之感，抬眼便是一幅壮观山河水墨画，画的是连绵山脉和飞流直下的千丈瀑布，气势宏伟画风大气，画旁提有‘王者寿山河’五个大字，可惜并未有署名，不知道如此大作是何人所画。画前方有一桌案，案上摆着几件青铜古器。中央摆着黄花梨木所制的圆桌，周围摆着四个圆凳。
　　左边是书房，用珠帘做隔断，一个大理石案靠窗摆放，上面至有文房四宝，两排书架垒着满满百本书集靠墙而立。其它各类装饰同样是高雅不俗。
　　右边是内室，也是红蕊的卧房，视线却被一个墨绿色的屏风所阻隔。
　　此屏风是沉香木所制，此木的树脂其黑色芳香，脂膏凝结为块，入水能沉，故称“沉香”。沉香木本身自然散发幽香，此香气清新自然，与一般的熏香有天壤之别，而且具有药性，香气入脾可以清神理气、补五脏，同时树脂也可以入药，是一种名贵的木材和中药材，同时也是一种稀有的高级香料。深受达观显贵们的青睐，是收藏把玩的极品之物。但是此木成材艰难，需得二十年上下光景，所以更是千金难求。上等沉香更可谓是‘一两沉香一两金’。
　　可是世人谁能想到，当年发现此木价值的竟然是一个十岁孩童，而四国中唯一生产和贩卖沉香的后台大老板，也正是当年的那十岁孩童。
　　少年扫视一圈未见红蕊，便轻步向内室走去。轻轻掀开珠帘越过屏风，当视线落到倦缩在睡榻上正午睡的少女时，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眼眸中闪现出几分复杂神色。
　　红蕊侧卧在睡榻上，穿着一身宽松绸缎面料的红色衣裙，上面均有黑线所绣制而成的如意云纹。服饰是艳丽华美，就是穿在身形未开的红蕊身上却有三分滑稽。红蕊左手握有一把素白团扇，扇枘端坠有一个象牙雕刻的如意坠。右手悬在睡榻外，一本书经掉落在地。
　　少年拿过一旁的软垫跽坐在睡榻旁，目光落在那还略带稚气的侧脸上，貌美如画。
　　天地生人，唯你是例外，……你是祸是患？
　　少年垂目思忖，视线正好落在地上的那本书上，就伸手捡了起来，看到摊开的那一页上有一首词：

　　露裛娇黄风摆翠。
　　人间晚秀非无意。
　　仙格淡妆天与丽。
　　谁可比。
　　女真装束真相似。
　　筵上佳人牵翠袂。
　　纤纤玉手挼新蕊。
　　美酒一杯花影腻。
　　邀客醉。
　　红琼共作熏熏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