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十二 暗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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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外的风卷挟着雪粒扑打在窗玻璃上，清冷的温度被魔法隔绝在外面，此时此刻艾瑞斯却希望有那么一点寒意能让她重新振作起来，将伏在骨髓里的软弱和依赖都驱散一空，只剩下刚强理智的自我，不会被任何人左右。
她怀疑着自己这样贸贸然地回去，能否得到想要的结果；如果莱安娜的答案不能满足自己，或者她根本避而不见那又如何面对。
也许我只是在对一个早已明晰的结果视而不见罢了。艾瑞斯状似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自己的衣角，一边在心里涂涂画画：莱安娜必定是巫师，这一点毫无疑问，但她到底是怎样的身份，身属哪一方的阵营，自己都一无所知，但多少有些怀疑她的做法和狮院那一边的风格完全两样。
莱安娜难道会是个食死徒吗。
这也许就能解释，为什么自己出生后母女二人的生活过得那般艰难。她出生在十二年前的夏末，正是伏地魔倒台的时候，作为食死徒必然会受到来自魔法部和邓布利多的支持者的追杀，所以她隐藏了自己的巫师身份，融入麻瓜社会。
但这样的说法也存在着疑点。食死徒那边也并非莱安娜会安心接受的盟友。
虽然艾瑞斯一直对之嗤之以鼻，但莱安娜一直相信所谓的爱与正义，这跟那群狮子们并没有什么区别，唯独不同的是她从来都不会被道义所掣肘，不择手段才是行事的标准；这一度让艾瑞斯好奇，自己的母亲，当年在霍格沃茨就读的时候，被分院帽放在了哪个学院。
她还是卡壳了，因为线索的缺乏，应该说完全没有信息来源才是。如果要追溯十二年前混乱时期失踪的人，那可不是一个简短的名单就能概括的小事，有多少人在法律上的生死与现实相反，又有多少人改变了姓名和面貌换了另一种人生，谁也不知道。
“圣诞节假期有什么安排吗？”就在艾瑞斯想得入神的时候，布雷斯突然出声，然后意外地看到她的头“咚”地一下地撞在玻璃上，就以声音的音色和音量作为判断的依据，想必这一下的质量相当过硬。
艾瑞斯好半天才直起身，刚被突兀的声音惊吓到的她对身体失去了控制，就是在稍纵即逝的瞬间里产生了悲剧，她揉着正疼得一抽一抽的额角，眼眶里盈满了泪水——倒不是她有多怕疼，只是身体在接收了剧烈的疼痛过后越过她的思维做出的生理反应。
“你没事吧。”少年抿了抿唇，眉眼略弯，低垂着长睫，脸颊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一副似笑非笑又故作正经的模样，在看到女孩皱着眉间摇摇头过后，两道浓密的眉毛也为之一扬，从鼻腔里冒出一个短促的笑音。但是接下来艾瑞斯的话就像是一把柳叶刀，把这样鲜活的表情从他的脸上生生地割裂下来。
“我需要一个名单，上面有所有年纪与我们父母相当的食死徒的名字，不过是公开的还是未公开的，未确认还是已经去世的都要。拿我在麻瓜社会的资源来换取，不管是金钱还是人脉，都没有问题。”她仍旧用力地按摩着被撞疼的部位，从她嘴中吐出的字句却没有因此打上任何折扣：“我母亲是全英国首屈一指的服装设计师，因为出色的能力已经获得女王的授勋。虽然我在霍格沃茨是人人都想要来踩上一脚的泥巴种，但这并不代表我在麻瓜社会是容人小觑的普通人。”说到这，她似乎想起来了什么般深吸了一口气，“不，应该说我原本就是个普通的女孩，只是手中握有的能量比起一般人要强上不少。”
这一次布雷斯收敛了神色，虽然他还歪在座椅上，手指埋入兰斯洛特柔顺的长毛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抚弄着，但从他不再游移的目光和耷拉的嘴角可以看出，他在权衡着要不要应下艾瑞斯的请求。
她知道自己需要平心静气地等待结果，但说到让布雷斯答应这桩的把握，她真的可以说是没有。原因无非是她的手中没有布雷斯想要的东西，而他们之间的情谊也未深厚到不计得失地施予援手的地步。所以余下的只是近乎于赌徒的一般放手一搏的冲动让她开口。
其实艾瑞斯也说不上来，埋藏在这些考虑之下，萦绕在自己心头隐隐约约的期待和紧张是来源自什么，像是某个预示着危险的信号，让她没有执着于对这一细微情感的追究，而只是维持着，至少是表层情绪的平静。
时间总是让人难以捉摸它的步调，可是艾瑞斯对自己的耐心相当有把握，她虽然性格强硬，可是浮躁的成分总是能被强硬的性格本身给镇压住，所以她只是在心里抱怨了一下自己盯住布雷斯的眼睛有点发酸，除此以外的心情还算是愉悦。
“那么我只要两样东西。”布雷斯说话的时候，脸上又有了与往日无异的微笑。
于此同时，在距离霍格沃茨特快一千英里外某栋宅邸中，莱安娜意犹未尽地收起了魔杖，她贪恋地用指尖描摹过魔杖表面复杂繁丽的铭文，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它放进桌子上的盒子里。这是个一个用山毛榉木做的盒子，表面就涂了一层清漆，除此之外别无装饰，甚至摆在桌面上存在感也不必一粒浮尘要多上几分，几乎都快要和桌子融为一体。
侍立在一旁的格拉斯贝恩已经将囚禁在这里的那个金发男子送回了他的囚室，在长达十三个小时的审讯中他已经将自己所有的秘密都呈现在莱安娜的眼前，然而这一切并未让她满足，等待他的结局是记忆被篡改，等圣诞节的假期过去想必他就能提前回到正常的生活中去了。
格兰斯贝恩的主人向来是厌恶□□的折磨和药物的控制在审讯中出现的，她撬开囚徒的嘴巴的方式永远是从精神上完全击倒他们，将原本存在于他们思想中的信念、希望、期待、原则的本质全部都在他们面前完完整整地揭露摧毁，就连思想本身也逃不过她仿佛不知餍足的破坏欲望。
这或许是那段黑色岁月的报偿。格兰斯贝恩如此揣度，虽然他并未将这样的话说出口过，但因为他和莱安娜之间存在的那个奇妙的契约，他能够感知到莱安娜的记忆中极为少量的一部分。事实上他还是难以理解人类，他们强大又脆弱，固执又怯懦，善变又偏执，找不到足够多的词去描述他们。
“我还真是喜欢做这种事。”莱安娜自言自语般地开口，或许也从没指望过格兰斯贝恩会从梦境般地沉思中苏醒过来接着她的话说下去，于是她就代劳了：“这个人擅长遗忘魔咒，我就用更为强大的魔法来修改他的记忆。践踏别人的人生，果真如黑魔王所说的一样，最是能够让人感觉到自己存活的意义。”她一边说着一边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用刃尖在自己的食指上轻轻一划。
啪嗒。
殷红的血液从她的指端落下滴在盒盖上，仿佛那是一块海绵一般，眨眼之间就被吸收得干干净净。
“如果我是你，就会谨慎地使用这种力量。”
虽然听到格拉斯贝恩这么说，莱安娜还是不置可否地给了他一个笑容，哪怕只是机械地勾起唇角的动作而已。她低声念起了咒语，那听上去更像是一首舒缓优美的小调，每字每句之间都极尽缱绻和缠满，如同恋爱中的少女在向恋慕之人倾诉衷肠。
我的时间不多了。她注视着木盒在淡淡的白光笼罩下逐渐变得透明直至消失，忽然觉得疲倦如同潮水一般向自己涌来。可是一切还未见起色。要是我等不到你，救不了你，就被从前灌输的极端思想扭曲成心理变态怎么办。一想到这，她几乎都快忍不住笑了起来，但随即心房就被稍微发苦的快意所填满，□□的疼痛也在同一时间从身体每一个可以活动的关节向着遍布的神经末梢袭来。
她紧紧地攥住椅子的副手，感觉到自己的牙齿根部在松动。但即便如此也没有影响到她脸上的笑容，与她的年纪并不相符的、孩子气的笑容。
既然命运如此玩弄我们，不如跟她宣战，将我们的未来从她手中夺回来吧。
“一个解释和一个承诺。”布雷斯接着话头继续说了下去，“我需要原因，以及对今后某个不可预知的事情的承诺。”
前一个并不难，后一个却有点棘手。
或许用【与艾瑞斯的喜好相悖】来形容更为贴切。但眼下容不得她挑剔，于是她立刻就答应了。
“如果我说，我的母亲、甚至是双亲都有可能是食死徒，这个原因大概够合理了吧。”每每一到这种关键问题上，她的语气听上去永远都像是在平静地诉说着别人的故事，艾瑞斯觉得这应该不是自己的问题，但实在又无从改起。陈述事实本来就不需要热情。
“嗯。”布雷斯点头，似乎消化掉这个讯息对他来说不比喝水更费力气，“那么现在要说的就是承诺的问题。首先我并不认为，现在的你有多少可以利用的价值。”
其实布雷斯不习惯这种开诚布公的谈话，艾瑞斯很了解这一点，他向来喜欢贵族玩弄言辞的游戏，这一次能够展开一次坦诚的讨论，作为造成这一局面的始作俑者，她实在是荣幸之至。况且，他的话虽然不中听，但的确都是实话。
“所以我就将这个许诺保留到将来，当某一天你强大到我不得不求助于你，我们才算是两清。”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十二 暗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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